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沪上月凝，峥心未改 在禅房内， ...
-
“不……我不认命……我真的不想认命……”
她终于在痛苦绝望中崩溃痛哭，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沐峥，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的……我真的不想连累你……我心里只想着你能够平平安安、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会好好的？！”
白沐峥声嘶力竭地低吼着，以一股近乎疯狂的力量将她狠狠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毫无保留地揉进自己的生命里，让她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听着，月凝！我绝对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在这里继续受苦！我也不会再相信你那些该死的‘为我好’的鬼话！”
他双手轻捧她的脸，目光灼灼如炬，透着近乎偏执的坚定，缓缓说道：“我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
顾月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恐慌，似怕他此去便永不归来。
“别怕，”白沐峥温柔地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眼泪，语气沉稳而又无比坚定，“我不是要抛弃你。我定要寻得一条能救你脱困、让我们光明携手同行的路！此刻的我，力量微薄，留于此处，不过是蚍蜉撼树，毫无胜算。我要去外界，去那更广阔的天地，探寻新的力量，摸索新的方法！”
他深情地凝望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每个字都仿若从心底最深处迸发，似立下了亘古不变的誓言：“等我！务必等我！不要再说那些决绝的话，不要再试图将我推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定要好好活下去！等我来接你！”
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他话语里蕴含的强大力量，他怀抱传递出的温暖，终于彻底击溃了顾月凝心中那堵用无尽绝望筑起的、坚不可摧的高墙。是啊，何苦轻易向命运俯首？何不为了那虽渺茫却仍存的希望再奋力一搏？为了他，也为了自己那尚未绚烂绽放便已悄然凋零的人生！
“我等你……”
她声音哽咽，满含无尽深情与期待，终是道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用力回抱住他，“沐峥，我定会等你！无论时光如何无情流转，我皆矢志不渝！哪怕岁月悠长，哪怕等待满是艰辛，我亦会坚守到底！”
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白沐峥心中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激荡难平。他缓缓垂首，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悄然交融，仿若彼此的灵魂在这一瞬紧紧相依。
顾月凝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凝视着他眼中那毫无遮掩的深情与渴望，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缓缓阖上眼眸，轻轻踮起脚尖，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那是一个带着泪水咸涩味道，却又无比虔诚、无比决绝的吻，仿若倾尽了她所有的深情与勇气，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交付给了眼前这个人。
白沐峥浑身猛地一震，刹那间，积压已久的思念、爱恋、痛苦与不甘，如那沉睡已久、骤然喷发的火山一般，汹涌而出！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用力回应着她这个勇敢无畏的吻，仿若要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唇齿相缠，气息紊乱。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唯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在两人之间肆意流淌，诉说着彼此心底最深处的爱意与眷恋。
在这静谧且带着几分压抑的氛围中，他们彼此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情感，不断确认着对方的存在与心意。
他的吻，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深情，沿着她那纤细得似轻轻一折便会折断的脖颈，缓缓地向下游移，那吻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落在她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上，仿佛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抚平她过往经历留下的所有伤痛。
顾月凝微微仰起头，静静地感受着他那滚烫的唇瓣与湿润的舌尖在自己的肌肤上缓缓滑过，那一瞬间所带来的战栗之中隐隐带着一丝痛楚，但却又让她的内心无比安心。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背，双手用力到指甲几乎都要嵌进他的衣衫里面去了。
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白沐峥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迈着坚定而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步伐，朝着禅房内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简陋床榻走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无声地洒落，如一层温柔的薄纱，轻轻笼罩着两个紧紧相拥、彼此慰藉的身影。在这本应清净的佛门之地，在这如绝望牢笼般的深处，他们摒弃一切杂念，勇敢反抗那无情的命运，不断确认彼此的存在，从对方身上汲取面对未知前路的最后一丝温暖与力量。
白沐峥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却又无法抑制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与悸动。他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每一次触碰，都引来顾月凝细微的战栗，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那被压抑太久的、对温暖与爱抚的渴望回应。
衣服被无声地褪去，露出其下更加单薄、布满伤痕却依旧玲珑的躯体。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勾勒出她优美的颈线、瘦削的锁骨，以及那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的淤青与疤痕。白沐峥的吻，如同灼热的雨点，密集而温柔地落在那些伤痕上，仿佛要将金啸霆留下的所有印记都覆盖、都抹去，用自己的气息重新为她铭刻下属于他的烙印。
顾月凝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犹挂着泪珠。她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感受着他强健臂膀带来的安全感，感受着他唇舌间那近乎绝望的温柔与索取。她生涩地回应着，纤细的手臂环住他坚实的脊背，指尖在他背肌上留下无意识的划痕。所有的礼教、所有的束缚、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知道，这是她爱的人，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是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疲惫的喘息。
白沐峥没有离开，依旧紧紧拥着顾月凝，将她汗湿的、冰凉的身体圈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脊背，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心跳。
顾月凝将脸埋在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快速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她。身体的亲密无间，似乎也拉近了灵魂的距离，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仿佛这一刻被短暂地填平了。
“疼吗？”
白沐峥低声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浓浓的怜惜。
顾月凝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疼。”
沉默降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与温存。
“我很快就会离开上海。”
白沐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宁静，也带来了离别的预告，“具体去哪里，还不能告诉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顾月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
“但我一定会回来。”
他感受到她的不安，立刻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等我能够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时候，我就会来接你。一定！”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与温度，都镌刻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要到来。
白沐峥起身，沉默而迅速地穿好衣物。顾月凝拥着被子缓缓坐起，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酸楚。
他穿戴整齐，回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铭记。然后，他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却无比郑重的吻。
他正欲转身，却被顾月凝叫住，“等一下。”
只见她从衣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平安符，“这个是为你求的，你带着，保佑平安。”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目光紧紧锁住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眸，轻轻点头，将平安符放入贴近胸口的口袋，“你要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话音刚落，他轻轻拉开禅房的门，身影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未曾回头。
再说张倩如，她哭着奔回张公馆，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她的步伐急促而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她。一回到张公馆，她就迅速地将自己紧紧反锁在房间里，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那压抑不住的哭声，透过厚重的门板，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弥漫在走廊里，让人听了心里都不由得揪紧。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一直生活优渥，被家人宠爱，从未经历过如此令人心碎的事情。她满腔的爱意和付出，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可换来的却是白沐峥冰冷的“恩情”二字和毫不留情的斥责，这巨大的落差让她难以承受。
这动静惊动了她的父亲，张世钧。张世钧年近五十，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深邃，久居上位让他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务，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来。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压抑地啜泣，那啜泣声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助和痛苦。他皱了皱眉，示意管家拿来备用钥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悦。
门开了，看到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凌乱不堪的模样，张世钧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挥退下人，关上门，沉声问道：“倩如，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倩如起初只是摇头哭泣，但在父亲沉稳而带有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道出。从她如何救下白沐峥，到这两年的悉心照料，每一天都像对待珍宝一样照顾着他。再到自己情根深种，心中满是对白沐峥的爱恋，以及白沐峥却为了顾月凝的信与她激烈争吵，那决绝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没有提及白沐峥具体的复仇计划，只强调了他对顾月凝的执念和对自己的无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恨。
张世钧静静地聆听着，手指缓缓地敲击着红木椅的扶手，眼中光芒，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他对自己这个留洋归来的女儿的心思自然是清楚的。白沐峥，此人能从顾家地牢那般绝境中生还，心性之坚韧可见一斑，加之女儿所述，确是个重情义、有担当之人，只是……太过固执，且牵扯的麻烦太大。
“为了一个早已嫁作他人妇的女子，竟如此不识抬举……”
张世钧冷哼一声，心中已有计较。他安抚了女儿几句，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当天晚上，白沐峥刚在秦墨安排的落脚点安顿下来，正准备规划离开上海的路线，张公馆的管家便带着两名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的护卫找上了门。
“白先生，我家老爷有请，欲与您一叙。”
管家的语气恭敬，姿态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沐峥心知肚明，此事定与张倩如有关。他本不愿再与张家有过多牵扯，但对方既已找上门来，有些话，说清楚也好。他略一沉吟，便跟着去了。
张公馆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张世钧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白先生，小女的心思，想必你也明白。”
张世钧目光如炬，凝视着站在面前的白沐峥，“她救了你，又悉心照料你两年，于情于理，你都该给她一个交代。如今你为了一个不可能之人，如此伤她的心，岂不显得太过凉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