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组在逃文物》唐适古

46、KTV的意外之吻

　　楚小挚收到零号项目正式入选通知邮件的那天，感觉整个天空都格外湛蓝。作为启辰能源年轻一代工程师中的佼佼者，能够进入这个公司未来五年最核心的战略项目，无疑是对她专业能力的极大肯定，也意味着更广阔的发展平台和更重的责任。
　　办公室里和她相熟的几个同事——活泼开朗的数据分析师林薇、憨厚踏实的结构工程师赵磊，以及和她同期进入公司、一直对她颇有好感的软件架构师张宸，都围了过来。
　　“可以啊小挚！零号项目！以后可就是核心骨干了，得请客！”林薇搂着小挚的肩膀，笑嘻嘻地起哄。
　　赵磊也憨厚地笑着附和：“是啊小挚，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一下！”
　　张宸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小挚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温和，他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恭喜你，小挚。大家说得对，是该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KTV，环境和音效都很好，不如晚上一起去？”
　　小挚心情正好，加上平时和大家关系融洽，便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请客！谢谢大家！”
　　二、 KTV里的热闹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那家新开的KTV果然如张宸所说，装修时尚，灯光迷离，音响效果震撼。一行人要了个中包，点了果盘、零食和一大堆饮料。
　　林薇是个麦霸，一进去就抢过麦克风，开始活力四射地唱起流行歌曲，带动着气氛。赵磊虽然唱得一般，但胜在投入，跟着吼几嗓子也别有风味。张宸则显得沉稳许多，大多时候坐在角落，微笑着看着大家闹，偶尔在小挚去点歌或者拿饮料的时候，会不着痕迹地帮她一下，或者找话题聊几句项目上的事情。
　　小挚也很开心，暂时抛开了工作的压力，跟着林薇唱了几首熟悉的歌，在同事们的起哄和掌声中，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注意到张宸似乎格外关注她，但并未多想，只当是同事间的正常关心。
　　几轮歌声和玩笑过后，林薇觉得光是唱歌不够尽兴，眼珠一转，提议道：“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这样干唱歌多没意思！”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赵磊的积极响应。小挚有些犹豫，她不太擅长这种带点刺激和尴尬的游戏，但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扫兴，便点了点头。张宸也淡淡一笑，表示同意。
　　三、 命运轮盘：大冒险
　　游戏开始，用一个空饮料瓶在桌子上旋转，瓶口指向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起初几轮，大家抽到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真心话”或者简单的大冒险，比如“说出你初吻的时间”（赵磊红着脸说大学）、“模仿一个经典电影角色”（林薇夸张地模仿了《泰坦尼克号》露丝张开双臂的动作），气氛欢乐而融洽。
　　然而，命运的轮盘似乎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开玩笑。当瓶子再一次旋转，缓缓停下时，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楚小挚。
　　“哇哦！终于轮到我们的小寿星了！”林薇兴奋地拍手，“小挚，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小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了看大家期待的眼神，尤其是林薇那闪烁着“搞事情”光芒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心想“真心话”万一被问到什么尴尬的问题更麻烦，于是硬着头皮说：“……大冒险吧。”
　　“够胆量！”林薇立刻从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大冒险卡牌，唰地洗了洗，递到小挚面前，“来，抽一张！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小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在卡牌上徘徊了一下，最终抽出了中间的一张。她翻过来一看，卡片上的字让她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
　　林薇好奇地凑过去，念出了声：“亲一下下一个推门进入这个包间的人！（不限性别，需亲到脸颊或嘴唇哦~）”
　　“哇——！！！”林薇和赵磊同时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包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高潮。
　　“这个刺激！这个好！”赵磊笑得前仰后合。
　　小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拿着那张烫手山芋般的卡片，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不行……换一个吧……”
　　“不行不行！”林薇坚决反对，“规则就是规则！抽到什么就是什么！小挚你可不能耍赖啊！”
　　就在这时，小挚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张宸，飞快地和坐在门边的一个叫孙宇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孙宇微微点头，然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说：“哎呀，喝多了，我去上个洗手间。”说完，便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小挚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林薇和赵磊的起哄声淹没了。
　　“下一个！下一个就要进来了！小挚准备好！”林薇兴奋地盯着门口，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幕。
　　小挚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她紧张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隔音良好的门，心里祈祷着下一个进来的最好是服务员，或者……哪怕是赵磊那样的同事，亲一下脸颊虽然尴尬，但好歹能蒙混过关。
　　四、 推门而入的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包间里，林薇和赵磊的起哄声、背景音乐的鼓点声，与小挚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她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突然，包间的门把手转动了。
　　小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走廊明亮的光线切割开包间内迷离的昏暗。紧接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由于背光， initially 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肩宽腰窄，身姿挺拔。但不知为何，在那身影踏入包间的瞬间，小挚恍惚觉得，那人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却难以忽视的淡淡光晕，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将KTV俗气的霓虹色彩都隔绝在外，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与……熟悉感？
　　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舒缓的间奏，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一推门就受到如此“瞩目”，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包间内的情况，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僵在原地、满脸通红、眼神惊慌失措的楚小挚身上。
　　光线适应，他的面容清晰起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着一丝惯有的冷淡，不是乔楠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小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今天出来聚会，只跟乔楠发消息说和同事庆祝，并没告诉他具体地点！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乔……乔楠？”小挚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乔楠看着她那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模样的林薇和赵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最后回到小挚身上，带着询问。
　　“哇！是个大帅哥！”林薇压低声音在小挚耳边兴奋地说，用手肘捅了捅她，“小挚！快上！大冒险！亲他！”
　　小挚被林薇这一捅，猛地回过神。大冒险！亲下一个进门的人！而这个人，竟然是乔楠！
　　巨大的尴尬、羞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乔楠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美得过分的脸，让她去亲他？还不如让她立刻从这楼上跳下去！
　　可是……游戏规则……同事都在看着……她刚才已经愿赌服输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绝妙”的主意（或者说鸵鸟策略）涌入小挚混乱的大脑——借位！假装亲一下，糊弄过去！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箭步冲到乔楠面前，因为紧张和急切，脚步都有些踉跄。她仰起头，看着乔楠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带着些许错愕的眼眸，用快哭出来的语气，语无伦次地快速解释道：“乔楠！你……你别动！配合我一下！我……我们玩游戏输了！大冒险！要亲……亲一下下一个进门的人！你……你站着别动就行！我……我借个位！”
　　说着，她也不管乔楠同不同意，踮起脚尖，闭上眼睛，侧过头，朝着乔楠脸颊的方向凑了过去——打算在几乎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停下，制造一个视觉错位。
　　然而，她低估了乔楠的反应，也高估了自己在极度紧张下的控制力。
　　就在她的唇即将“安全”地擦过乔楠脸颊边缘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却坚定地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形。同时，她听到头顶传来乔楠那特有的、平静无波，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
　　“我不喜欢骗人。”
　　小挚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乔楠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低下头，精准地、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吻上了她的唇！
　　五、 时间停滞的吻
　　“嗡——”
　　小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林薇和赵磊倒吸冷气的声音、背景音乐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和暂停键。
　　唇上传来的是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乔楠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松林般清冽干净的气息。这个吻并不深入，甚至可以说是短暂的，只是双唇的简单相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示主权般的笃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扶在她腰间的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浓密微卷的睫毛，和他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她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一秒？一个世纪？
　　直到乔楠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扶在她腰间的手，小挚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微红，迅速爆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连耳朵尖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哇……靠……”这是赵磊找回自己声音后，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林薇则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比小挚还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兴奋和“我嗑到真的了？！”的狂喜。
　　而刚刚“方便”完回来的孙宇，推门看到这一幕，也愣在了门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张宸。
　　包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播放着缠绵的情歌。
　　乔楠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他神色自若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然后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小挚，语气平淡地仿佛刚才只是帮她拿了杯水：
　　“游戏结束了？”
　　六、 余波荡漾
　　“结……结束了……”小挚几乎是机械地回答，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完全不敢看乔楠，也不敢看任何同事，恨不得立刻化身土拨鼠挖个地洞钻进去。
　　乔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包间里的其他人，最后落在小挚身上：“你手机没接，沈薇薇说你在这里庆祝，让我过来看看，顺便接你回去。时间不早了。”
　　小挚这才想起，之前玩得太嗨，可能没听到手机响。她慌乱地点头：“哦……好……好的……”
　　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地方。
　　“那……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吧？”小挚几乎是哀求地看向林薇和赵磊。
　　林薇终于从巨大的八卦兴奋中回过神，看着小挚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连忙打圆场：“啊对对对！时间是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庆祝也庆祝过了！散了吧散了吧！”
　　赵磊也憨憨地附和：“是啊是啊，小挚，恭喜你啊！今天……玩得很开心！”他说“很开心”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促狭。
　　小挚简直无地自容，匆匆拿起自己的包，几乎是逃离般地率先冲出了包间，连再见都忘了说。
　　乔楠对着剩下的几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也从容地跟了出去。
　　包间门关上，里面沉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林薇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我的天啊！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帅哥！他就那么直接亲下去了！太MAN了吧！小挚从哪儿认识的这种极品？！她还说只是朋友？！骗鬼呢！”
　　赵磊挠着头：“是挺……意外的。”
　　孙宇看向脸色晦暗不明的张宸，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宸勉强笑了笑，拿起外套：“走吧，确实不早了。”
　　七、 归途的静谧与悸动
　　KTV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小挚脸颊的滚烫，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混乱和那唇上仿佛烙印般的触感。
　　乔楠去开车了，小挚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霓虹闪烁的车流，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尴尬、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乔楠为什么……会真的亲下来？他不是一向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甚至有些古板吗？那句“我不喜欢骗人”又是什么意思？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乔楠降下车窗，看着她：“上车。”
　　小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这种沉默比之前的喧闹更让小挚坐立难安。
　　“那个……谢谢你过来接我。”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打破沉默。
　　“嗯。”乔楠目视前方，反应平淡。
　　“……刚才……在KTV……谢谢你……配合。”她硬着头皮，试图为那个吻找个合理的解释，虽然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乔楠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车内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小挚心跳漏拍的力量：
　　“不是配合。”
　　小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我说了，我不喜欢骗人。”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重复，目光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回去继续开车，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是配合……不喜欢骗人……
　　所以……那个吻……是真的？是他……愿意的？
　　小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再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在扑腾。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流光溢彩。车内，静谧的空气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悄然滋生。
　　这个因为一场大冒险而引发的意外之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和他之间，漾开了一圈圈再也无法平息涟漪。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