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志》ElevenBlue

27、chapter 9 燃烧的地狱

　　燃烧的地狱
　　朴有天想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我就再试一次倾尽全力。上天入地，绝不放开你。

　　朴有天和金俊秀的上午过并不平静，两个思绪起伏的人各自沉淀了心情以后，都在中午饭时分展开了笑颜。
　　再多的不安也可以在恋人在身边时驱散，再多的委屈也可以在恋人的宠溺中化解。
　　两个人又刚刚才在一起，哀伤不安什么的就算无法抑制，甜蜜也肯定是主题曲。
　　下午2点30分开会的时候，朴有天来23楼接金俊秀，当着一屋子的人拖着他的手出去。金俊秀就算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但是想必脸红是无可避免的，灼人的温度都快把他的脸烧爆掉了。朴有天，你给我记着！
　　金俊秀一边被拖着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愤愤然，他承认自己就是脸皮太薄，但是总比某某人不要脸要好！
　　等金俊秀在楼梯间里面质问朴有天的时候：“干嘛这样拉着我手出来！？”
　　朴有天的脸皮厚度再次震撼了他，因为朴有天居然能理直气壮的回答：“咦~不是脸羞红开开心心地跟着我出来了么？你不喜欢，大可以甩开我的手嘛，怎么现在来兴师问罪呀？”
　　而且还说着说着就靠过来……
　　结果……

　　“嗷嗷嗷！朴有天你不要太过分！就一层楼的安全楼梯，嘴巴都被你咬肿了！”
　　已经坐在会议室以后，金俊秀还在心里泣泪：我打赌千鸟秘书肯定孤疑地看了我好几眼！
　　再瞪一眼朴有天：要是被发现，你就等死吧！

　　再不给你亲了！
　　唔，好吧，少亲一点……
　　——ORZ，你有点儿原则行不行？！

　　其实说到底，金俊秀也很喜欢朴有天亲他。当被捧住脸，感到朴有天用鼻子摩挲他的鼻子，再享受到温润的舌头舔砥耳朵，金俊秀也是个男人，感官动物嘛，当然也会喜欢这样的接触。亲密又舒服。
　　虽然，常常在被吻的晕晕乎乎后觉悟到：下次不要亲那么久好不好……？

　　好在会议快速有序的进行着，这好歹打破了一点点金俊秀的尴尬。
　　在开会的途中，明明知道朴有天篡改了好几处数据，但是金俊秀还是一言不发，还时不时地点头肯定。知道这些数据关系着这个项目最后的成功与否，这是千叶集团的一个大CASE，但既然朴有天要报仇，金俊秀想：“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站在有天这边的。”
　　于是想着想着，金俊秀忍不住分了神。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念之分的，虽然平时好像什么都要求公平公正，但是遇到朴有天，好多原则都是可以妥协的。他觉得这大概也和信任朴有天有关——总不肯相信他是无缘无故折腾别人的坏人。

　　只是，会议的末尾那个突发事件还是让金俊秀叹了一口气：有天，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是一发生一点儿事情就风声鹤唳，害怕我就此离你而去？
　　金俊秀猜他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表情——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被绫濑家族堵在25楼的大会议室时，那么满满一屋子的人，朴有天回头谁都没管，直直看向他的表情。
　　那么惶恐和担忧。
　　我的有天，你稍微有点点自信好不好？我已经喜欢你到这样是非不管的地步了，怎么可能因为你突然又多了点儿麻烦就轻易甩开你走掉呢？

　　这次来的还是那个喜欢昂着头走路的强悍女人，绫濑亰轻。她领头，带着据说是朴有天叔伯阿姨和兄弟姐妹的一大众人马，把刚刚开完会还来不及出门的一屋子人都给堵住。
　　金俊秀以为她要和朴有天大战一场，紧张的手杯都拿不稳，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挡在朴有天面前了。回头正好看到朴有天感动又好笑的样子，突然觉得偶尔这样的犯傻也挺值得的。
　　至少你又喜欢了我一点儿，对不对？

　　不过，这样的事情，当然最后还是得朴有天来处理。
　　朴有天拉住把金俊秀拖到身后，嘴角勾着礼貌的微笑，不知为什么，这笑看起来总觉得有些轻蔑的意味在里面，他问：“绫濑女士，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么？现在在上班，先让我的同事们回去做事吧。”
　　绫濑亰轻摆出金俊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慈爱表情说：“有天，爸爸想见你。你当初那个样子折腾，我们怕自己管教不好才把你送走，你不要记恨好不好？回来吧，爸爸这几年一直在到处找你。”然后又转向同事们说：“大家帮我劝劝有天吧，好吗？我们爸爸的近来的身体情况想必各位在报纸上都看到了。”
　　金俊秀早看过她其它的面目，当然觉得这慈爱表情做作虚假到极致，但是他没想到她居然可以无耻到利用众人舆论这一招。
　　朴有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回视众人，他说：“我早已经不是绫濑家的人了。在你们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送走我究竟是因为我本身不够好还是因为我的不可掌控，我已经不想追究。现在我过的很好。请不要再来打扰了吧！那些我日日夜夜流泪的时光，我希望再也不要提起。”
　　本来周围蠢蠢欲动想劝朴有天去见重病的绫濑老爷子的人，听了这段话又不知道该相信哪边了，默默站回原处。
　　有几个号称朴有天亲人的男子已经握紧拳头一副要冲上来的表情，绫濑亰轻赶紧拦住。不想朴有天突然开口询问：“绫濑家的事情是真的么？我虽然离开了，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西羽君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报道情况，近来我又故意避免看新闻，竟是知之甚少。”
　　这个时候提起报道新闻的记者来，对于知道他们之间过节的金俊秀来说，无疑可以确定这是朴有天故意的挑衅。果然，马上有个年轻的男子扑上来就给了有天一拳，一拳过后立马被拦住。
　　朴有天弯下腰，捂着肚子，金俊秀赶忙扶住他，正想打还一拳来，却听朴有天说：“算了，不过是关心一下，没想到又遭到从前的待遇。”
　　一抬头，看周围同事纷纷走过来，本来大家都对朴有天比较熟悉和信任，现在又看了这么一出戏，愤愤然的自然不是少数。绫濑亰轻瞪了那打人男子一眼，恨恨地小声骂道：“笨蛋！”
　　是了，原来是苦肉计。
　　绫濑亰轻不得不带着众人离开，朴有天打发了前来关心的众人，拉着金俊秀走安全楼梯，走到24楼，看到绫濑亰轻竟然等在那里。她再次开口已经没有先前的慈爱表情，越显狠毒地说：“不得了嘛，当初最看不起的小痞子，今日已经懂得利用周围人了，倒是我小看了你呢。”
　　朴有天在绫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放开了金俊秀的手，现在便大步走向她，俯身笑问：“怎么，西羽那连孤儿院名单都列出来的资料，还没有把你们搞的焦头烂额么？现在居然有闲暇来拉拢我，啧啧啧。”
　　“你！”绫濑明显已经气愤了，眼睛都瞪大了：“我就知道是你！！我们下了地狱，也一定会拖你一起的！”
　　朴有天勾着嘴角笑，低声吐字，完美的纽约腔，声音蛊惑又轻蔑：“Where do you think I live in？”
　　然后他回头看了金俊秀一眼，再转过去对着绫濑，两手一摊：“Welcome to the hell！”
　　不记得绫濑是什么时候配着怎样的表情离开，但是金俊秀记得朴有天在提起“hell”这个单词的时候看他的眼神。
　　因为生活的地方不够好，所以你害怕我知道后就离你而去么？

　　你安全感的缺乏真的是深重到极致了啊！

　　绫濑亰轻走后，朴有天突然觉得垂头丧气。刚刚还在不可一世的做不屑状和人周旋，下一刻就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何必呢，把自己和别人都搞得那么疲惫，何必呢？以前是折腾自己一个，现在，连上俊秀一起折腾了。
　　朴有天想着想着就又不安起来，于是回头看金俊秀。见金俊秀好好的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外套，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回身一样，还微微的扬了一下眉毛做询问状。心里又再次安定下来。
　　哦，他还在，他没被吓跑。

　　回了各自的办公室收拾东西，一场会开下来已经是下班时间。朴有天先一步下到车库暖车。
　　四月初的东京还是有点儿冷的，朴有天自己喜欢冷，但是怕小孩儿感冒，还是决定要早一步开空调把车里暖起来。然后坐在车里给金俊秀发短信：我在车上了，收拾好了下来。
　　等人的空挡，翻找CD来听。朴有天几乎不怎么听电台，虽然有些时候很喜欢电台DJ用温暖的嗓音讲解音乐，也能接受比较短的那种观众互动时间，但是实在受不了广告的插播。
　　上一秒还在“这就是滚石乐队的经典老歌，后期混音做的有如梵高油画般的色泽”，下一秒就是“wow！这就是最新型的车载导航仪！”
　　呱噪又冗长。
　　好不容易在满抽屉的CD中翻到一张想听的，是中国演艺界传奇人物，Leslie Cheung。CD专辑的名称叫《大热》。
　　才听到第三首歌，金俊秀就跨进车里面来。
　　朴有天拿一种金俊秀从来没有过的眼神看着金俊秀，然后在恍惚着回头看CD闪闪烁烁的显示屏，突然回身，伸手抚过金俊秀的脸颊。不，与其说抚过，不若说用力的擦过。金俊秀不觉得疼，就是好奇朴有天突如其来的表情，表情里震惊和着感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朴有天拿鼻尖搓了搓他的耳侧，压低的声音里有明显压抑过的激动：“俊秀，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呢？
　　去哪里都无所谓。
　　因为开车的人就算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也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CD播放器播放的那首歌正是朴有天唯一会唱的一首中文歌曲，说起来还是他某一任床伴教他的。
　　Leslie的嗓音更加颓废和激情，朴有天转头看金俊秀，觉得这兜兜转转多年的东京街头，美不胜收。

　　朴有天停车的时候，金俊秀看着这个身处之地——繁花闹市区最破败的一条街，像是一个地下的世界，激情又靡靡。
　　“喂，傻宝，走这边。”朴有天回头拉上金俊秀的手。
　　金俊秀无力计较自己最新的外号——傻宝？这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满心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马上要进入的酒吧吸引了。酒吧的招牌用漂亮的圆体字写着：De L’Enfer au Paradis（从地狱到天堂）。
　　进入里面，音乐震天响，灯光迷幻转，哪里像天堂，根本是地狱。
　　朴有天轻车熟路地带着金俊秀走到吧台，跟里面的一个小红毛打招呼：“Froid，一杯Golden Gin，一杯Black Velvet。”
　　小红毛看到朴有天笑的眼睛眯起来，半个身子扑出吧台，用头蹭蹭朴有天：“想死你啦！”
　　那么一瞬间，金俊秀刚刚对这家酒吧建立的印象，从“有趣”立马转到到“淫靡”，一股子酸涩的味道。
　　小红毛手里不停动，嘴巴也不停问：“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多看看？哎呀呀，我的gin加多了，你去孤儿院看过没啊？玛丽埃老妈子天天念叨你。”
　　朴有天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忙着埋头在一张餐巾纸上写字，只说：“是该去看看玛丽埃修女了。”
　　写好字条，把第一杯半透明的金色调酒递给金俊秀，指着小红毛介绍说：“这是我孤儿院好友金贤的弟弟，没有名字，大家叫他Froid。”看看小傻孩儿有点惊讶的表情就一脸无所谓地补充道：“有什么了不起，名字而已，我当初也没有。后来查出来的。”然后转头看向小红毛，搂过小傻孩儿，理所当然的样子：“呐，我家孩子。”
　　小红毛不以为然地问：“又换一个了？寂寞啊寂寞，你真是害人精！”
　　于是朴有天被金俊秀狠狠剜了一眼。
　　正好舞曲时间结束，朴有天把金俊秀的板凳转向表演区，递给他刚刚一直写的纸条，从上衣口袋里取出CD向后台匆匆跑去。

　　金俊秀在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看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条，好像是歌词或者诗。3分钟后表演台上站上了一个男人，挺拔英俊，上翻的袖口，半敞的衬衣，握着话筒看向吧台区。人群静了一秒，然后窸窸窣窣慢慢吵杂起来，“啊！是Micky！”“真的是Micky呀！”
　　小红毛在金俊秀背后站着发呆了几秒，然后跟着一声口哨：“Wow！”然后仔细看了金俊秀的侧脸，再看看台上的朴有天，这次挺认真的嘛。
　　漫漫的迷幻的灯光晃过来晃过去，朴有天在激烈的音乐中对着金俊秀唱CD里的第三首歌。
　　金俊秀听不懂歌词，但只听得见朴有天的声音，而那些台下时而安静时而呼唱的人群在他的耳朵里像被按了静音。
　　想起刚刚看过的纸条，终于知道朴有天在跟他唱什么了。
　　男人流泪不好，但是金俊秀觉得自己忍不住。
　　朴有天还在台上望着他，嘴巴开开合合，带着决绝和感激，换气的间隙就向他深情地微笑。
　　整个乐场哗啦啦的嘈杂，灯光差点晃的金俊秀睁不开眼睛，可是他笑的很满足。

　　“让我拥抱要不让我疯狂
　　让我思念要不让我死亡
　　不爱则己一爱要最难忘

　　给我地久要不给我天长
　　陪我地老要不陪我天荒
　　走到地狱否则伴我到天堂

　　宁愿把我溶解也不告别
　　我的爱永远不妥协
　　宁愿把我的血 燃烧一切
　　世界为你而毁灭

　　发烧要爱到狂飙
　　千里迢迢跑不掉
　　命运两个人拥抱
　　就让头发纠缠燃烧

　　发烧不能不发飙
　　爱到我不可救药
　　晕倒在你怀抱
　　世界末日没有大不了”（《发烧》张国荣，专辑《大热》）

　　歌曲还在进行，时间从未停止，人们欢呼也好哭泣也罢，金俊秀和朴有天手牵手离开酒吧。回去到车上手还舍不得分开，这首歌仿佛唱的就是两人对彼此的心情。
　　太好了，你懂得我，我也懂得了你。
　　燃烧吧，我所有的感情。

　　金俊秀说，既然你相信我，我就给你我所有的感情。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