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48、Chapter48深渊 她不敢赌。

　　谢如念叫了声站在矿道入口的池则临：“走了，我们下去。”

　　池则临跟着谢如念，没有多问，倒说明了情况：“姐姐，刚刚又飞上去一批机械造物，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嗯，没有时间了，我们先下去解决那个电子生命，回来再找孟泽。”谢如念两人走到地下五十五层了，下方传来嘶哑的喊叫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十分可怖。

　　谢如念想来想去，还是同池则临说了真相：“他死了。”

　　“嗯。”池则临回应。
　　“被我亲手杀死的。”谢如念继续说。

　　“嗯，”池则临用探测仪照亮台阶，提醒谢如念，“姐姐，注意脚下。”

　　谢如念补充：“克林对他施用了幻术，他一直想杀了我，直到我打晕他，才发现他嘴里含了一枚毒药，他服毒死了。”

　　谢如念回想起574死前的话语，他已经挣脱了幻术束缚，望着谢如念，说了声对不起。
　　谢如念没有回复他。

　　“你上去了，能不能帮我找我弟弟，他叫克林，和我长得很像，只不过右眼下方有条疤痕，他人很好，也老实，你告诉他，他哥在下面待的挺不错，要什么有什么……还有……”
　　574话没说完，头一歪，倒在原地。

　　池则临听完整个故事，顺从地接收信息。

　　谢如念见池则临没有反应，她断掉试探底线的想法，这家伙的底线很低。

　　“咚……砰……里艾诺……”他们站在了一扇铁门前，上面贴着鲜红的“六十层”。

　　上面的电子锁已经失去效果，只需人为一推门，就可以进入地下六十层。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们会见到发疯的电子生命。
　　两人目前感觉状况良好，有面具阻隔，尚且能正常行动。

　　谢如念的手贴在铁门上，嘱咐池则临：“如果有不适一定要逃跑，我不会管你死活。”
　　池则临说：“姐姐也是，如果情况不对赶紧跑，不要管其他的。”

　　谢如念微微皱眉，推开了大门。

　　红蓝交织，火焰与电子荧光相互碰撞，编造出地狱景象，万千机械造物浮现在此，高纯度碎古银油被机械造物撞出无数个坑，凹陷的银白色浅坑中闪过零星电子生命。

　　矿洞非常大，像无边的邪恶森林，生存着索命怪物，中央趴着一只荧蓝色的猫。
　　巨型猫的右脚有个金属环扣，上面刻着一条蛇。
　　它正在声嘶力竭地喊叫，伸出四爪，肆意破坏周围的同类。

　　谢如念看见它的第一眼，有瞬间走神，记忆似乎出现过这只猫，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姐姐。”池则临叫她。

　　谢如念稳了心神，不被幻觉干扰，她瞥了眼池则临，对方稳住身子，略显担忧地观察她。

　　“我没事，”谢如念如实说道，她吩咐池则临，“你在旁边等着，情况不对就撤退。”

　　池则临抱着黑包守在门口，谢如念观察电子生命的情况。

　　每个电子生命都有一个“核”，杀了核，它们就会死亡，反之则会一直聚合不散，也不会死。
　　电子生命的“核”是随机生成的，一般呈深蓝色，很明显。

　　谢如念边走边观察，周围的机械造物全被巨型猫吸引了火力，没看见角落的她。

　　她跳上一颗巨石，扫视巨型猫，终于找到了它的“核”。

　　深蓝色的核藏在右脚，位于金属环后方，一小块硬质核埋在爪子处。

　　与此同时，那只巨型猫也注意到了她。

　　谢如念对上猫的视线，蓝色的眼珠流转出一股熟悉感，随后它放下手中的巨型机械鸟，扑向她。

　　几十层高的巨型猫扑过来，谢如念飞速跃上另一块石头，搭上某只巨型机械鸟的“行走直升机”，躲开了它的攻击。

　　“喵……”巨型猫发出一声猫叫，腿上的金属环一闪闪，蓝色眼珠瞬间变得血红，它转身，尾巴扫过入口，打飞几只机械鸟。

　　谢如念放开手，落在高处的石子平台，她后退两步，摸出M1911，锁定猫爪子侧边的核。

　　她听筱筱说过，电子生命的“核”等级不同，等级越高，越难击碎。

　　巨型猫的尾巴非常灵活，挥扫掉的机械造物全部冲着谢如念去。

　　谢如念找了矿石小洞，钻了进去，挡住飞来的攻击物。
　　她沿小洞一路走到另一边，猫爪按着出口，金属环上的蛇明灭可见。

　　谢如念一枪打中，猫爪碎成荧光碎片，不过半秒，又恢复原样。

　　“喵~”这只猫发出惬意的声音，显然在挑衅谢如念。

　　谢如念收起手枪，M1911的子弹只能破开一个口，甚至无法制造攻击“核”的机会，她忽视巨型猫的挑衅，继续找出弱点。

　　换把枪？
　　谢如念拿出M9，冲爪子打了一枪。

　　“喵喵……”巨型猫的声音略微迟钝，带了一点哭声，谢如念看着伤口数秒，一秒，两秒，M9能制造两秒空隙。

　　可谢如念不确定上法子弹有没有残留影响。

　　谢如念注视恢复完全的爪子，巨型猫抬起了爪子，舔了舔，没再伸爪挡住出口。

　　它在和谢如念对峙。
　　只要对方一出来，它就一爪子拍死她。

　　它的爪子守住两个出口，眯起眼睛，等待谢如念上钩。

　　谢如念小跑到另一个出口，掏出身上唯一的电磁弹，她拉开扣子，使劲往另一边扔。

　　一爪子直接落下，把矿道拍了个半塌，而她顺利地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再次乘坐免费“机械直升机”。

　　巨型猫的爪子炸成无数荧光碎片，它嗷嗷叫了一会，待伤口复合，它转身寻找谢如念。

　　现在场面十分危机，机械造物锁定巨型猫，而巨型猫锁定了谢如念。

　　它不断嚎叫，似乎想通过叫声影响到谢如念。
　　难道它通过叫声实施幻觉干扰？

　　谢如念猜测，但她听着猫叫，没感受到任何不适。

　　她低头一看，门边蜷缩着一个人影，正靠着墙休息。

　　“出去！”谢如念喊了一声。

　　池则临抬头看她，即使戴着面具，幻觉也影响到了他，他面色苍白，嘴唇破皮，缩着身子看谢如念。

　　谢如念喊了两声，那人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摇了摇头。
　　她真想一巴掌拍死池则临。

　　算了，既然他选择待下，而且不在乎性命，谢如念懒得多管。

　　巨型猫因身体过于肥胖，行动迟缓，不断挥舞的爪子总是慢半拍追上谢如念，它边嚎叫边打飞机械造物，不给谢如念制造乘“机”机会。

　　谢如念观察逐渐减少的机械鸟，她选择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下落，利用障碍物靠近巨型猫。

　　“砰——”谢如念落在地处平台，蹲下起身，而后加快步子，借助碎古银油矿石躲避巨型猫。

　　经过几分钟战斗，她发现了它的作战缺陷。巨型猫的活动范围受限，只能在低洼处活动，无法跳上中高平台。

　　它太胖了。

　　此外，它打不破碎古银油矿石。

　　说明谢如念能利用碎古银油矿石作战。

　　谢如念跳上中层平台，俯身射中巨型猫的爪子，她拿出M1911，连射几发，直到子弹打空，左脚碎成淡淡荧光。

　　巨型猫痛苦地叫了好几声，它赶忙抬脚舔碎掉的左脚。

　　右脚耷拉在地上，毫无防备。

　　谢如念迅速跳下平台，冲向右脚腕。

　　她丢掉没用的M1911，减轻负重，以最快速度接近巨型猫。

　　这东西并不难杀，它只形成了初级的自我意识，没有战略，没有决策，仅用幻术干扰逼迫敌人就范，这也铺垫了它的失败。

　　谢如念想起“矿山回响”的死亡人数，她猜测，那些人多是因不能承受幻术干扰而死亡。

　　她渐渐逼近右脚，亮眼的金属环闪过一道光。

　　谢如念抽出M9，连发四枚子弹，巨型猫躲闪不及，子弹破开荧蓝色身体，露出其中的“核”。

　　对准，瞄准。

　　谢如念扣下扳机。

　　M9子弹碰上深蓝色的“核”。

　　下一刻，谢如念瞳孔缩小，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枚核。

　　它居然毫发未损。

　　为什么？

　　谢如念边思考原因，边躲开飞来的爪子。

　　筱筱说过武器可以打碎“核”，为什么对它没有用？

　　谢如念回至出口高台，她走到池则临旁边，她损耗了很多能量，必须补一下状态。

　　“姐姐……”池则临打开包，拿出几根营养针，他嘴唇发白，身子在颤抖。

　　“你为什么偏要跟着我？”谢如念打入营养针，趁空闲阶段问他。

　　池则临道：“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因为我救了你的命？”谢如念重复了这句话。

　　池则临忍住难受，点头：“所以我的命是你的。”

　　谢如念看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眸，记起两人初次见面，他缩在角落，发丝垂在脸上，遮住了昳丽的脸。

　　她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谢如念丢掉空的营养针，从黑包里拿了一把M9。

　　“我还是那句话，你随时能走。”谢如念缓了口气，接着投入到战斗中。

　　其实她也在犹豫，要不要离开这里。

　　经过一轮战斗，她没有感觉到身体特殊之处，也没有觉醒幻术。

　　白梦嘉那家伙的话，是真的吗？

　　谢如念跳下高台，落在某处巨石上，右手握枪，左手拿了把费尔班匕首。

　　她打算赌一次。

　　子弹不行，就来冷兵器。

　　如果两者都没用，她就带着池则临跑路。

　　同样的办法对巨型猫没有效果，它似乎懂了谢如念的行事方式，用身体坐着右脚，死死护着。

　　谢如念站在略高处，盯着掩藏起来的右脚。

　　她瞄准身体重心，直接开枪。

　　身体破了个大洞的巨型猫正想站起来报复谢如念，哪知身体失去重心，向左侧倾倒，倒在地上，露出金属环。

　　谢如念又连忙往左脚开了几枪。

　　巨型猫趴在地上，痛苦地嚎叫，它声音愈发刺挠、响亮，连不受影响的谢如念都皱了眉。

　　她忍受幻觉干扰，抓住时机，再次靠近右脚。

　　M9只剩下最后两发子弹，她对准脚爪。

　　“喵！喵——”

　　伤口又一次裂开，幻觉干扰在此刻达到顶峰，谢如念的嘴角溢了口血。

　　她抬费尔班匕首，使劲刺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撞上硬邦邦的“核”。深蓝色的核裂出一条缝，紧接着，裂缝变大，像一张蔓延的蜘蛛网，碎裂了。

　　谢如念吐了一口血，她抓住匕首，扔掉M9，连连后退几步。

　　巨型猫好像泄气的皮球，随着核的碎裂而漏气，它很快变得虚弱，双眼无光，脚腕上的金属环渐渐暗淡。

　　“喵。”谢如念听见了最后一声猫叫。

　　巨型猫分裂成点点荧光，融在空气中，飘到微小的电子生命上。

　　它身下掩盖的秘密，也逐渐显露。

　　它身下是一个空荡的黑洞，像深渊一般，凝视着谢如念。

　　一条黑色锁链垂落在地，发出沉闷响声。

　　谢如念这才意识到巨型猫不能移动的真正原因。

　　那条锁链来此黑洞，成了它脊柱的一部分，死死固定它。

　　巨型猫的荧光碎片融进其他电子生命中，逐渐深入，眨眼间，钻进它们的核，与其融为一体。

　　那些成功融合的电子生命发出一声猫叫，旋即盯着谢如念，像锁定了猎物。

　　为什么它能分裂重生？！

　　“姐姐！”池则临在出口喊住谢如念。

　　谢如念做了个“快走”的动作。

　　这么多电子生命，她怎么杀得光？

　　杀光了又是否会重生？

　　她不敢赌。

　　当务之急是逃命离开。

　　谢如念刚跨过一个石台，身后追来一批电子生命，她用费尔班匕首挡住几次攻击，继续往出口跑。

　　幸好这些电子生命的战斗一般，没给谢如念制造太大危机。

　　她跳到平台上，奔向出口，揪起池则临的领子，把他丢了出去。

　　谢如念正准备出去，身后忽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吸回地下六十层。

　　她睁大眼睛，看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