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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卍0.2 佛纹 ...

  •   沈限新瞳孔骤然收缩,只觉下唇面一疼,面前这个人似乎有些急躁,被咬出了血,两个人就以这么半搂半抱的姿势在床上互换了口中的津液,腥甜,还有种不知名的酸涩。

      明明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沈限新还是没忍心推开他,因他总感觉面前这个总是在笑的人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再加上他把抱着自己的气道很用力,他若推开了他,盛誉钦一定会伤心。

      他正无意识分着神,左手背蓦然一疼,闷哼一声,很快回过头来,只见盛一直在吻着自己的盛誉钦正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在他的手背上划了几道血痕,隐约能辨别出刻画的痕迹。

      是一个“业”字。

      而在沈限新也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左手背上也有一个“言”字。

      不过自己的业字是黑色,而他的言字是红色。

      不知吻了多久,盛誉钦才松开他,又吻了吻还在流血的手背,眸底是掩不住的心疼,“抱歉,还疼吗?”

      沈限新看着他嘴角被沾染的血色,好脾气问:“这是什么意思?”

      “救你。”盛誉钦又亲了亲他的伤口,“这一切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如果你实在疼的话,实在忍不住的话咬我也行。”

      说着,他伸手递到沈限新嘴边,另一只手临摹着他的眉眼,说不出什么意味,“我不怕疼。”

      沈限新虽然怕疼,但这点疼还是可以忍的,不料他刚想开口拒绝,一股仿若撕裂筋脉的剧痛兀地在手背上蔓延开来,他不禁死死地咬着牙,想把闷哼给咽回去。

      盛誉钦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垂眸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愿意代你承受这种痛苦。”

      沈限新最后还是痛得忍不住咬住了他的手,盛誉钦却是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轻声说:“做得对,业迦。”

      业迦?

      沈限新微微皱眉,还不及深思,救被疼得神识溃散,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倒入盛誉钦的怀中。

      与此同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顺着手背刀痕四处蔓延了开来,像春露浇灌平原,全身上下甚至骨骼都雨露均沾,手臂凸起的青筋隐隐闪烁着红光,不及片刻又奄奄熄灭,在业字血痕处汇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宗教图腾。

      ……

      这里是没有长明的永夜,只有无尽的佛像在朝圣,在悲悯。

      炽热的,黑紫色的,未尽的业火仍在灼烧,烧着亚兰格斯圣地,烧着每一尊善恶佛像。

      亚兰格斯圣地图腾中心躺着一个个人,他的姿势无比怪异,他的左手向前探去,却像是受了什阻拦,被一把古扑的长剑贯穿,钉在地面图腾中心。

      另一只手像被什么野兽啃噬,整只右手都是一具白骨,虚虚握着,有似乎想要拉住什么。身上穿着黑紫色长袍,却被鲜血浸染,染成了一种更为深邃的紫色,他的双腿被一条铁链死死缠绕,缚在原地。

      这个人无比年轻,却早已没有了声息。

      像在这里沉沦多年,无人打扰,无法醒来,像一个殉道者,为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坚守,因而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善恶平衡着世间,因而世间物分黑白,人分善恶。佛祖敬善者以歌颂,惩恶者以堕落。

      然在近几百年间,金匕天称却难以遏止地向恶码倾斜,千面佛压不住溃散的人间恶念,再次分裂,万千佛善恶佛像降世,血光之灾再临。

      “千面佛祖,我们对您无上虔诚——”

      恰时,空灵而抑扬顿挫的浑厚声音响彻亚兰格斯圣地,像压抑着某种深沉的情感:

      “我们以魂为誓,贪恨嗔永不缠身”

      “抛凡世俗尘,心向永生。”

      “感谢无上神恩。”

      话音落下,黑金玄铁的巨门被人从外面破开,站在祭祀阶梯上吟唱的信徒齐刷刷朝这边看来。

      他们清一色披着黑色道袍,戴着兜帽,让人看不清面容。

      而来者则是两位年龄相仿的青年,他们在看见里面宛若地狱的景象时显然怔了一下,而后便是腾升而起的怒火,其中一名白发青年怒不可遏道:“布多维里斯,你活腻了是吗?”

      司言,是传说中千面佛祖破格录取的一位很年轻的继子,只有十五岁。

      而在不久后,德里格勒背叛,千面佛祖善恶两面分裂,由此开启了第一场“黑白混沌”战争。

      而司言不幸被殃及,死时刚过完生日,年仅十六岁。而在后来,司言二字就成了千面佛祖地位最高信徒的代称,因为信仰需要领导者巩固众心,因此“司言”必不可少。

      而千面佛祖选中的第二位“司言”——即是不满二十岁的业迦。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孩,只因发了一次善心,而因此把自己送入深渊。

      在祭祀典礼上,恶佛派以布多维里斯为首,以司言之命祭天即可平灾为由,对业迦下了手。

      手法残忍,死状惨烈,甚至连所剩躯体都算不上完整。

      “畜生。”另一个黑发青年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眼眶发红。

      业迦原本是个孤儿,被捡来做司言也才13岁,他辛辛苦苦养他到这么大,布多维里斯怎么敢,他怎么敢?!

      黑发青年的理智都快要被怒火燃烧殆尽,杀气凛冽,他的手指微动,蛛网般细的黑色不明物体从手臂攀至掌心,汇成一团。

      “言午等等。”就在他要出手的那一刹那,白发青年把他的手按下来,压低声音道:“别冲动,这里是亚兰格斯,不是加比安特,别在这里大开杀戒。”

      “那你的意思是,”言午咬牙看着他,“我们这么看着业迦的尸体无动于衷,看着布多维里斯那群混蛋逍遥法外,让业迦白白丧命么?!”

      “临沨,我是人。”言午努力遏止从心底蔓延上来的酸涩和痛楚,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而那团黑色蛛丝也不知由什么制成锋利异常,如此一握,猩红的鲜血顿时涌出,一滴一滴砸在漆黑的地面,像血泪,“佛没有心,但我有。”

      应临沨闻言一怔。

      “布多维里斯他们杀了业迦。”言午左手背的图腾亮起血光,一丝丝鲜血涌出,聚成血色线团,他沉声道:“我要他们偿命。”

      “等……”应临沨还来不及阻止,血色线头径直投向布多维里斯等人的所在地,在他们空中一圈又一圈的围绕,然后捆绑绞杀。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啊,仿佛一触即断的线丝切割进□□,剔骨,将那些信徒肢解成一堆飘着血腥气的肉块,地面汇着一大滩血迹。

      解决了他们,言午径直飞身跳到圣地中心,踉跄地走向那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脸色苍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应临沨也紧跟上来,一把扶住他,也看到了业迦惨状,知道安慰无用,停顿再三,只轻声说了两个字:“节哀。”

      言午俯身把业迦钉在地面上的剑拔出,然后把他横抱起,说不出什么意味的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 ,随机目不斜视地走出大门。

      ***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沈限新作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状态,旁观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说不清什么原因,在看见言午吻自己额头时,心脏突然疼得要命。

      还有那一句:佛没有心,但我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沈限新自诩为唯物主义者,在这时他却希望有神可以聆听他的请求,不要让这位陌生又熟悉的故人难过。

      ***

      沈限新睁开眼睛,先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天花板,再而是盛誉钦熟睡的脸,他微微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又做贼心虚地收回。

      然后侧目余光瞥见了窗外,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换言之,盛誉钦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陪了自己几个小时。

      思及此,他的心像被猫爪挠了一下,痒痒的,还有些疼。

      就着这个姿势坐了五分钟,沈限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胃不疼了,呼吸也通畅了,往常酸软无力的四肢现在也变得有力,没有了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感。

      他似乎“病”好了。

      是因为盛誉钦在他手背上刻的血痕吗?还是在他昏迷时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不管怎样,身体恢复了正常,他还是很开心的。

      还要多亏了盛誉钦,作为感谢,沈限新偷偷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下床想要和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料他刚穿上一只鞋,手臂倏地一凉,沈限新怔了下,整眼前一花,被盛誉钦压在床上。

      他视线刚聚焦,便看见盛誉钦坏笑着用手指抹了一下他的唇角,“想不到我们限新也会干这种偷吃了就跑的事啊。”

      本来沈限新还觉得没什么的事,被他这么一说,立马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沈限新故作冷静,只是耳尖的红出卖了他。

      见状,盛誉钦笑容更甚,眉眼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真是个小笨蛋,连亲人都不会亲。”

      说着便开始“言传身教”,低头吻住他的唇,和上次的粗暴不同,这次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意乱情迷中,沈限新恍惚间听见了一句近乎叹息的告白:“业迦,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卍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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