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志》ElevenBlue

6、chapter 2

　　突然觉得…
　　朴有天发现近来一个人的时候，他居然偶尔会有“不知道做点什么”的想法。

　　朴有天从财务部出来，有点攥紧的拳头，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浑身少有的带点凌厉的气势。这架势，让看惯“温和有天”的财务部小姐们打消了前去哈啦两句的念头，眼睁睁看着他大步从面前走过，身影一闪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处。
　　朴有天没有坐电梯，而是推了楼梯间的门进入了平常基本无人出入的安全通道。关上门，大口吸了一口气，压了压跳的过快的心脏，抓住楼梯扶手，一直用力到指节都有点发白才仰头靠在墙壁上，长呼一口气，眯了眯眼睛。回想刚刚的一幕，财务部负责人佐川用很高昂的语调宣布：“过两天大老板，也就是我们伟大的社长大人，要来视察工作了！这次你那个大案子可要好好干呐！”
　　他听到自己脑袋轰的一声晕眩起来，强作镇定逃到这里。
　　“那老头要来了！”
　　——满脑子充斥着的只是这个想法。
　　站到笔直也忍不住想弓下身子颤抖。生活的辗转反复早就磨平了背脊的利刺，尖刃却顺势斜插入胸腔，微微一弯身就穿心的疼痛。
　　差点就喘不过气来的一刻，有人搭过他的肩膀。他摇晃着抬起头，看到几张相同的脸在面前虚幻的分开又重叠，紧张担忧的神情，嘴巴还兀自开开合合说着什么。甩了甩头，深吸口气，终于听清了：“欸！欸！你没事吧？头痛还是怎样？你倒是说话呀！”
　　是金俊秀。
　　他怎么会在这里？朴有天靠墙仰着头，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微微笑：“我这么身强体壮，不过是中午吃油腻了，突然有点恶心而已。”不想要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这一面，他熟练的撒谎敷衍。好在是金俊秀，那么简单的一个人，随便我说什么都会信吧？他想。
　　殊不知有时候人的眼睛会因为清澈而更明亮。金俊秀孤疑的看了他一眼，敏感的察觉到朴有天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不舒服的原因，于是也没追问。
　　这人究竟有些什么秘密呢？永远温和有礼的样子，却好像和谁都隔着一层玻璃，似乎看得清，实则怎样也不能真实的摸得到。在中说这样的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难道他藏着什么伤痕累累的过往？一路想下来，金俊秀“哈！”地一声在心里自嘲地笑了：哪来那么多电影版的人生？
　　彼时，金俊秀还是白纸一张，不晓得电影版的人生是最简单可爱的，真实的人生往往更复杂曲折残忍无奈，还隐藏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理不顺的纠葛。
　　可是既然他不依照怀疑问下去，朴有天就没有不顺势转开话题的道理。于是朴有天拉过他的手握了握，顺势环过肩膀，拖着人就上楼。
　　“我不舒服来这里缓一缓很正常，你怎么也在？”
　　“哦，这个啊，爬爬楼，利于身体健康。我喜欢踢足球，爬楼也锻炼脚力嘛。”
　　“么？！你从一楼爬上来的？！”朴有天抬头看了看楼道里醒目的数字“22”，惊的差点合不了嘴。是的，他被无预警地震撼了。
　　金俊秀倒是不以为意：“啊，是呀，出去吃了饭，散步回来，再爬个楼，动一动。你还说自己身体好，吃个饭就说自己恶心，干脆以后我们一起吃一起爬！你也增强□□质！”
　　“不用！不用！我爬不动！”刚才还夸耀自己强壮的人立马开始慌忙地否定提议ing。
　　“就是爬不动才要爬，干脆下楼都走楼梯好了！嗯，你这是提早衰弱的迹象，得调整过来！”铿锵有力地驳回上诉。
　　“但是…”朴有天觉得自己今天特别脆弱，一天以内也接受不了如此多震撼性的消息，而这最新一条是：我衰弱？！
　　可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金俊秀已经一锤定音：“没有什么但是！就怎么说定了！”顺便展开天使笑颜：“以后就不怕迷路，可以去远点的餐厅吃饭了！”
　　他打得就是这个注意？！朴有天第二次无力地晃了晃神。回神之际，只见金俊秀推开“23”下面到那扇门，回头摆摆手：“叫你吃晚饭哦～^^”
　　朴有天终于彻底无力了，推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此，朴有天一时软弱的躲楼道之旅，在一不小心下，导致以往半小时的安逸也快速的午餐被迫演变成了近两个小时的午餐&魔鬼锻炼课程。虽然这是他工作以来，把“午休两小时”真正利用在午餐上最充分的日子，却也是真正利用在休息上最不足的日子，于是爬楼爬到腿打颤的朴有天不知道应该怎么高兴起来。

　　然而，几天之后，情况已经是这样了…
　　中午时分，午休钟一响，朴有天就自动起身整理文件大步跨出办公室，准备去楼下设计部迎接金俊秀少爷，哪里还看得到几天前哭丧着脸被拖走的影子。瞧瞧，“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和秘书挥手道别，笑容愉悦：“早点去吃饭哟。下午的会议够的人受的。”留下秘书冒着星星眼双手合十地赞叹：“越来越帅了！”脚步轻快地拐入楼梯间，兀自想着今天要带金俊秀去卤鸡店吃招牌客饭。那运动傻子不是说想吃鸡肉么？嗯，吃饱点爬楼也有力些。瞧瞧，“习惯可怕”是多么可怕的习惯！
　　当然，朴大少近来新增的习惯还有默默记下听来的看来的以及主动打听来的搜索来的各种好口碑的餐馆。天天带着金俊秀去吃不同的东西，那家伙对美好食物的赞叹表情很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带他领略更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来到金俊秀的办公室，就看到他正和一个叫Rinico的设计人员争的面红耳赤。本来不是什么雅致的画面，照理说像朴有天如此小资情调活着的人就算不嗤笑一声，也至少是看不上眼的。可是当时的朴有天入眼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金俊秀的眼睛，面颊，耳朵，颈子都是红通通的，阳光从他侧面的半拉窗帘的窗口透进来，脸上那绒绒的小细毛，此刻被镀上一层光晕，像个毛桃子。朴有天觉得金俊秀实在是说不出的可爱。
　　又静静的欣赏了小毛桃和Rinico争吵了三五分钟，朴有天这才迈着悠悠的步子过来：“怎么了，俊秀？我还说带你去吃好吃的，看你这样不会没心情去了吧？”一边说一边把手亲密地搭上金俊秀的肩膀，眉眼弯弯看着还在气呼呼的小毛桃，状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Rinico。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亲昵的称呼金俊秀，以往都是连名带姓，开会时还会客气的叫“金设计师”或者“金俊秀君”。金俊秀虽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但是又一时反应不过来，再加上正在气头上，也就不去细想了。
　　可是他不细想不代表别人也不会。
　　Rinico虽然取了个英文名，也在国外呆了很久，可是却是地地道道在日本成长起来的日本人，一听这个话，骨子里的精明和谨慎让他马上意识到金俊秀和这个平时对谁都很疏离的上司之间的亲密度是远非自己可以企及的，立马陪笑道：“正和俊秀君商量一个细部构造的问题，有点不同意见，大家相处时直来直往习惯了，不觉声音就大了点儿。”想自己以后毕竟还是靠着这上司做案子，不要明知这两人关系好还死命去踩金俊秀的脚，说不定以后要留巴黎本部还得靠他的推荐呢。这么想着就又补充一句：“其实俊秀君的提案是很好的，我和他多商讨一下，以后有什么异议也好应对”，然后转头望向金俊秀：“是不是这样，俊秀君？”这几乎就等于默默地表态自己和金俊秀是一国的了。
　　金俊秀没有回答，手上“啪啪”地收拾着东西。倒是朴有天眼睛一眯，向Rinico友好的一笑，和善的样子还是要维持的，心里暗暗地想这人倒是识趣。笑完马上揽了金俊秀的肩膀就往电梯走去，本着做戏要做足的精神，临走还装模作样的看向金俊秀：“带你去吃卤鸡好不好？”
　　金俊秀瞪他一眼，犹自愤愤着。一直到踏入了电梯他才反应过来：刚才Rinico是在和我变相的示好？为什么？然后又想到朴有天刚刚的态度，觉得自己把气撒他身上他太无辜了，顿时不好意思地说：“啊～那个，我不是要瞪你的。”撅着嘴，又有点委屈，又有点羞愧，竟是隐隐带来点儿撒娇的意味。
　　朴有天伸手揉了下金俊秀的头发，笑了笑表示没有介意。刚才那态度明显地把一个从来不和谁特别亲近的自己明明确确地和金俊秀联系在了一起，有点无奈地在心里叹气：看来以后真要力保金俊秀了。只是奇怪并不觉得有多么不情愿。
　　金俊秀也不是真的笨，近来在日本更是学的聪明了，一想就注意到朴有天暗暗护着自己的行为。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点儿得意，早忘性大的不记得刚刚的不愉快，在被揽住的臂弯里，侧头微微仰着看向朴有天：“你说带我去吃什么？我是要吃鸡肉的！”
　　朴有天放开手，带头大步走出电梯，回头啼笑皆非的看一眼金俊秀，都没有听我说话么？亏我还演的那么认真！突然起了使坏的心：“带你去吃茄盒，怎么样？”
　　他记得上次在一家中国餐馆吃饭时，金俊秀吃什么都津津有味，就是那个炒茄子一下都没碰，想必是不喜欢吃。此刻故意装做兴奋地说出来，想看他怎么反应。
　　金俊秀一听是自己不喜欢吃的茄子，无意识的皱了一下眉，但想到朴有天刚刚对自己的态度，而且他那么兴奋地说起来，心里不由得就退了一步，由于不是他人勉强的，所以自然而然的笑开来：“好啊，如果你喜欢吃的话。我OK的。”
　　朴有天看他皱眉时还得意地忍笑，哪知接着对方就朗笑着来这么一句，不由得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金俊秀疑惑地看他一眼：“你难道也不喜欢吃茄子？”那还提议吃这个干嘛，隐隐地疑问着。
　　朴有天回头深深看他，“你以为我喜欢吃才去的？”
　　“当然，我可是不怎么喜欢吃的。但是不能永远你将就我的口味吧。你那么好，我偶尔让着你一次也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朴有天心里一暖，还有多少人如此真心自然地关心他呢？
　　回头拉了金俊秀的手，往车子走去，打开车门的那瞬间，轻轻说道：“还是去吃卤鸡好了。”金俊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但是听到这结果，马上笑开来，坐进车里还专门伸手去拉了下朴有天的手臂，眉眼弯弯：“你怎么那么好！”朴有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意地瞟了金俊秀一眼，看到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刚刚还只是淡淡温馨的心突然闷闷地激动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压着胸口，但是又没有满溢到可以呐喊出来。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好假装平静地无奈叹气，“不是碰到一个需要照顾吃食的孩子么？”
　　金俊秀马上开口回击：“那是因为这孩子可以照顾你的身体！”（这句话很YD……）隐隐暗示朴有天近来红润的气色是和自己一起锻炼的结果。却不是真的生气，语气虽然愤愤的，但是眼睛里面都是得意的笑意。

　　结果拜天天一起吃饭的福，朴有天和金俊秀日益快速地熟悉了起来。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开始不起眼的小细节，突然就有了积少成多的样子，那些看起来的一时的小情绪，也莫莫明明地聚集起来，一并乌啦啦的压过来，把人推着往前挨近。

　　周一的时候，金俊秀去了博物馆，是金在中推荐的，说可以增加以后设计的灵感，以后的设计更能着眼于日本的传统。金俊秀对此是谢谢的。谢谢金在中想着他。在老板那里，现代与传统结合更容易胜出，因为这个日本老板本来就比较注重传统。可是单单传统是不够的，越是老式的人，还越怕别人说他跟不上时代，所以还得有金俊秀擅长的现代设计思路。前一天晚上他就查明了电车路线，周一一大早立即兴冲冲地出发了。
　　可是在电车上就开始无聊了……==
　　突然想起来朴有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想要发短信回去气气他，虽然事实上自己也没有玩的多开心：我在去博物馆的路上哦~~~
　　朴有天在开会，看了一眼，没有回。
　　等回信的时候，抬头看到电车上的广告，一男一女阳光灿烂的笑脸，举着一瓶饮料，广告词是“恋爱的滋味”。不屑的撇了撇嘴，掏出手机继续给朴有天发短信：啊~车上的广告好没有创意啊~
　　朴有天继续开会，看了一眼，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回。
　　5分钟不到，那边估计是以为他没有收到，又发来一条：车上的广告不好看。
　　这次朴有天回了，按耐住隐隐翘起一点弧度的嘴角，在桌子下发短信：哦
　　马上就有回信：刚买来的薯片不好吃！我喜欢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薄片饼干，没看到卖！>_<
　　嘀嘀嘀，那个谁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么，下次再给你卖。我上次也是在无意中发现的店里看到的，好像是国外食品。
　　嗯，谁就得意的笑了。快速地按键：啊啊啊~你说的哦！我已经到了。在买票了。
　　毫无营养的对话：多少钱一张票？
　　这边一边接住找零，一边按键：375，啊，大门这里居然有小卖部，但是他们又不许带东西进去吃，小卖部拿来干什么的？
　　答非所问：很便宜啊。你饿了么？我饿了。
　　这边进场了：我看到一个大字符盘，好丑。旁边那个玉桥还好看一点儿。
　　…………
　　中岛真川，这次朴有天参加会议时做汇报的人员，一边汇报，一边习惯性地看向朴有天，寻找认同的表情。敏感的他发现直属上司朴有天虽然貌似面无表情，而且时不时地低头，但是在每次抬头的眼神相遇中，都能看到眼里透出的笑意。真川很受鼓励，更加兴奋地滔滔不绝起来。于是，整个会议，虽然金俊秀没有参加，但是他的力量还是影响到了这个会议关键性报告的质量……= =

　　周二，朴有天去了京都。
　　国外的客户特别喜欢京都，觉得很日本很民族。朴有天有点感冒，但是也只好打起精神，先陪客户四处逛逛。走过一条又一条当初自己刚来日本时也很惊艳的街道，帮助客户在当地纪念品商店购物，简要地解释各种路遇的风景和图腾花纹的含义。因为感冒而略微低哑的声音，始终不变的温和表情，频频回首微笑的绅士风度，让同行的秘书小姐再次迷失的同时，还顺便蛊惑了客户那边的唯一的女性——营销代表早川景。
　　路遇一家外贸食品店，看到前一天才答应给金俊秀买的薄片饼干，于是告了个小休，在众人吃晚餐的时候，独自出门去买。
　　他才走出餐馆几步路，早川景就追了出来：“有天君，你去哪儿？我想去买点儿零食，你能带我去么？”
　　朴有天回头看她，很好说话的绅士样子：“当然。”心里却在习惯性的揣测：要暗地加价？
　　一路将早川带到了先前就看好的外贸店，路上并没有提起工作的事情，朴有天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进到店里，拿了薄片饼干就直奔柜台，居然忘记照顾早川景的需要。一直到付钱的时候才突然惊觉过来：“啊~您有看到需要的东西么？”
　　早川在一排排货架后面抬头看他，无奈地撇嘴：“东西太多，反而不晓得怎么选呢。您有推荐的么？那个饼干很好吃吗？看您直奔过去，劲头十足的样子。”
　　“这个啊~”看了看手里的饼干，想到金俊秀昨天发来的短信：“嗯，应该很好吃吧。”
　　“欸？您没吃过？”
　　“说起来并不是很喜欢干粮型的食品，所以没有吃过。只是有个朋友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啊~专门给朋友带的？”
　　“算是吧”朴有天想了想承认道。
　　“有天君是很温柔的人啊，对朋友真是好。”
　　弯嘴笑了下，没有反驳，却在心里兀自问道：我对俊秀很好么？
　　回到餐馆，大家都吃过了，不过有个客户好像不太满意餐馆的服务，正找经理理论呢。外国人就是这样，人权意识很强，而且再小的权利都一定要维护，不是斤斤计较，而是一种生活态度。看到餐馆的经理正在小心地赔不是，朴有天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去，花了十来分钟才把客户安抚下来。回到旅店已经晚上十点过了，站在电梯里看着缓慢爬升的数字，突然就有点儿倦倦的提不起劲来，心里一点点地聚集一些烦闷焦躁的情绪，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率先踏出电梯，还是维持着温和的表象，伸手为后面的人挡住电梯门，早川景看他一眼，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电话铃却抢先一步叫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金俊秀。心突然就静了点儿：“怎么了？”
　　话还没问完，那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有天，你快回来！今天我快被气死了！明明我的方案大纲已经定下来为主方案了，今天开会却一直不做细节补充，死活在大纲里面挑七挑八，结果一整天的会议下来，什么进展都没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顿了一下，突然语调下挫，扁嘴：“结果一天了，我都没吃什么东西，饿死了。”
　　啧，好委屈！
　　“先去吃点儿东西吧。对了，买到薄片饼干了”语调淡淡，心又静了一点儿。
　　“是么？是不是香草口味的？我想巴黎了~”急切的语气，却少了很多委屈的音色。
　　已经能想见对方跳起来笑的表情，故意停一下才说：“所有口味，一样3包。”
　　果然，就听见踢翻板凳的声音：“完美！不和你说了，我收拾东西回家了。你明天回来？”
　　“嗯”连嘴角都弯了起来：“应该是下午到。”
　　那边含糊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挂机前似乎有哼歌的声音。真是好哄的人，几包饼干而已，就开心了。
　　收好手机转身，发现早川景还在旁边，盯着自己看。询问地扬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么？”表情已不复先前强颜欢笑的压抑。金俊秀的干净好像可以过滤朴有天的尘埃。
　　早川摇了摇头，只说谢谢今日的陪伴，表示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转身离去，她想：自己恐怕是没希望了。

　　周三，上午，各做各的，互相都没有骚扰对方，但是心境却是不同的。
　　金俊秀：喝水，吃一个人的午餐，继续开会吵闹，本来忍不住想发短信去骚扰朴有天，可是想到他可能在开会谈判，和客户讨价还价改合约，就放下了手机。会议间隙，就在走廊里面来来回回的走，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大提得起精神和那帮子刺猬去吃饭。挑挑外订的盒饭里面的茄子，扔出去，继续吃，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上午都恹恹的，唉~怎么有点儿无聊呢？
　　朴有天：谈判，很多人一起吃饭，和人讨价还价，但是频频幻听，以为手机在响，掏出来看，却静静没有声音，突然有那么点儿心不在焉。12点谈判结束，下午16点的坐新干线回东京，躺回酒店里，把窗帘都拉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只是奇怪一向喜欢安静黑暗环境的自己，这次却没有多闲适的心，想做点儿什么，却不知道要做点儿什么。啊~为什么没有飞机场？
　　周三，下午。
　　下班的时候，金俊秀突然接到朴有天的电话：“俊秀，吃晚饭了没有？”
　　突然就来了点儿精神，然后一股子闷闷的气升起来，抱怨：“没吃。没什么胃口。你倒好，京都好玩儿吧？”明明知道，朴有天是去工作不可能轻松，但是就是想撒撒气。
　　“还好。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也没吃好。”朴有天对自己的好脾气感到惊奇。还在车站，周围闹哄哄的人来人往，为什么就迫不及待地给金俊秀打电话了呢？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金俊秀打电话，可是并不觉得生疏。
　　“去小棠斋”，莫莫明明开始想吃东西了。
　　“好，7点半小棠斋见”，回答的人也很好商量的样子。
　　终于碰头的时候，其实已经快8点了。好在朴有天早细心的在路上就点好餐了，进包厢就可以开动。
　　捧着碗盘腿坐在地上的金俊秀抬头看站起来去开窗户的朴有天，有点儿疑惑的歪了歪头，短信电话的，为什么居然会有一种很久没有看到这个人的感觉？他想，自己在外乡是不是太依赖人了？嗯，得做一些调整。
　　朴有天推开窗户转过身来，就看到金俊秀表情变幻的脸，一双眸子黑澄澄地盯着他。怎么了？询问地扬眉，却没有得到回答。那人只是咧开嘴角笑：“啊~快动嘴，我都快饿死了~~~”朴有天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过离开两天而已，为什么突然觉得很久没有看到这笑脸的样子？他想，难道金俊秀已经成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啊，得考虑清楚。

　　金俊秀发现近来一个人的时候，他居然偶尔会有“怎么有点无聊”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