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志》ElevenBlue

18、chapter 6 舆论社会

　　舆论社会
　　朴有天想这个世界要开始慢慢知道我的残缺了。之所以早点抽身也是不想面对你的同情，被抛开的话就太狼狈了。

　　所谓的情感故事，不过是电视剧的八点档，浮夸而烦躁，受众群却很广，好似满世界都等着讨论一样；真正的社会性节目，都是充斥狡诈和黑暗的，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是能在社会上说得起话的人都在关注着。
　　要怎么样才算一个好节目呢？
　　无疑是要八点档的明星脸男主角来演绎一个纠缠复杂的感情故事，而且同时，节目内容要有深度。
　　这样看起来，朴有天完全是个好导演。

　　周二，整个东京都在窃窃私语同一件事情：绫濑世家涉嫌倒卖青少年器官的丑闻？
　　周三，连买菜的家庭主妇也在超市里驻足观看电视屏幕，和身边陌生人讨论：哟，这个俊帅的青年就是从绫濑家逃出来的？
　　周四，关于那位曾经是“绫濑家小儿”的青年的种种边角新闻都全部被各大报刊整理更新，当然少不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千叶集团25楼疯狂劫持事件”。
　　于是，在周五的时候，连宅男宅女都知道了“英俊的弃子”，“绫濑丑闻”和“千叶危机”。
　　毫无疑问，那位英俊的弃子就是绫濑家不知何故扔掉的孤儿院养子，同时也是现任千叶集团高层职员——朴有天。

　　绫濑世家是涉足医疗和政治两个领域的大家族。家族中有6名议员在职，另外还拥有日本五大最高端医院中的3个，另外，现任家族领导人在创立慈善机构的同时，也是国际上有名的慈善家。总的来说，绫濑家是日本声势名望都很高的大家族。这次一家综合性报纸突然爆出贩卖青少年器官的丑闻，举国震惊。
　　记者们开始挖掘绫濑家多年来的所有故事，突然发现当初高调收养的一个可爱少年不知去向。一个颇具娱乐色彩的社会报发表了一篇文章，质疑绫濑家当初高调收养小孩只是为了筹办慈善机构的一场表演，甚至若有似无的暗示该少年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批被杀害解剖贩卖的孩子。文章发在报纸首页，题目醒目且充满噱头——“绫濑：真正的侩子手从幼子开始下手？”绫濑家丑闻才爆出来1天，连警察都才立案，可是所有媒体统一口径，都是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
　　不知是为了撇清干系，还是想要转移视线，绫濑家长女，绫濑家唯一的议会女议员，绫濑亰轻在报纸出来不到3个小时的时候就召开了记者会。合体的深蓝色套装，一丝不苟挽好的发，照理应该还是那个叱咤政坛的铁腕女议员，可是这次她神情的僵硬和疲惫确实是显而易见的。她站在一堆话筒面前强作镇定的开口：“我们家族的确有领养过一名男孩子，但是由于该男孩性格的缺陷，家里人终日惶恐，不得不强忍痛心将其抱还给孤儿院。他现在也长成了一名优秀的青年，在著名的千叶集团任高级设计总监。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感谢一直以来对绫濑家信任与支持的各位。”
　　于是，记者们又开始呼啦啦的查千叶集团高级设计总监的资料，赫然发现那就是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千叶集团劫持事件的英雄男主角。于是朴有天的各种琐事开始见诸八卦媒体，但是正统报纸却开始重新审视千叶集团的劫持事件，期待挖出劫持事件背后的秘密。
　　小女生们尖叫了，家庭主妇们也晕陶陶。而其他不问八点档剧情的男人们，也不得不一边研究着被绫濑和千叶影响到上上下下的股市，一边开始关注报纸杂志上不断讨论的各种黑幕。
　　当然，男人们比较憔悴，你知道，每爆出一条消息，他们又被股市套的再紧一点。

　　朴有天软软倒在沙发上看新闻，讽刺的笑容盛开在电视屏幕变幻的光景里。
　　啧，一会儿说我性格有缺陷，一会儿又装模作样的夸我是有为青年，前言不搭后语，绫濑亰轻，你要不要这么慌乱啊？
　　他已经请假三天，装着身心困扰的样子，避开公司楼下的记者群和一干烦人的同情眼光。
　　天天懒洋洋的躺着，没事就看看网上的新闻，侵入绫濑家的网站后台看他们马戏团般的视频商讨会议。
　　看着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家伙一会儿拽紧拳头压抑心中的怒吼，一会儿又如跳梁小丑般吵的面红耳赤，他是真的笑的开心。
　　这几天，除了见到过送外卖的小弟惊讶的眼神，他已经想不起上次看到俊秀的表情。
　　有点儿强迫的，朴有天想利用这个短暂的休假，狠狠享受战斗的兴奋和沉溺于复仇的快感里。刻意的不想记起金俊秀，哪怕是午餐时分突如其来的不习惯也让他感到焦躁。
　　默默的在心里祈祷：请让我的心腐坏的更彻底一下，更变态一些。
　　疯癫的不顾自身的战斗才是成功的唯一捷径。对此，朴有天深信不疑。
　　视线扫过电视屏幕，听着传来的手机铃声，他并不想接。
　　微微活动一下肩颈，正看到挂在窗边的海豚项链。日光淡淡，偶尔从厚厚的窗帘里面投进来一丝丝，便让朴有天觉得太刺眼。

　　手机铃声还在响，对方似乎锲而不舍很有韧劲。终于摸索过手机接听：“喂，哪位？”
　　那边传来急切又委屈的声音，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沙沙的嗓子自有有一股细软的粘糯：“有天，有天，你在哪里？”
　　朴有天转头看向窗框，项链上，海豚的眼睛是钻石，反射着日光，细细小小的一束，笔直射进心里。
　　他抬手蒙住眼睛，隔了好几分钟才吃力的开口：“俊秀，你别担心，我很好，没有事情。过几天就回公司去。”
　　“你在哪里？在哪里？”那边的小孩儿还是那么执着。
　　“在家。”
　　金俊秀一顿，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有天，我过来找你，好不好？我正无聊，你家在哪里？”
　　“不要……过来。”很想念抱起来很柔软的身体，也希望能埋在他颈间吸取他阳光又香甜的气息，可是，这不是朴有天现在能开口要的东西。
　　紧张的鼓胀起来的身体突然泄了气，只好最后要求一句：“那你不要关机。见到我之前都不要关机。”
　　“好。”
　　挂了电话，这边的朴有天已经消失了刚刚兴奋和快感。我现在有想要的东西，可是为了最不值得的人，我正在不断的放弃。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早就知道从此以后进退维谷，生命丧失了本来的意义。
　　值不值得这种问题，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承认。
　　准备了这么久，如果放弃，怎甘心？

　　而这一边，金在中和郑允浩看着金俊秀焉儿了的气球一样瘫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倒是金俊秀先开了口：“在中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这件事情出了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金在中还来不及安慰，郑允浩一句话把金俊秀打的更焉儿了：“你要这样想，这说明你们还没有进入彼此的生活，现在停下来也不难。而且……”话还没说完，就吃了金在中一拐子。只好收住话头，借口去冰箱找饮料离开了。
　　“可是在中哥，他找得到我家，他进入我生活了”，然后扯个难看无比的笑：“可笑的是，我找不到他家。现在想起来，他的生活的确从来没打算让我进去。”
　　“呸呸呸！相信你哥哥我！娘的，爷什么男人没有看到过啊？”金在中手一挥，差点打落茶几上的杯子，幸好赶过来的郑允浩眼明手快地稳住了。于是金在中继续开豪口：“凭我和他MSN里面的聊天记录来看，他绝对对你不止一点点儿感觉！爷我什么人啊？爷当初也修了心理学的，好伐！”
　　郑允浩放好杯子，伸手一把搂过金在中脖子，勒他的脸到跟前来：“我说你也够了啊，自从看了韩庚推荐给你的书，这几天就天天这副流氓语气讲话，怎么，真以为自己是□□大哥了？”说完，吧唧一口亲在金在中脸上，再咬一下耳垂，嗯，挺滑。
　　于是，刚刚还装大爷的金姓流氓，瞬间脸红了，有点儿羞恼地瞪金俊秀：“看什么呀？”然后倒郑允浩身上装乖。
　　金俊秀惨然苦笑一下：“嗯，在中哥，我真羡慕你。”
　　顿时刚轻松一点儿的气氛就又给拉回去了。金在中只好用脚踢踢金俊秀，转换话题：“要不然，明天你先去千叶公司看看？说不定朴有天去上班了呢？现在他们公司里面的高层还不知道我来东京了，你也不要说出去。只是目前整个日本都在查千叶的问题，我们不要随便蹚浑水，你去给我看看是不是的确没问题？真是问题比较大，我们案子一做完，拿到钱就撤。”
　　郑允浩也正经了面孔表示：“的确，媒体的注意力没有十足的把握，是最好不要吸引的。”
　　也没有比较好的办法了，于是答应了明天一早就去公司，金俊秀乖乖先上床睡觉了。
　　就算心里的担忧不停息，又能做什么呢？
　　只好一晚上想起来就给朴有天发一条信息。叨叨絮絮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情。虽然没有收到一条回信，可是莫莫明明不着地的心终于在这些发出去的短信里安慰了些。
　　总是做了点什么的吧？
　　至少这些短信把那担忧的百分之一传递给了彼端的朴有天。
　　有天，你有没有因此接收到一点点我这无计可施的感情？

　　朴有天把手机调了静音，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
　　慢慢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稍微清醒点，想看看时间，结果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闪烁烁竟然有11条短信和一通未接电话。

　　22：15 俊秀“有天，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话吧？”
　　22：45 俊秀“就知道你不会理我。算了。我跟你讲现在窗户看出去，东京像个巨大的游乐场，五颜六色的灯光，超级好看。”
　　23：17 俊秀“你是睡着了么？”
　　23：35 俊秀“我刚刚起来喝了一杯热牛奶，还加了好多可可粉。有天，你说我会不会长胖？”
　　23：57 俊秀 “有天~~~”
　　00：15 未知未接电话1
　　00：17 俊秀“我跟你说今天我在楼下看到一条好可爱的萨摩耶。我也想养狗了。>~<”
　　00：23 未知 “这么早就睡了？不是你的风格啊。明天下午东京时间14：15到机场来接我。别打这电话，这是我借来的手机。接机大厅等着，我会找你。昌珉”
　　00：56 俊秀“啊啊啊啊~好讨厌，我家的俩个客人好讨厌！他们要玩到多久啊？！”
　　01：13 俊秀“你是打定主意不理我了是不是？干什么我发了那么多条你一条也不回我！”
　　01：33 俊秀“我生气了！再也不要睬你！”
　　01：37 俊秀“你难道真的睡了？有天，晚安。俊秀也快睡着了~”

　　其实真正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朴有天是不太哭泣的。
　　从以前到现在，朴有天也很少不顾形象的大笑。
　　不过现在，朴有天绻在床上抱着枕头被子笑的嘴角快咧开到耳廓，同时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一早就知道金俊秀担忧着自己，但是从来不知道有人担忧的滋味这样好；
　　心里也大致明白别人的劝慰是怎样的——这几天收到的Email和短信都在在显示了朴有天还是有人争相表达关怀的，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短信。语言试试探探，小心翼翼，可是又那么孩子气。一会儿撒娇发痴，一会儿又乖巧可爱。
　　朴有天觉得心疼混杂着喜悦，搞笑却又悲伤。
　　呐，金俊秀，你总是让我的感觉那么复杂。
　　在这样的情绪里，他觉得无所适从，只好又哭又笑。

　　可是朴有天，你知不知道：人生，因为复杂才能圆满。
　　最起伏的心，最矛盾的感情，最让你左右为难的人，最能丰富一个人单薄的生命。

　　哭过笑过以后，朴有天慢慢冷静下来。
　　看着明明灭灭的手机显示屏，突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发明。
　　曾经孤单的到时候，刚刚把它买回来，周末看了它一天也不知道可以打给谁，于是更孤单。
　　现在孤单的时候，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联络，可是因为一些短信，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暖起来。
　　笑了笑，心又软了一点。
　　朴有天爬起来，准备吃早餐，唔，不饿也是要吃早餐的啊。记得和金俊秀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小孩儿的脸在飞机上睡的红润润，软软一团，却偏偏握拳，眯眼，坚定的表态：“早饭好重要的！”
　　这个忘记时差的小动作，可爱的不得了。让朴有天觉得“说不定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他的”？

　　刚刚离开卧室，床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收到1条新短信。

　　“有天，我起来了！喔！干劲满满！我收拾一下就去公司，你什么时候来？”

　　朴有天还没有看到短信。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生活的天平，幸福那边又收到滴下来的一滴甜蜜。
　　痛苦那边虽然也没有减少，但是总有一天，一对比，就会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比较轻的那个托盘。
　　这个时刻，朴有天正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煮咖啡，心里盘算着下午接昌珉的时候要不要带点儿吃的。好久不见阳光的屋子，被拉开了窗帘，朴有天的侧脸在阳光里干净愉悦。
　　你问问这间寂寞的屋子，几时见过这样的背影？

　　同样的早晨，金俊秀过的貌似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一早起来，什么回信也没有，自己厚着脸皮又发了一条过去也没有收到回音。

　　朴有天，真是讨厌死了！

　　嘴里念念叨叨，啪嗒啪嗒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噼里啪啦的洗漱。客厅里传来金在中哼哼唧唧的声音。欸？还没走么？
　　探头一看，沙发上，郑允浩枕着金在中的大腿睡的嘴都张开来，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金在中一边揉眼一边抱怨：“金俊秀，你小点儿声！允浩还在睡呢！”
　　金俊秀小孩子赌气般转身：“谁让你们赖我这里不回酒店去？明明订了房间的！”
　　唔，你们幸福死了！
　　金俊秀心里冒着酸气的嫉妒，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特别重。
　　郑允浩终于被闹醒，抬头茫茫然看看周围，一把捞起金在中，扑金俊秀床上去了。闭着眼睛吩咐：“啊~俊秀，中午记得打电话回来叫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兀自搂着自家宝贝睡过去了。
　　金女王难得害羞的瞄金俊秀一眼：“唔，记得叫我们吃饭啊~”鹦鹉学舌地说完，赶快窝进郑允浩怀里装死睡过去。
　　金俊秀气得七窍生烟，隔了两三步蹦上床，压的床都咯吱响，发恨地在被子上打了两个滚，你们就气我吧！压死你们！才不叫你们吃饭！
　　早上的时间总是呼啦啦跑得特别快，等金俊秀关了电视机，慌慌张张套好鞋子奔出门的时候，已经快8点半了。

　　一来到公司，就看到楼下三三两两的记者。
　　突然就觉得厌烦起来，有点理解朴有天为什么不来上班了。
　　走上楼去，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里面议论八卦的声音。
　　“你说总监当初为什么被抛弃啊？”这是文员川园。
　　“还用说，绫濑家大小姐不是讲了么”，自从上次朴有天帮了金俊秀撒谎后就不怎么喜欢朴有天的Mitoko马上接嘴，怪声怪调地学电视上绫濑亰轻的话：“由于该男孩性格的缺陷，家里人终日惶恐呐！”
　　岂知朴有天的秘书千鸟羽也在，立马听到她维护的讽刺：“没听到下半句么？我们总监现在是‘优秀的青年’。你再怎么好不是也归他管么？”
　　Mitoko被堵了一句，心里很不舒服：“哼，这几天都不见人，你知道他不是做贼心虚？天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变态，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金俊秀本来不想插嘴，可是想到朴有天不知道怎么难过地呆在家里面伤心，居然被他这样指责，情绪就冲动的一点也压不下来了。
　　扑上去就给了Mitoko一拳！
　　“王八蛋！你说谁呢？！就你，也有资格谈论有天的事情？！”
　　Mitoko挨了一拳，眯眼扭曲脸着笑了笑：“我以为谁呢？原来是我们伟大总监的小宠物啊！呸！你算什么东西？帮人家出气也要看人家领不领情！”
　　一句话戳到金俊秀的痛处，想到朴有天从昨天到今天一条短信都没有回自己的，自己又不敢打电话过去问，委屈和愤怒一并上涌，吵架又不是他强项，于是一言不发和Mitoko扭打成一团。
　　几个女生先是不安的尖叫，后来索性加入战团，准备伺机踹Mitoko一脚……= =！
　　唔，你知道，在公司，朴有天可是女性的阿波罗太阳神，耀眼的光芒直接把周围的其他男人闪瞎。
　　直到啪啪被真的闪光灯闪了几下，几个人才回过神来，金俊秀一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拿着相机窜进了电梯。
　　一愣，小腹结实地挨了Mitoko几拳。
　　可是现在顾不得还手了，他把Mitoko一推，赶快追了过去。可是电梯已经开始下楼。捂着肚子追到大门口，到处都黑色衣服的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
　　默默回到安全通道，踢了楼梯间的墙壁好几脚。
　　心里的不痛快真是难以形容。
　　不知道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天知道会乱七八糟的的说有天什么呢！我怎么总是做不好一件事情！然后又委屈地不得了：朴有天！我刚刚打了一架！你在哪里？！我好痛，你理都不理！
　　也没有心思上班了，坐了好几十分钟才回到23楼去。

　　结果一整天，23楼的空气都紧张敏感地让胆小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啪！”金俊秀摔鼠标的声音；
　　“嗙！”Mitoko扔开椅子去了茶水间；
　　“哐！”是文员川园在砸杯子；
　　据说，24楼的千鸟羽也正在“呯呯噹噹”地锤打复印机……

　　下午3点，在吃不下午饭的金俊秀一边捂着空肚子哀哀叫疼，一边摔鼠标的时候，沈昌珉在机场见到了自己久违的哥哥。
　　可是哥哥并没有看到他。
　　仰头看着接机大厅电视机的朴有天，肢体僵硬。

　　一张张互殴的照片在屏幕上滑过，背景是播音员略显八卦的声音“而就在今天上午，前往千叶大厦暗访的本台记者，正巧记录下了发生在千叶集团员工间的一场恶性斗殴事件。事件的起因正是这几天都没有露面的千叶集团设计总监，绫濑家族丑闻的关键性人物——朴有天。看起来公司里面维护朴有天的人还是相对较多，那么现在就请记者来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沈昌珉走上前去拍了拍朴有天的肩膀。
　　朴有天回过头来，展开一抹笑容，上前给他个拥抱。
　　沈昌珉明显地感觉到这拥抱并没有化解朴有天僵硬的肢体。

　　满世界流浪的沈昌珉其实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朴有天带着他不急不慢的穿过重重人流和车群，然后又从容的启动汽车，载他离开机场。一路上，淡淡的笑容，询问他国外的见闻。
　　只是在下了高架桥后才开到一半，突然静下来，拨了一个电话，打不通以后终于烦躁地捶了方向盘，然后掉头以极快的速度飞车在东京拥挤的道路闯过去。
　　沈昌珉也不询问，看着他前面压抑着焦躁的微笑，再看着他后面爆发般发狠的怒气。
　　突然觉得，这个哥哥变了。
　　嗯，多了些人气。
　　扣好安全带，含笑闭上眼休息。

　　金俊秀想这个世界要开始慢慢知道朴有天的残缺了。之所以绝不放手，就是不想让朴有天面对愚蠢的同情或无谓的舆论。这个时候被抛开的话，朴有天就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