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87、Chapter87他们的交易 “把你手里

　　房间门缓慢移开，几个稚嫩的孩童躺在里面，他们的右臂刻了黑色编号。

　　谢如念运气很差，连扫了十几间房间还是没找到小不点。

　　重金属大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骚动，她快没有时间了。
　　谢如念加快了速度，这间不是，这间也不是，她的额头浮现了一层汗，连着动作都变了形。一旦大门打开，那些人冲进来，她肯定活不下去。

　　“噔——”
　　门打开了，穿着单薄的小不点正蹲在房间中间，震惊地盯着谢如念。

　　“姐！”小不点扑了过来，抱着谢如念转了个圈。

　　谢如念没空弄清楚小不点为什么醒着，她牵着小不点的手，冲到门外，根据自己的记忆奔向通风口。

　　“姐，你怎么来了？”小不点边跑边注意到谢如念下垂的左臂，“姐，你受伤了。”
　　“跟着我先出去，其他事情之后在说。”谢如念跳到货架上，艰难地挪开通风口的挡板，她不清楚通风口的地图，可现下只有这里能走。
　　只能搏一搏了。

　　谢如念举着小不点，叫她扒拉着金属杆子跑到通风管道里。
　　她则单手撑着身体，窜进了通道里，她吊着身子，用右手盖上了挡板。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响声，谢如念眼神一暗，推着小不点，叫她往前走。
　　两人很快离开了游乐场。

　　她们刚走，门被破开了，大批身着制服的人持枪冲了进来，安亭晚立于人群之后，她身边站着费德鸠。

　　“楼主，”费德鸠调动数据，说明这里的情况，“这里就是他们转运绝缘体的地方。”
　　只有十二楼第一楼的主人才能被称为楼主，它也有另一个响亮的名字——幻都主人。

　　安亭晚端详着室内的一片狼藉，右侧地上甚至滚着一枚眼珠，她望了眼通风口，笑道：“我们来晚了。”

　　费德鸠表示不解：“我们的人正在捕捉逃犯，赌场主人尚未逃走。”

　　安亭晚转身盯着费德鸠，虽然她身高差了一截，但那温柔又质疑的眼神已然占据了高地：“我说的是我的客人。”

　　她离开了“游乐场”，嘱托费德鸠：“你们找，你发我一份通风管地图。”
　　费德鸠目送安亭晚离开，命令后面的审判司认真查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里已经被围起来了，按照审判司的法令，你们可以随意使用幻术，但千万不能被孩子们看见。”费德鸠这边说着，安亭晚已经走进了赌场。

　　她用光脑调出通风管道图，随自己的判断走向终点。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就觉得很有缘，仿佛命中注定。

　　赌场主人喜欢搜集绝缘体，也就是对幻术没有任何感知，不受幻觉幻术影响的人。
　　未觉醒幻术的正常人会受到幻术影响，但绝缘体不会，他们生来就和幻觉幻术没有任何关系。

　　绝缘体异常珍贵，几十个人里可能才有一个。顶级实验室会提取这些人的基因，研究它能抵抗幻觉的原因，这项研究进行了几年，还是没有巨大成果，反而产生了很大副作用——被提取基因的绝缘体会在三个月里死亡。
　　白玉京暗中叫停了这项实验，禁止他们继续研究。

　　部分实验室就转变了实验方向，复制基因，制造能抵抗幻觉的仪器，但实验又出差错了，复制的基因活不下来，只有他们本身才能抵抗幻觉。
　　白玉京为此颁布了顶级禁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能研究绝缘体。
　　于是绝缘体成了上层争夺的“物资”，为他们所用，那就是他们的武器。
　　“游乐场”里的儿童大多只有一点绝缘体的表现，就被赌场主人抓了过来。
　　可那个小孩，她不是绝缘体，却能识破自己的易容幻术。
　　她身上似乎有股魔力，吸引着安亭晚靠近。

　　安亭晚远远望见了通风管道出口，出口在花店左侧，一个堆满垃圾的小巷子。
　　地图上唯一的出口就在这里，她只要耐心等待就行。

　　安亭晚一面用光脑办公，一面时不时抬头观察通风管道。

　　半小时后，她注视着管道皱眉。
　　不应该这么久的。

　　她滑动屏幕，想让费德鸠去查查，结果头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

　　安亭晚往后一退，睁大了眼睛。

　　血，到处都是血。
　　挡板缝隙里涌出鲜血，沿着墙面流下，紧接着，挡板被人顶开，掉在地上，阵阵血腥味随着而来。
　　恐怖的场面闯进安亭晚的眼帘。

　　一个血人从管道里探出了脑袋，她的脸、脖子、四肢，没有一处完好。刀痕与枪口相互交错，白花花的肉几乎要翻出来，伤口深可见骨。

　　安亭晚见过不少这种程度的伤，她没用几秒就判定了她的受伤程度。
　　十分钟内不进医疗舱，她会失血而死。

　　她点开光脑，吩咐费德鸠在一分钟内带着医疗舱过来。

　　谢如念靠靠在通风管道里，大口喘气，她眼前蒙上一层血雾，不过她依旧能认出眼前的人——又是那个安亭晚。

　　“你最好坐着别动。”安亭晚在下面提醒她。

　　谢如念冷笑一声，她用最后的力气扯出了一个小孩，把她往地上丢。
　　安亭晚见状，伸手抓住了小孩的衣服。

　　谢如念瞅了眼小不点，她抱着头在哭嚎，她低头对安亭晚说：“没机会听你讲话了，我大概要死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安亭晚说：“好。”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把你手里的人杀了，再去Z区临街12980号，客厅有一张合照，把上面的人都宰了，”谢如念越说越慢，她晕厥前吐出了最后几个字，“雇佣费在机顶盒里，谢谢你。”

　　安亭晚松开了手，小不点坠在地上，满身灰尘，一言不语，只是一味哭泣。

　　四十分钟前。
　　谢如念叫小不点往前走。通风管道里的视野很差，她只能瞧见模糊的形状。

　　“姐，”小不点扭头看她，眼里淌满了泪水，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往哪里拐？”
　　谢如念回忆那张地图，说道：“左边，刚才走得太匆忙了，我没太看清你，你受伤了吗？”

　　“没，谢谢姐来救我，”小不点边往前爬白边问谢如念，“考拉他们……”
　　“没事，他们待在家里等我们。”谢如念竖起一根食指，嘱托道，“前面是办公室，我们动作轻一点，不要讲话。”
　　小不点疯狂点头，她降低了速度，慢慢往前爬去。

　　“如果你害怕，就停下来休息，我们有很多时间。”谢如念虽然不知道审判司什么时候能进来，但为了稳住小不点的情绪，她只能撒谎。
　　“好。”小不点闭上了嘴，沿着通风管道爬，不过一会儿，通风管道下方亮了起来，光线透过缝隙照进管道，小不点往下一看，正好看见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枪。

　　她抖了一下，随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不能拖累谢如念。

　　谢如念没有说话，只在她后面等待，如同无声鼓励。

　　“不要往下看。”谢如念悄声说，办公室的动静盖过了她的音量，她望见小不点颔首，继续往前爬。

　　谢如念边爬边听办公室的谈话，她低头看见了两三个人。
　　一个刀疤脸坐在老板椅上，另外两个瘦子站在桌子对面。

　　“东西送过去没？老板很急。”刀疤脸问他们。
　　“送过去了，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叫‘已经在路上’，我要听的是已经到了，万一被截获了怎么办？你们去担责？”
　　两个瘦子低着头，懦弱回复：“对不起，他们来得太快了，我我们这边缺少人手，没法及时送出去。”

　　“算了算了，你们去联系弟兄们走暗道撤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刀疤脸一招手，叫他们滚出去。

　　两人连连道谢，转身准备走时，空中飞来两枚子弹，径直射入心脏。

　　“砰——”子弹贯穿身体。
　　“啊——”瘦子和小不点同时发声。

　　两声交错，谢如念皱了一下眉。前面的小不点突然转头，捂着嘴巴，绝望地注视她。

　　谢如念刚想出声安抚，小不点直接伸手碰上了挡板。

　　谢如念双瞳瞬间收缩，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小不点，金属挡板已然掉了下去。

　　小不点跌了下去，她死命拽着谢如念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扯了下来。
　　两人同时下坠。

　　谢如念倒在了小不点身上，她听见“闷哼”一声，紧接着，冰冷的手枪抵上了她的额头。

　　谢如念往后跌，靠着墙换气，她冷漠地观察房间里的人，小不点蹲在两人之间瑟瑟发抖，刀疤脸一脸兴奋地打量她。

　　“这就是你说的，有特异功能的人？”刀疤脸看了眼小不点，移开视线，端详谢如念。

　　他负责运送最后一批绝缘体，结果半路出了岔子，人不一定能送到目的地，他怕老板追究责任，早就决定送一份礼物赔罪。
　　前不久抓到那批小孩时，他们六神无主，一看便是头子没来。经过一些惩戒后，他们交代了头子的信息。

　　女，十六岁，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刀疤脸转念一想，这人可能是幻术胚子——幻术者一般会经历两个阶段才能觉醒幻术，第一，识破幻觉或者看到幻术施用，第二，陷入危机觉醒幻术。
　　多数人会在25—30岁之间觉醒幻术，年龄越大越难，反之，年龄越小，上限越高，他们甚至可以觉醒两个幻术，又被称为双幻术者。

　　面前的小孩看样子十六岁左右，她现在就能看见幻觉、幻术，未来的潜力很大，说不定能成为双幻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