《影音志》ElevenBlue

9、chapter 3

　　过去好不好？
　　朴有天近来常常想到过去，他想，这大概是由于没有太多安全感的人都很难相信欢乐会长久的缘故。

　　大周末的加班，照理说应该一屋子怨气，哪料到这里的都是工作狂，居然还有主动申请加班的。一个个眼睛发亮，鼠标滑动敏捷，甚至大步穿梭于办公桌之间讨论；或小声交流意见，或拧眉端着咖啡准备小歇之后继续战斗……
　　金俊秀站在写字间大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情景，原本想摔了包包制造噪音以表示不满的心就又默默潜回了谷底……将头抵在门框上，脚步虽然还在拒绝踏进去，但是心里也知道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了。欸，再见了~我的周末电车二日游~~！
　　朴有天从办公室探头出来和人讨论一个方案细节，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扒拉着写字间的门框的金俊秀。那个小破孩儿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子，耷拉着眉眼嘟着嘴，一脸不甘又愁苦的表情，好似左右无所适从的样子。是小动物般的可爱，表情动作都毛茸茸的，那些茸毛恰如松鼠扫来晃去的大尾巴，笔直的一路骚扰到心里面去。
　　朴有天不自禁的捏紧了手，吸了一口气以后才放松下来，可是别人提的意见内容是断然没有听进去半句的了。只好看着那人点头道：“好，我再想想。”然后转头看向金俊秀，故意皱了眉头，也不晓得是要装给谁看，沉下脸表示不高兴，说：“怎么才来？迟到了。”停了一下，又补充：“先进来，我有事同你谈。”
　　金俊秀偏头看他，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茫茫然应道：“哦。”拖拉着步伐慢慢向朴有天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得办公室，金俊秀就被朴有天一把拉下坐在沙发上。他也没反抗，乖乖坐着，也不催朴有天说话，有点儿迟钝的发着呆。朴有天拿来咖啡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也不说话，看着他，盯了好几分钟了，看对方还没反应，才意识到金俊秀居然就这么坐着发起了呆，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终于开口：“俊秀，你的设计方案通过了。”
　　小孩儿还在有点呆愣，眼睛没有焦点的转过来，过了一秒，才突然有了神采，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扑过来。朴有天忍不住也笑开来，看小孩儿挂在身上，搂着自己脖子，只知道拉长声音叫唤：“嗷~~~~~~”半天才等到下半句：“有天！我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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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小孩儿太兴奋摔倒，只好伸手环住他的腰：“你冷静点儿，以后有的你忙了。”触手不似女孩子的香软，但是很柔韧，他在心里笑：怎么搞得，一个男孩子，居然抱起来也很舒服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想放手。
　　金俊秀在他身上跳够了，仿佛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被朴有天抱了个满怀。不知道怎么的，害羞了。慌慌张张的从朴有天身上爬下来，坐回去，偷偷抬眼看朴有天，一看到朴有天也在看着他，赶快低头都来不及，脸红的更厉害了。
　　朴有天看着金俊秀，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空落落的。见他害羞的低头，本来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却反而自在了不少。他不开口，盯着金俊秀。这小孩儿会不会一路脸红到脖子去呢？
　　事实证明，能，而且红到金色的汗毛都茸茸的透明。很想摸摸看，于是很诚实的伸手过去了。金俊秀刚刚鼓起一点儿勇气准备找个话题，才开口说了两个字：“你觉……”，后半句就生生被朴有天伸过来的手吓退了。
　　嗯？我觉得……？我觉得什么？我觉得你很可爱，像可以融融就化入阳光的小兽。
　　金俊秀看着朴有天的伸手过来，他抚过自己的面颊上，手指温暖干燥，过手之处的肌肤都变得不安起来。有点儿痒，想问他想干什么，下一秒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天！我是怎么了？！
　　朴有天指腹划过金俊秀的面颊和颈子，细细小小的绒毛跟着指尖来回的覆倒，真是好玩儿！
　　只是开心不过几秒，就清醒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朴有天不由得心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手不要颤抖。变换姿势，一把掐住金俊秀的脖子，嘿嘿的笑：“你怎么那么像个小动物一样啊？毛茸茸的。哈哈~”
　　原来伸手过来摸我是要笑我像动物？！金俊秀气岔了气，扑过去掐回来：“你才是动物呢！”
　　又嘻哈了几句，让金俊秀出门给方案做些细节补充，朴有天重重倒向沙发：我是怎么了？
　　刚才的故作镇定，天知道！心里的恐慌已经水一样漫过了全身。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么，俊秀？生活一天天变幻的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才告诫过自己不应该忘形，结果一转身就失去了控制力。如果居然会变得没有自控能力，那么我愿意回到最初去。
　　毫无疑问，对于朴有天来说，对比快乐而言，他想了也努力了那么多年的事情重要的多。他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回到过去，我用不着快乐。
　　不过是暖气而已，没有也不会冷死的。
　　而另一边，金俊秀已经坐在椅子上发痴了。我是怎么了？问了无数遍，他也没有知道答案。10分钟后头一甩：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以后答案自己总会浮现的吧？
　　你看，就是这么的不求甚解。

　　11点左右，金俊秀又回楼上的写字间找朴有天，刚刚敲开朴有天办公室门，就听到朴有天低沉的笑声。走进去，然后看到朴有天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做沙发上去，就又继续讲电话去了。
　　金俊秀觉得这样的朴有天很陌生，不复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抚掌大笑的爽朗样子，低低沉沉略带磁性的笑声很性感，像要诱惑谁一样。还没想清楚呢，朴有天已经挂了电话望向他：“俊秀，方案改好了？”
　　才准备撒娇说想星期一改，还想着要磨朴有天陪自己去电车旅行，哪知道嘴还没张开，朴有天又补了一句话：“对了，我今天不陪你吃午饭了。有约。”
　　有约？我不依！滚到在沙发上，把手里的文件夹拍的噼里啪啦响，像撒赖的小孩子：“啊啊啊啊~~~推了么~~~我们去坐电车~~~要不然也可以等你和客户吃了饭再一起去嘛~~~”
　　朴有天抚额叹气，看他又是这样拉了长长的尾音说话，几乎就要点头了。强迫自己想起上午的决心：和谁太亲密都不好！这才摆出抱歉的面孔来：“可是俊秀，真对不起，我约的是B小姐，不是客户。所以除了陪她吃中饭，下午也安排好了活动。”
　　突然就灭了兴致，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脸上还保持着准备继续撒娇的表情，整个人都停顿在尴尬的瞬间。金俊秀合上嘴巴，半响才闷闷地应声：“哦。”
　　当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干坐了几分钟，又好像和谁赌气似的，金俊秀终于开了口：“那我一个人去电车旅行好了！文案星期一再交！”说完也不停留，仰着小脑袋就走了。
　　朴有天看他那愤愤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躺回椅子，看着电话机：啊~真想打电话去取消了刚才的约会。
　　其实朴有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刚刚的约会，本来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和B小姐联系了，而且也准备拒绝的约会提议的。可是一想到金俊秀，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谁都知道，人的潜意识是有一种逃避的心态的，所以不想知道的事情，不敢看的结果，都想潜意识的绕开。朴有天，你现在已经开始失控了么？
　　欸~金俊秀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叹息~唉，其实再哄哄他也好啊，说不定就真的推了约会来陪我了呢？但是又有一面在不甘心的叫嚣：算了吧，才不能理他！为什么非得要我先低头？就这样，一个人傻傻的一路走一路想，其实心里也是知道的，自己这样是有点儿无理取闹，又觉得无理取闹有什么了不得，就对你无理取闹了怎么着。一个人反反复复颠来倒去也混沌在矛盾的心思里理不出一点点头绪。
　　结果一抬头，居然都到了一楼了。本来不是要回办公室拿钱吃饭的么！你就这么魂不守舍？！骂完自己，看着长长的楼梯，实在是懒得再走回去。很想撒赖让朴有天送钱包下来，但是又不愿意如此轻易的就打电话给他，犹豫了几分钟，还是自己绕去大厅按电梯了。
　　结果门一开，倒是朴有天走了出来。
　　啧，平时和我去吃午餐不都是我三催四请的么，今儿倒是自己主动的很了嘛！（喂喂~说反了吧？）金俊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就是酸溜溜的。
　　倒是朴有天自动自发的粘过来：“怎么，不是要去吃饭？又上楼去干什么？”
　　于是满腔的不知缘由的委屈就有了发泄的地方：“气糊涂了！忘记带钱包，这就回去拿！”字字说的咬牙切齿，眼眶都粉粉的像要红起来。
　　朴有天却不晓得为什么心里一甜，又心疼，又压抑，只好拉他过来，塞了钱给这撒泼的小孩儿：“我们门口左边走几百米新装修的门面，牛肉馆，去吃吃看。听说挺不错的。拿这钱先去吧，迟了就没位子了，你就不要再上楼了，本来就挑食吃不了什么，别到后来什么也没得吃。”
　　然后很好哄的某个人就舒服了不少，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
　　先说：“呸，谁要你的钱！”手倒是自动自发把钱接过来。
　　再来：“啰啰嗦嗦的好烦人！”但是心里就是喜欢着。
　　这样要不得呀，口是心非呐，俊秀君！
　　金俊秀拿着钱，别别扭扭的任朴有天把他送到牛肉馆，给他点了面，找好位置。明明知道朴有天的约会也很急，但是就是不想他那么早就去，就是想多折磨折磨他，自己也不晓得是种什么心理。牛肉面端上来，切~！哪里好吃了！辣死人了，牛肉还那么小块，又贵，又咸！很烦闷，好像找了那么多理由归罪在牛肉面身上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儿一样。刚刚在大厅里面接过钱的开心一瞬间就过去了，然后再次抱了满腹的委屈。
　　吃了一半，就没精神了，趴在桌子上看着玻璃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百无聊赖，胡思乱想。
　　有那么一秒钟，金俊秀突然觉得很想回到过去。那时候没有朋友陪着，也可以吃饭吃的很开心，一个人也能抱着玩儿转地球的决心。现在有点儿拖拖拉拉的心绪，而且居然还开始不适应一个人的午餐了。难道真的是“习惯性依赖症候群”？
　　而另一边，陪着B小姐午餐的朴有天，心思也竟然有飘走的倾向：那个小破孩儿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总是挑食的没天没地的，不会又挑了一桌子调料来扔吧？失笑的抬头，随意敷衍着B小姐的问题。
　　你看，就是这么的心不在焉。

　　下午，实在是不想再在公司加班了，金俊秀拿了自己的包，就晃晃荡荡的出了门。
　　要不，还是去电车旅行吧？
　　虽然已经没有那么想去了，但是好像就是为了证明没有朴有天自己也可以玩的很开心一样，金俊秀最终还是决定出发了。
　　在电车上继续晃晃荡荡的，却是渐渐的睡着了，也没有抬头多看看两边的风景。倒是醒了以后气消了不少，和对面的女孩子聊天聊的很开心。那个女生是个中国人，但是自小就有电车情节一般，每年都来日本坐一次，环环绕绕来来回回，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笑眯眯的看不太会日语的俊秀指手画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叽叽呱呱一阵，终于静了下来，金俊秀看着窗外发呆，女孩儿捧着一本诗集看。要下车之前，女孩儿给他念了一首诗，是某个波兰诗人的诗，金俊秀只勉强听懂了和音乐相关的那一个词：大提琴。
　　日头不知不觉就要下去了。到了京都，俊秀决定就在这儿停留了。出了车站，按着旅行杂志上的介绍，一个一个寺庙的去。寺庙都很美，又开了好多樱花，拍了不少照片儿，只是奇怪人怎么那么多，不是说京都旅游的人其实不太多的么？待再逛了两个寺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金俊秀拖拉着去吃了拉面，这才去找酒店。
　　可是，你也知樱花开了，你也知人异常的多了，而且也看了那么多旅行杂记，怎么就没意识到这是樱花节呢？待找了十来家店都没有空房间的时候，才突然一拍脑门惊醒了过来。这下怎么办，还下雨了。
　　3月的京都夜晚，还加上淅淅沥沥的雨，天气是跟暖和一点儿也沾不上边儿的。
　　茫茫然站在街头，看着雨纷纷扬扬的飘下来，本来就没有穿多少衣服的人，现在抱着背包，完全不知道何去何从了。隔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握在手上，看着屏幕，就是按不下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赌气的啊。甚至想：冷死好了！内疚死你！明明知道我不熟悉日本还放我一个人出来！
　　就是这么不讲理。
　　摊开手，看手机在黑暗中静静躺在手心，傻傻看到后来就变成了发呆。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泛着冷冷的蓝光，金俊秀却觉得有点儿暖和了。
　　光一闪一闪的，屏幕上两个字：有天。
　　接起来，朴有天低低的嗓音温暖依旧，他喊：“俊秀。”
　　没等到回应，就又喊一声：“俊秀？”
　　金俊秀不说话，就握着手机听，从来没有觉得朴有天的声音那么好听过。
　　那头的朴有天却急了：“俊秀，你在哪里？有没有吃晚饭？”
　　金俊秀终于开口了，故意装的若无其事，然后添油加醋的形容自己的惨。
　　“我一个人坐车来京都了”，加重念“一个人”这三个字；
　　“看了好多寺院，走累了。随便吃了点儿拉面”，是啦是啦，全世界你最可怜；
　　“我哪知道樱花节啊，现在巴巴的在街上找旅店呢”，啧，既突出了自己对日本的不了解，又强调了因为这不了解造成的可怜状况，朴有天，看你内疚不；
　　末了末了还加一句：“下雨了呢，早知道多穿点儿衣服。”呜啦啦~心疼不死你！
　　一席话下来，成功让朴有天在电话那一头急炸了毛：“樱花节啊！怎么偏偏在京都！”内疚心疼的不行：“很冷么？”
　　于是金俊秀得意了：“我怎么知道樱花节啊~你又约会，就没打电话问你。不和你说了，鼻子不通，讲话不舒服。”然后眼明手快的挂了电话。哪知道本来是撒娇的，挂了电话才真觉得鼻子不通了，这是感冒了么？这下真不想说话了。
　　可是那边的朴有天却不依了，电话一遍遍的打过来。
　　“干嘛？”头昏昏的抬不起来，人就是这样，一意识到自己病了，就好似动也动不了了。
　　听到金俊秀答话，朴有天仿佛是只用了一口气般噼里啪啦的说了好长一段话：“我订到一家熟悉的民宿，只有一间房了，在旅馆街，叫藤家旅馆。11点有宵禁，现在马上去洗澡！泡一下了以后去房间里面裹好被子睡觉。我已经请奶奶照顾你了，现在马上坐新干线的夜班车过来。不许乱跑！”然后“啪”挂了电话。
　　啊？订到房间了？在哪里？还说了什么？
　　“叮咚！”朴有天的专属短信音，轻快的在夜色里面响了两遍。打开来看，只有一行字：“旅馆街，藤家旅馆。马上洗澡！”
　　好不容易拦了车，终于到藤家旅馆的时候，已经10点半了。一个老奶奶过来，抬头打量了金俊秀好久，确定了和刚刚接到的电话里描述的样子一致，于是拉了他的手进去。金俊秀病了以后总是有点儿迷糊，愣愣的乖乖的任人牵来牵去。奶奶先把他领到一个房间，动作温和的脱了背包，然后塞了毛巾过来，拉他去浴室，把人推进去，“呼啦”一声关上门。
　　站在雾气缭绕的浴室，好几分钟，金俊秀终于缓过神来。
　　啊！洗澡！
　　“马上洗澡！”朴有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张牙舞爪。
　　洗了澡，凭着记忆踏回原来的房间，裹着被子，蒙头蒙脑就睡过去。睡到一半，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伸手来摸他的额头，想挥挥手打开，但是又不想把手伸出温暖的被窝，两者权衡，睁开一条眼缝儿。啊~是有天？嗯，于是又安心的睡过去了。
　　朴有天看着这个傻乎乎团着脸睡的昏头昏脑的小孩儿，一路的着急和忧愁仿佛都是讽刺。呐，你看，他好好的在这里呢。你在不安，你在紧张的时候，他在呼呼大睡。于是又不甘心起来，也内疚，也生气。坐在黑暗里，迂回婉转的心思仿佛填满了整个空间。小孩儿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腿边。
　　甜蜜又沮丧的空气扑面而来。
　　回想起在列车上看着窗外黑茫茫的夜空睡也睡不着的时候，还在担心金俊秀有没有找到旅馆，偏偏一忙就慌了，手机又落家里了，只好一个人在那里坐立不安。可是并没有委屈。因为到现在也是担心着：他当时是怎么站在大街上的？举目四顾有没有茫茫然不知所措？淋了雨么？会不会生病？
　　想起来就心疼内疚。那约会是真该推了的，其实去了也不过吃了午餐就借故离开了。也不晓得自己每次找那么多理由离开，B小姐有没有多想，但是当然是顾不得她的了。
　　想掏根烟来抽，伸手去摸到一张硬纸片儿。拿出来一看，啊~是下午收到的昌珉寄来的明信片儿。千湖万岛，北欧风光，背后简简单单两行字字，“哥，挪威干净的像天堂，替我回孤儿院多看看。祝万事如意。”呐，昌珉，哥也很想放下所有全世界流浪。万事如意么，你该知道，任何祝福都不如“万事如意”来的面面俱到，因此，它几乎从不被实现。
　　这是最美好又最悲伤的祝福。
　　我现在就希望这躺着的这个小破孩子能够如我意就好了，别天天的折腾我。再过俩月，我也该自顾不暇了，何来时间照顾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呐，这一刻，朴有天是真的有退缩着想要回到过去了。身无旁骛，不关心谁，于是也没有谁可担心。安安静静，坚定坚决将计划往前推进，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哪知道，为了贪图那么一点点儿的温暖就走到这步田地。喂，俊秀，你说呢，少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是？我犯得着么，那么久来都一个人，突然鬼使神差一定要你这个包袱当朋友。
　　这一刻，金俊秀当然不会回答他。人家乖乖巧巧的做着好梦呢！哦~大片大片的向日葵里面，不晓得被谁牵着手，很安心的往着阳光走。全世界的向日葵都在窃窃私语，羡慕着他的好运气。
　　所以，你看，有人梦里都那么开心了，另外的那个谁还需要叹息付出回报不成比例？有人因为你的付出都快笑醒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小小睁开一条眼缝儿，昨天梦到有天来了，人呢？
　　才想着，金俊秀就看见朴有天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啊！真来了？！
　　然后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扑过去，啊~你怎么来了？昨儿赌气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再一看，几样清粥小菜已经摆上小几，马上来了胃口，窜进洗手间洗漱去。
　　神清气爽的回来，看见朴有天慢慢的吃着粥，拿着份宣传单看，端着碗凑过去，什么啊？
　　“啊~好像过几天有樱花祭什么的。”
　　“欸？”兴奋的眼睛都亮了，然后又暗下来：“那我们也看不了啊，最迟晚上就得回去了。”耷拉下脑袋，呼呼气吹粥。
　　朴有天转过脸来看他，忍不住伸手捏一下小孩儿的颈子：“我怎么觉得你越养年龄越小呢？哪个上班族能天天只想着玩儿？”
　　“我！”理直气壮的回话，然后花花哨哨的笑：“我们出去玩儿吧？”
　　反正已经宠成这样了，朴有天哪儿会有那么多意见？于是，好啊，带你去到处逛逛。
　　两个人并肩走在京都的小街上，长长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向前伸去，有那么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不后悔着要回到过去，不担心前路更加不易。只是看着这清晨无人的小街，两个人慢慢向前走去。
　　就这样就好。
　　一路走下去没有尽头最好。

　　金俊秀近来偶尔会觉得想回到过去，还在巴黎也可以，可能是从来没有尝试过患得患失的人对这样的心情意料之中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