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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田埂上的陌生人:凝眸成冰 白沐峥在儿 ...
健安拉着白沐峥的手,一边往饭桌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爸爸,妈妈今天去下面村里,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白沐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准备用餐。
“那个阿姨的名字真好听,叫顾月凝!”
健安继续兴奋地讲述,模仿着老主任当时严肃的神情与语气,“老主任还训她呢!说她……嗯……要好好改造!”
“哐当!”
白沐峥手中的筷子猛地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抹骇人的苍白。
月凝?!
她……她在这里?!
在下面的村里?!
还被……训话?
后面健安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耳边,“月凝”二字如惊雷般疯狂回荡,炸得他头晕目眩,心脏骤然紧缩,传来一阵尖锐至极、几乎令他窒息的剧痛!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正在盛饭的张倩如,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更有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急切与恐慌悄然浮现。
张倩如早已听到了儿子的对话,她盛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将盛好的饭轻轻放在沐峥面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情:
“是她。看起来还行,带了个孩子,比健安大一点。”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沐峥那颗因骤然听到月凝消息而沸腾起来的心上。
看起来还行?
带了个孩子?
比健安大一点?
每一个简短的描述,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几乎能想象出月凝在这些年里经历了什么,带着一个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看起来还行”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着多少辛酸与艰难?
那孩子……是谁的?是金啸霆的?还是……
他的念头不敢再往下想,那巨大的愧疚和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张倩如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他明白,自己无权发问,亦无资格追问。
他默默地捡起掉落的筷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顿饭,他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夜深人静,白沐峥躺在熟悉的床上,却觉周身比任何时候都更冰冷。张倩如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
而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影,脑海中全是月凝的身影。那个在静心庵里与他拥吻诀别的女子,那个在婚礼上含泪望着他的女子,那个……如今在某个他不知名的村庄里,带着一个孩子,接受“改造”的女子……
她离他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一股巨大且无力回天的悲凉,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噬。他深知,有些错过,便是永恒;有些伤痕,再难愈合。而他和月凝,终究是在这时代的洪流与个人的抉择中,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彼岸,再也无法回头。
第二天,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压抑的颜色。下午没有课,白沐峥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决定前往那个村子寻找答案。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必须面对这一切。向学校请了假,他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出了县城,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昨天健安提到的那个村庄方向骑去。
风呼啸着灌入他的领口,带着初冬的寒意肆意地在他身体里穿梭,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头那团焦灼与迷惘的雾霭。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去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像是一个执拗的鼓手不停地敲打着战鼓,驱使着他,必须去看一眼,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
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下了车,推着车慢慢地往前走,目光急切地在田间劳作的人群中搜寻,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猎犬在寻找熟悉的气息。汗水混着尘土黏在他的额角,痒痒的,很不舒服,可他顾不上擦,他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终于,在那一大片翻整过的、褐色的土地边缘,他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身着一件打满补丁、颜色难辨的粗布衣裳,裤腿挽至小腿,满是泥点,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生活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布娃娃。她正弯腰,吃力地捆扎着收割后的秸秆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阳光很淡,像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大地,勾勒出她过分消瘦和佝偻的侧影。她似是疲惫了,缓缓直起身,用手背轻捶后腰,动作迟缓,透着一股被生活重担压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月凝。
这样一个简单的揉腰动作,却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锉刀,深深刺痛了白沐峥的心!他记忆中的月凝,是顾家花园里那个明媚娇柔、笑声如银铃般的少女,是静心庵里那个与他拥吻时带着决绝勇气、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的女子……何曾有过这般被风霜摧折的模样?
就在这时,月凝似乎感觉到了那道凝注的视线,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世界变得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白沐峥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宛如受惊的小鹿,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安,紧接着,这慌乱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但这一切情绪,皆如坠入深潭的石子,仅激起转瞬即逝的涟漪,旋即沉没,终化作一片深邃无底、近乎麻木的静谧。
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面容平静如水,无怨无恨,无喜无忧,甚至连一丝涟漪也未曾泛起。仿佛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种陌生感让白沐峥的心揪成了一团。
这如死水般的沉寂,比任何指责与哭诉,都更令白沐峥感到窒息与心痛,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顾月凝迅速收回了目光,似是什么也未瞧见,复又俯下身,继续着手中的活计。她用力地将秸秆捆紧,动作机械而专注,似要将所有情绪,皆随这股力气,一同埋入这冰冷的土地之中,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内心的一丝波澜。
白沐峥立于原地,脚下似生了根,动弹不得。他望着她在田垄间移动的瘦削身影,望着她每一次弯腰时那艰难的姿态,望着她被风吹乱的、夹杂着几缕刺眼白发的枯黄发丝……一股巨大的酸楚与悔恨,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胸腔,令他几乎站立不稳,双腿不住地颤抖。
他终究还是,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身影,缓缓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疼痛难忍。
田埂狭窄且泥泞,他的皮鞋踏在上面,留下清晰的印记,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就像一个闯入者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每一步,皆沉重如背负千钧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行至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他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夹杂着泥土与汗水的气息,那是生活的味道;能听到她因劳作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像是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他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粗粝的砂纸狠狠磨过,干涩得如同久未滋润的荒漠,疼痛如针般刺入,试了数次,才终于挤出一丝嘶哑而破碎的声音:“……月凝。”
这两个字,如同轻盈却沉重的羽毛,轻飘飘地逸出唇边,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尽的疲惫,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才来到这里。
顾月凝捆扎秸秆的动作,如同被微风轻拂的湖面,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仿佛想用这忙碌,来隔绝身后那个她以为早已消失在生命中的人,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风,如同一位孤独的旅者,悄然掠过空旷的田野,卷起几根枯黄的草茎,发出低沉而呜咽的声响,为这寂寥的景致更添了几分萧瑟与苍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的故事叹息。
顾月凝没有抬眼看他,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双手用力地将一捆秸秆扎紧。
她的动作很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这简单的劳作之中。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然而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巨大的力量,那话语就如同寒冰凝成的细针,尖锐而冰冷,直直地刺入白沐峥的心房:“白老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让张主任知道了,不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竭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那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她的心灵堤坝。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间挤出,艰难而又生涩,带着刻意拉开的、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白沐峥的心被她这句“白老师”和“张主任”刺得鲜血淋漓,那种痛楚深入骨髓。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想要去夺她手里那沉重的活计,“我来帮你……”
“不用!”
顾月凝猛地侧身避开,动作迅速而决绝。她将秸秆紧紧抱在怀里,那姿态就像是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容任何人侵犯。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弄脏了你的衣服不好。都是粗人干的活。”
每一句话语,都如裹着棉布的钝刀,虽然看似柔软,但却一下下割在沐峥最痛的心头。他凝视着她那布满老茧、冻得通红的手,那些老茧是岁月和艰辛留下的痕迹,那通红的颜色是寒冷和劳作的见证。他又望向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合着灰尘,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虽朴素却干净整洁的衣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羞愧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月凝……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支离破碎。除了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都显得那么虚伪和可笑,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顾月凝扎秸秆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微微蹙眉,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田埂上无人留意这边后,才缓缓直起身,用一种近乎耳语般极低的声音朝着不远处田埂下喊道:“念卿,过来,跟娘回屋里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田埂下钻了出来,正是念卿。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像只小鹿般小跑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带着戒备地打量了一眼站在母亲旁边的陌生男人。
顾月凝拉起念念的手,低声道:“走,回去。”
念卿被母亲拉着,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打量白沐峥,小声嘟囔着:“娘,这是谁啊?”
顾月凝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淡:“是娘以前的一个朋友。叫叔叔就行。”
“哦,叔叔。”
念卿小声叫了一句,但那眼神里的敌意却并未减少,她仰起小脸,带着孩子特有的直接和不满,继续说道:“昨天那个‘老朋友’来了,就让娘伤心了一宿,这又来一个……”
“念卿!胡说什么!”
顾月凝猛地打断女儿的话,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厉,还夹杂着一丝慌乱,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都掐进了念卿的小手,疼得念卿小脸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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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928096《侧幕》 站了很多年侧幕,她从没想过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冷婉是男团助理。记得所有人的口味和旧伤,突发状况永远第一个冲上去。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站在光旁边,替别人挡风。 时浠是队里站位最偏、part最少的,只有她一直看着他。 从雪藏到重组,从误会到重逢。她以为她只是他故事里的路人甲,直到他走下舞台,穿过人群,站到她面前。 我站在侧幕,等你回头。有点虐,也会疼,但疼完是暖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