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Chapter79镜 有着一双深 ...
-
孟家一楼花园，门口摆着各色的昂贵花卉，粉白色的玫瑰从天空倾泻，仿佛空中淌出的泪，粉白花毯铺出一道曲折盘旋的道路，绕过喷泉，停在入口处。
幻都的结婚仪式很简单，偏向于原世界的西方婚礼。
牧师站在道路尽头，等待新人的到来。
谢如念被安排在第一排的角落，她没有正式礼服，干脆穿着休闲服装，手里举着一杯红酒。
环视四周，她品出了一股突兀的味道，中式木楼之中，居然举行起西式婚礼。乐队在门口拉着交响曲，人们觥筹交错，为这场盛宴欢呼，媒体蹲守在花园内外，进行实时直播。
谢如念见过这些媒体，还是那群被孟听控制的人。
换句话说，大部分人都被他控制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婚礼。
顶楼钟声响起，孟泽扯了扯身上的婚纱，孟听最后留了一条鱼尾婚纱，两个人争吵了半个小时，打过架掀过桌，差点从楼上掉下来，最终他强行给她穿上了。
孟泽坐在台阶上，夏日的太阳照在她身上，很热，像在烤她的背。
她抬头就看见站在水吧边的孟听，他正在倒果汁。
孟泽忽然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当时她还小，跟在妈妈后面，探了个脑袋看外面新来的人。
一个男孩，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一些。
他盯着大厅里的人，一句也不说。
孟泽和妈妈说，自己想跟那个人玩，毕竟在孟家除了她，没有其他小孩了。
后来一切顺其自然，他们玩了起来，孟泽带孟听爬树翻墙，孟听教孟泽下棋，可渐渐的，孟泽发现了奇怪的事情，她同孟听靠的太近了，让她感觉难受，偏偏孟听并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两人被城主偷偷送到统计局，孟泽与他分开，临走前，她似乎听到了孟听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会在一起。”
孟泽瞬间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受，她疯了一样想离开这里，跑到外面去，去灰城去流城。她妈妈允许她这样做，前提是——积累自己的人脉。
人是群体动物，人脉是永远有用的，妈妈这样认为。
孟泽第一次接触人性的阴暗面，妈妈还以为她会被吓到，结果孟泽很安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不论是勾心斗角还是陷害谋杀。
孟泽没有告诉妈妈，自己从小听孟听说这些，她已经不怕了。
她逐渐建构起自己的人脉网，速度很快，且十分隐秘，两年后，她留下了一张纸条，接着消失了。
她想去外面看看。
孟泽慢慢晃悠了两三年，从苍城到流城，了解了不少风土人情，也锻炼了自己的幻术，最终去了杂乱的灰城。
直到两三月前，她又见到了孟听，不对，应该是孟听找上门来了。
她在孟家高层埋了人手，自然清楚这几年孟家的变化，城主“生病”，归来的孟听成了代理城主，监禁了孟泽的母亲。
孟泽迫不得已回去了。
不过好在她有退路，多年积累的路终于派上了用场。
“喝点，等会还要一会儿。”孟听穿着黑色西装，递来一杯橙汁。
孟泽穿过他的视线望向站在后面的人，教堂对面乌泱泱地站了一堆人，全是自家人。
保守派的人刚刚解冻，被孟听控制着，其他的人颤抖地站在第一排，不敢瞧眼前一幕。
他们从未想过，孟听的婚礼居然是这个样子。
极致的癫狂，疯魔般的渴望，到最后将所有融为一体，叫敌人友人，见证这场婚礼。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加东西？”孟泽一把推开他，艰难地走了一步，这条鱼尾裙的裙摆很长很厚重，她花了不少力气走到栏杆边，低头观察另一场“婚礼”。
人群拥挤，大家族都来了代表，他们纷纷入座，等待婚礼的开始。
“你不怕被拍到？”孟听今天心情好，他放下果汁，漫步到孟泽身边，一同望向精致花园。
“媒体都是你的人，我怕什么？”孟泽撑着脑袋，盯着谢如念。
孟听瞧出来她的担忧，主动开口：“只要今天婚礼顺利，我能成为城主，我会放过那个园艺师，叫她回灰城。”
孟泽“哼”了一声，眺望底下的城区。
底层的人们为了生计奔波，高层的人却能陶醉在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看云卷云舒，安然自得。青城的腐烂从未根除，家族似乎是与它共生的玩意。
钟声再次敲响，孟泽望向花园入口，黎暮盛装出席，他身边站着一位酷似孟泽的人，身高、样貌、神态，几乎与孟泽一模一样。
“这是我找来的替代品，黎暮会和她完成婚礼仪式。”孟听站在她身后，眼神深似海，几乎要将孟泽吞入，“仪式完成之后她会消失的。”
“不要随便迁怒一个人，孟听，这样的你叫我看不起。”孟泽平淡地说，抓着木栏的手却显露出淡淡青筋。
“我手上沾了太多血了，你已经看不起我了，多杀一个又何妨？”孟听注意到了孟泽的动作，但他不打算隐藏自己。
自从被前城主带来，他受尽了嘲讽和折磨，在统计局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强制觉醒，接受电疗改造，硬生生有了幻术。每次实施幻术时，他会想起恐怖的过往，阴霾般地徘徊在头顶。
时至今日，他才重获了新生，他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孟泽没有理他，低头瞧着谢如念。她周围围了一堆媒体，架起的摄像头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看孟听的情况，他估计打算等下面的婚礼结束了再办他所谓的婚礼。这样能保证下面安全，这确实符合他的性格，有点谨慎，又有点自负。
那坐在下面的谢如念就不方便动手了。
她们昨晚见了一面，谢如念将她的母虫寄生进孟泽的身体，一旦开始行动，她就会让那只虫子吃掉孟听的母虫，从而解放孟泽。而后孟泽去解决孟听，谢如念去解决黎暮，在此阶段内，孟泽的人会尽量协助谢如念。
她们想了不少额外情况，假如孟听不举行婚礼，假如孟听选择借此机会处理有威胁的家族，假如两场婚礼不同时举行……
针对最后一种情况，孟泽选择激怒孟听，提前举行仪式，使他放松警惕。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孟泽第一次笑了，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像一条可怜虫，在追逐永远不属于你的东西。”
孟听扭头，抓着孟泽的手腕。她的手腕算不上细，小臂上落了几处刀伤，还在结痂，粉妆盖住了眼角的伤痕，却没有盖住手臂上的痕迹。多少年前，还是幼童的他们站在孟家顶楼，看着群云环绕的木楼，畅想未来的可能，多年后，他们荒唐地站在一起，居然要举行名为婚礼的仪式。
“你低声下气的样子真的很搞笑孟听。”孟泽甩开孟听的手，结果对方没动，她“啧”了一声，又甩了一下，谁料到孟听直接拽过她的手腕，拢着她的腰，十分强势。
他转身冲在教堂边发展的牧师说：“提前开始。”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孟泽见计划奏效，开始挣扎，孟听微微抬动指尖，她面色一变，捂着脖子，狠狠地瞪孟听。
“既然我已经是疯子了，就让这些事情更疯狂，我们会在一起的。”孟听伸手拎起裙子后摆，逼着孟泽往前走。
孟泽攥紧了拳头，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不情愿。
孟听的眼神黏在孟泽的发丝上，带着浓烈的、扭曲的爱意，他的手缠着孟泽的手腕，竟然在夏日生出一股彻骨的寒冷：“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族见证我们的爱情，我会和你融为一体，死都不分离。”
“你的话还是这么苍白无力，就像在欺骗自己。”孟泽嘴唇泛白，靠在孟听身上，由他搀扶着前行，孟家高层站在通道两侧，献上自己的祝福。
数以千计的彩带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接着洋洋洒洒地落下，好似一场变色的血雨。
粉白彩带数量之多，从孟家顶楼洒下，飞过木楼琉璃，像无声的烟火，一同庆祝孟黎两家的联姻。
花园里坐着的宾客纷纷看向飞扬的彩带，斑斓之下，黎暮牵着“孟泽”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谢如念一顿，她和孟泽以彩带为号，看来孟泽动手了。
与此同时，白玉京第三楼。
少年躺在绒毛椅上，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右侧立着的滚动数字牌，他正前方投影了青城直播，孟黎两家正在全幻都人的见证下绑定关系，从此之后他们没法轻易分离。
少年看了几秒，无聊地摆动酒杯，正准备关掉，他忽然被直播画面的某个东西吸引了，画面角落，也正是花园出口，似乎站着一具银色机器人。
“放大右下角，我要看清那个东西。”少年刚说完，人工智能自动调节，截下来那段图片。
“这东西……”
少年还未说完，门外忽然响起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少年瞬间变得警觉，他漠然地看了眼监控，随后说道，“开门吧。”
身形修长的人跨进大门，他十分高大挺拔，留着利落短发，有着一双深绿色眼睛，如同一条毒蛇。
“你来干什么？”少年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向来同原向青不对付。
原向青径直走近沙发，没等少年开口就坐下了，他说：“池则临没死。”
“怎么可能？我确定了一遍又一遍人证物证，那就是他的尸体。”少年没当回事，“要我说，现在那个就是假货，等到了五城会议，他肯定会露馅的。”
“你忘了吗，我们从未见过他，你该怎么肯定那是他的尸体。”原向青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一头长发，坐在白玉京的酒馆里，面前摆了一杯龙舌兰，对方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偷拍，顺其自然地转头看着镜头微笑，偷拍者被吓到了，只拍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人，同那个宣布五城会议的人一模一样，神态截然相反。
“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吗？”原向青尽量克制内心的愤怒，他需要尽快找人联手处理池则临。
少年愣了半秒，最终移开视线。
“你想杀他？”少年看了一眼脚下的雾色地图，等比例缩小的青城正冒着粉白泡泡。
原向青说：“难道你不想？池则临霸占第二楼和域城太久了。”
“当然想。”少年点头，“我们联手，在她结束闭关之前，把他解决了。”
原向青点头，两人这次合作就算谈拢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面对掌权的池则临，他们当然会先放下纠葛，解决外部矛盾。
原向青没空多待，他起身往外走。
少年忽然叫住了他：“这机器人是你那边的吗？”
原向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直播画面。他悄悄眯起眼，冷声说：“是，SLR-02型。”
“这东西我记得你还没公布吧，怎么跑到了孟家手里？”少年是简短地说了这个事实，原向青立马警觉了起来。
他和少年斗了很多年，清楚他的秉性，按照道理，他不会就这么点破这点。
除非——
“你和他有合作？”原向青回忆起那人低三下四地恳求，他说会供上足够多的资源。
少年听出了奇怪的地方，他渐渐捏紧了酒杯，微笑着回答原向青：“是啊，看来他同时骗了我们两个人。”
原向青点头承认，他们都被那个人骗了。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人能观察到他们之间的斗争关系，且加以利用多年，看来实力不容小觑。
“他在哪里？”原向青瞥见直播画面，他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其他事情，并没有过多关注青城的权势的更迭。结果没想到，偏偏是这里，狠狠地背刺了他。
“诺，我的人说他在孟家顶楼，和他妹妹结婚呢。”少年往空中一划，划出了一张照片。
“处理掉？”原向青说。
少年一挑眉：“当然，孟家统治青城太久了，也该让白玉京的人过去看看了。”
原向青同他简单说定，转身出门离开，他走了几步，确定离开了第三楼，便用光脑查看青城直播。
哥哥妹妹的婚礼吗？他想起了某人的身影，随后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白玉京第一楼，幻都主人的居住地。
那儿极其安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