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68、Chapter68从三楼坠落 三楼的人是

　　一场堪比地狱的死亡活动。

　　黎暮走到每位募捐者的面前，举着枪问他们的意向。

　　“我捐五百万……”
　　“五百万？你可比刚才那人有钱多了。”黎暮露出不爽，扣下扳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液顺着石阶流淌。

　　谢如念屏息凝神，观察在场人的态度。
　　募捐者颤颤巍巍地投入巨额支票，眼神躲闪，生怕子弹落在自己脑门上；青城媒体一边记录一边发抖，有的拿出终端，尝试联系外面；孟泽站在高台，面不改色，恍如被控制了般。

　　“他断了网，他断了网！”一位记者站在后面，丢掉相机，指着前面的黎暮，“我们没法联系到外面了，这是他的预谋！”

　　记者看向自己的同伴，他的同伴曾参与孟家酒会，回来之后便拉着他一起去慈善晚会，说这里会有劲爆的消息。
　　同伴站在原地，举着相机，一脸镇定地录像，完全没听记者的话。

　　坐着的募捐者反而动了起来，有人尝试离开这里，有人呼叫手下……人们接二连三地动了起来，踩着尸体想跑出去。

　　“你没听到吗？黎暮要杀了我们！”记者看着同伴，对方没有丝毫动摇。

　　记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除了奔走逃命的人，剩下的人几乎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双眼呆滞，仿佛提线木偶。
　　怎么会这样？

　　远处的黎暮慢悠悠瞧着逃跑的人，他吹了一声口哨。

　　谢如念的脑子如同被重击了一下，她颤抖了几步，眼前的人晃成了无数个影子。
　　几秒后，世界恢复寂静。

　　谢如念从错乱中回神，她迅速打量周围的人。
　　逃跑的人们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转身回座。

　　保安立在原地，严阵以待。

　　青城媒体举起相机，接着录下视频。

　　原先那个喊着“不对”的记者盯着地上碎裂的相机，似乎在思考这东西怎么碎了。
　　地上几具横死的尸体好像成了空气，无人在意。

　　“募捐活动继续。”黎暮抱着募捐箱，走到下一人面前。

　　那人抽出一张支票，写了令人满意的数字，他刚放进募捐箱，手臂被黎暮抓住。

　　黎暮观察他，眼里染上些许猜疑。

　　“抬头，看着我，亲爱的募捐者。”黎暮笑笑，扔掉募捐箱，另一手抹掉募捐者流下的泪。

　　“原来是你啊，你的幻术能挣脱心理干扰？”黎暮声音很低，他贴着对方的脸颊，在他人看来是一场赤裸裸的威胁。

　　“不，不是……”募捐者低头，颤抖的手臂却暴露了他。

　　“哦哦，我知道了。”黎暮笑笑，他猜测，“你可以唤醒别人，谁叫你来的？”

　　募捐者疯狂摇头。

　　不远处的谢如念注意到这点插曲。

　　刚才有人又使用了幻术。
　　又是心理干扰。

　　谢如念瞥见身边的宋凉，对方没有挣脱幻术，傻愣愣站在那里，盯着在场的人，仿佛真是这里的保安。

　　宋凉扭头，看见谢如念。

　　倏然，他的身子抖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透彻，立刻反应过来所处的环境。

　　谢如念移开视线，既然对方醒了，她就没必要继续看着了，她不确定周围是否有人盯着。
　　在江枕完成行动之前，她不能露馅。

　　谢如念瞧见那位募捐者颤抖的手，他好像没被幻术干扰。

　　黎暮在威胁他？

　　谢如念看不清具体情况。

　　刹那间，黎暮开枪杀死了他。

　　黎暮没再进行募捐活动，他走回大门，站在孟泽身边，吩咐手下：“全杀了，人送到孟家。”

　　话音刚落，孟泽忽然看向谢如念，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同时吐出三个字，随后转身离开，周围保安一齐动作，谢如念两人也不例外。

　　她看到了孟泽说的话，她在说：“统计局。”

　　枪声伴随尖叫响彻云霄。人们如同酒会那般一次倒下，他们尖叫，他们逃跑，却挣脱不了来此上层的束缚。

　　谢如念忽然瞟见一位飞快移动的人，如同残影，闪现到黎暮身前。

　　对方行动果断，不带丝毫犹豫，一把尖锥刺入黎暮的心脏。

　　黎暮面露诧异，显然没意识到在此情况下居然有杀手。

　　他见胸口的尖锥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刺穿他的身体，血流了一地，名贵西装变得肮脏不堪。

　　黎暮望着那位杀手，说：“看来你就是那些家族培养的精锐杀手啊，你的幻术是什么？物理型的？”

　　他嘴角留着血，眼睛却死死盯着杀手：“物理型的提升空间不高啊，这就是最强武器？”

　　杀手混在人群中多时，在灵媒型同伴的保护下活到现在。眼下同伴被猎杀，他唯有拼命一搏，试着杀出一条血路。

　　黎暮说完这句话，笔直倒下，直愣愣地盯着杀手。

　　杀手欣喜过望，摸出终端准备汇报这个消息，那些家族培养他数年，承诺杀死黎暮就放他离开。

　　“砰——”
　　五百米外。
　　同样的方向，一枚子弹正中杀手的心脏。

　　杀手连终端都没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近处的谢如念一面假装处理人员，一面观察黎暮的情况。她不相信黎暮这么快死亡，这不像黎家谨慎的风格。

　　谢如念扫视两三遍，眼睛一眨，找到了漏洞。

　　这个黎暮手上没有骷髅指环。

　　谢如念之前去青城银行，偷听过黎暮与他姐的对话，黎暮曾说，他死也会带着骷髅指环。
　　此外，他出现在地下拳场时，也戴着这东西。

　　谢如念望着孤儿院三楼，那里亮着的灯忽然开始闪烁，随后马上传来阵阵枪声。

　　石刻边的宋凉立马抬眸看谢如念。

　　谢如念无声道：“小心狙击手，你去抢车，我去救人。”

　　谢如念刚吩咐完，宋凉飞得一下跃过废弃草坪的巨石，躲开远处的狙击手，跑去弄车了。

　　她不担心宋凉会一人离开。

　　虽然在原世界，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她时常听养母的爱情故事，加之她偶尔看看肥皂剧，也能懂那种心动的感觉。

　　比如宋凉对江枕的一见钟情。
　　那是下意识的，却饱含不可阻挡的力量。

　　谢如念边走边观察，孤儿院侧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它位于三楼。
　　落地窗前方有一棵百年桦树，枝丫碰上窗户，留下浅白痕迹。正下方，也就是一楼，那儿有一扇破败木窗，看样子能进去。

　　谢如念正打算翻进去，却听见三楼传来碎裂的声音。

　　她没有抬头，向后滚了几圈，躲过随着而来的玻璃碎片。

　　有人撞开了落地窗。

　　谢如念起身一看，身形单薄的江枕正单手抓着桦树树枝，她头上的棕色假发没了，长长的银发倾盆洒下。
　　她的衣服破了几个大洞，身上全是血，血珠顺着脚腕流下，落进泥土。

　　碎裂的落地窗口忽然探出漆黑的枪，对准了挂在树上的江枕。

　　谢如念想也没想，举枪打掉了那把枪。

　　她对着江枕喊：“跳下来！”
　　江枕迷迷糊糊听见谢如念的声音，她往下一望，果断松手。

　　谢如念接住了落下的江枕，伤口遍布全身，一刀刀十分迅速，像是用了专业匕首。

　　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去。为了接住江枕，她跑到桦树地下，用半个身体接住了坠落的江枕。

　　冲击感实打实的地砸在她身上，谢如念倒吸一口气，一面寻找宋凉，一面对准落地窗口。

　　三楼的人是……
　　黎暮。

　　黎暮察觉到第三方的出现，他换了一把电磁枪，装上能量核心，对准谢如念二人。

　　“姐！”宋凉的声音从后面远远传来，他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径直碾上废弃草坪，冲向两人。

　　谢如念望着正在蓄力的电磁枪，她扯着江枕，用力拖到桦树后面。

　　同时另一只手握枪对准黎暮。
　　他的全身完好无损，手上戴着骷髅戒指。
　　电磁枪里的能量核心正散发着耀眼的红色。

　　同谢如念手中的手枪形成鲜明对比。

　　她见过电磁枪的力量，它可以毫不费力地摧毁这棵桦树。
　　谢如念没有胜算。

　　两人对峙了几秒，谢如念见黎暮迟迟没有开枪，她拧眉疑惑。

　　月亮缓缓挪动，她借着月光看清黎暮的动静。

　　他松开了手，手中的电磁枪渐渐脱落，从三楼下坠。
　　谢如念这才看清黎暮胸口的一把匕首。
　　十分锋利，刺穿了他的胸口。

　　凶手轻轻一拉黎暮，他消失在窗口。

　　而后，谢如念看到了孟泽。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撑着墙，冲着谢如念喊：“快走。”

　　谢如念点头，转身带着江枕离开。

　　宋凉开动越野车，看了眼后视镜：“还能动吗，后面有几把枪。”

　　“没问题。”谢如念瞧了眼车内的装饰，后座上布有一面屏幕，上面画着统计局的logo。

　　“我来处理后面的人，你往前开。”谢如念吩咐完，取了一把冲锋枪，她转身瞧了眼屏幕，侧身打掉跟来的人。

　　“我记得统计局的车子有医疗箱。”宋凉拐了个弯，跃上悬浮高架。

　　谢如念扣下扳机，打爆了后车的轮胎。
　　后车一个侧翻，滚了两三圈，撞向高架边缘，燃起熊熊大火。

　　谢如念缓了口气，她转身看见变化的统计局屏幕，面色微变，她一边换子弹一边打量屏幕。

　　“我可以送你们去青城出入口，你们最好离开青城，孟黎家一定不会放过逃亡者。”宋凉语气冷静，他的余光时不时看向后排的江枕，银发染上鲜血，身上的伤口很深，有几道深可见骨。
　　谢如念赶紧拿着医疗箱，帮江枕止血。

　　浓烈的血腥味敲打他的神经，他握紧了方向盘。

　　谢如念看着后视镜，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摸出终端，给某人打了电话：“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