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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泥途残梦锁清秋 白沐峥雨夜 ...

  •   四目相对。
      顾月凝的眼中瞬间盈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那目光就像破碎的琉璃一般,随即化为了深深的痛苦和……
      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她对着他,极其轻微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要过来。
      不要为了我们,再惹麻烦。
      求你了……
      那眼神,宛如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割在白沐峥的心上,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痛楚!他看懂了她无声的恳求,看懂了她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连累他的决绝。
      拖拉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开始缓缓移动。
      “月凝!念卿!”
      白沐峥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那两个村干部死死拦住。顾月凝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搂着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惊醒、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落叶般的念卿。她的双臂像是要将孩子融入自己的身体,给予她最后的庇护。在松开之前,她深深地凝视了念卿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情感复杂至极,有深深的爱意、刻骨的恨意、无尽的怨念、绵绵不绝的思念、难以言说的无奈以及不得不诀别的痛苦……
      各种情绪相互交织,仿佛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的心绪紧紧缠绕。随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转回头去,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念卿那温暖却又带着孩童稚嫩气息的颈窝之中,再也不愿看他一眼,似乎多看一眼就会让自己失去离开的勇气。
      老旧的拖拉机载着她们母女二人,在一片黑暗之中颠簸着缓缓远去。那拖拉机的尾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鬼火一般,在这寂静而阴森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它们在这蜿蜒曲折、布满泥泞与石块的村路尽头摇曳了几下,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路淡淡的柴油味和扬起的尘土。
      白沐峥站在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量。他的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面上,双手不受控制地狠狠抠进那冰冷刺骨、散发着泥土腥气的泥土之中。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至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就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哀鸣。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啊!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月凝和念卿,就像两个无辜的羔羊,被无情地推向更深、更黑暗的深渊。而他自己呢,却只能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种无力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夜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过来,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肆意地切割着他的肌肤。然而,这外界的寒冷却远远比不上他心中那如同寒冬腊月般彻骨的冰冷。他的心仿佛被冻结成了一块坚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绝望与悲凉。
      张倩如……你好狠的手段!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中炸裂开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他的心上,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痛楚。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又充满仇恨地凝视着拖拉机消失的方向。他的眼中燃起了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冰冷的火焰。这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痛苦与愧疚所能够形容的,而是掺杂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以及破釜沉舟般决心的烈焰。那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黑暗都吞噬殆尽。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够安然入眠。命运的齿轮在仇恨与绝望的强大驱动下,开始朝着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的方向疯狂转动起来,每一下转动都像是在敲响死亡的丧钟,预示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拖拉机那沉闷的轰鸣声,恰似一头垂死野兽发出的最后喘息,声音在寂静得如同凝固般的夜空中逐渐远去。它后方那两盏昏黄的尾灯,就像黑暗之中微弱的萤火虫光芒,在蜿蜒曲折、满是泥土的土路尽头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白沐峥仍旧跪在那冰冷坚硬的土地之上,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冻得像铁块一样的泥土里,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裂开来,渗出的血珠与周围肮脏的泥污混合在一处,可他却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任何疼痛。他胸腔里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呐喊,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喉咙口,无法冲破出来,只能化作一阵阵无声的痉挛,这使得他的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不停地剧烈颤抖着。
      一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愤怒情绪,夹杂着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深深痛恨,宛如炽热的岩浆一般在他的体内汹涌奔腾。他突然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全然不顾浑身上下因长时间跪地而产生的酸痛感,推起那辆已经歪歪扭扭、快要散架的自行车,像发了疯似的朝着拖拉机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夜晚的寒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那声音就像是无数冤魂在黑暗之中发出凄厉无比的哭喊声。他拼尽全力地蹬着自行车的踏板,链条由于不堪重负而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他的肺部感觉火辣辣地疼,眼前的道路也因为泪水的模糊而变得看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追出去多远的距离,也不清楚即使追上了又能做些什么,但是有一种本能的力量在驱使着他,哪怕只是能够再看她们一眼也好,哪怕仅仅是能够再靠近一点点!
      拖拉机的拖斗里面。
      念卿害怕得紧紧蜷缩在顾月凝的怀里,小声地啜泣着说道:“娘……我们要去哪里呀?好冷……”
      顾月凝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些从车棚缝隙里灌进来的寒风。她的脸贴在念卿冰凉的额头上,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但却透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我们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念卿不要害怕,娘在这里陪着你呢。”
      她的目光透过摇晃着的篷布缝隙,望向车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知道,他来了。她看到了他跪倒在地上的身影,听到了他那绝望至极的嘶喊声。就在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瞬间碾成了碎片,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
      为什么还要让她看到他那副模样呢?
      为什么……不让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呢?
      离开,或许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以继续过他安稳平静的教师生活,维系那个看似完整美满的家庭。而她呢,也可以带着念卿,在遥远偏僻的角落里,慢慢地舔舐自己的伤口,度过这残余的人生。
      可是他的出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与绝望,就像一把沉重的铁锤,敲碎了她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心灵防线。原来,他并不是全然无情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分明隐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楚;原来,他也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紧抿着的嘴唇线条,微微颤抖着的指尖,这些细节早已泄露出了他心底的波澜起伏。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隔着张倩如,隔着健安,隔着这道无法跨越的身份与境遇的鸿沟,他们之间,早就已经相隔万丈深渊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滴在念卿的头发上,很快就变得冰凉。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似乎想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封存在那片黑暗之中。不能回头了——哪怕身后是温暖美好的过往;不能再有丝毫的留恋了——因为每往后退一步,都有可能让念卿陷入更深的泥沼之中。为了念卿,也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村路上。
      白沐峥不知道自己究竟追了多久,直到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样沉重,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拉扯着疼痛,终于再也蹬不动一步了。他猛地从自行车上栽了下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绝望的弧线,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沟渠里,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衣裤,那种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趴在满是泥泞的地方,看着前方空无一人、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道路,最后一点力气也被彻底抽空了。
      拖拉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已经追不上了。
      “啊——!”
      他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仰起头,对着那轮被乌云半掩着的、显得凄冷无比的月亮,发出了一声漫长而又绝望的号叫。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和不甘,在空旷的田野间不停地回荡着,甚至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几只寒鸦。
      不知道他在泥水里趴了多久,直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寒意给凝固住了,每一寸肌肤都传来刺骨的疼痛感,他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缓缓地爬了起来。他推起那辆几近散架的自行车,一步一踉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蹒跚而去。
      他并没有回到县城那个冰冷的“家”。他没有办法直视张倩如,没有办法面对那个因为算计而得来的儿子,更没有办法正视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回到了学校,那间简陋的教师宿舍。此时的他浑身湿透,满身都是泥污,活像个落魄的乞丐。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换衣服,只是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壁,把脸深深地埋入膝盖之中。
      这一夜,他失去了所有。爱情,女儿,还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希望。
      黑暗之中,只有他压抑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与窗外那永不停歇、如同呜咽般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那远去的拖拉机上,顾月凝紧紧地抱着女儿,凝望着东南方向——那是上海的方向,也是她所有爱恨交织的起点,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天,快亮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黎明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白沐峥在经历了一段绝望的时间后,并没有让自己长时间地沉浸在那种消极的情绪之中。在那个满是泥泞的夜晚,他痛哭失声,将内心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而当这个夜晚过去,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状态逐渐占据了他的内心,取代了之前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感受。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仅仅哭泣或者懊悔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如果只是傻傻地等待,而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顾月凝和念卿在那苦寒的地方就会遭受更多的苦难。
      于是,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有所行动。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底结束和张倩如之间这桩充满欺瞒与控制的婚姻关系,从而把自己从这个令人感到窒息的牢笼里解脱出来。接下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前往东北,把月凝和念卿找回来。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决心要守护在她们的身边,用自己余下的生命时光来弥补对她们的亏欠。
      他回到了那个充满了算计的“家”,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但是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根本没有去看张倩如那双试图窥探他内心的眼睛,而是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和书籍。
      “你这是想干什么?”张倩如堵在门口,声音冰冷地问道。
      “离婚。”
      白沐峥头都没有抬,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袋,“这场如同交易一般的婚姻,应该到此结束了。”
      “为了那个贱人,你就要抛妻弃子了吗?”
      张倩如的声音变得尖刻起来。
      白沐峥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就像冰刃一样射向她:“抛妻?你我心里都明白这‘妻子’的名分是怎么来的!弃子?健安的身世,你比我更清楚!张倩如,别再在这里演戏了,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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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928096《侧幕》 站了很多年侧幕,她从没想过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冷婉是男团助理。记得所有人的口味和旧伤,突发状况永远第一个冲上去。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站在光旁边,替别人挡风。 时浠是队里站位最偏、part最少的,只有她一直看着他。 从雪藏到重组,从误会到重逢。她以为她只是他故事里的路人甲,直到他走下舞台,穿过人群,站到她面前。 我站在侧幕,等你回头。有点虐,也会疼,但疼完是暖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