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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的推断是什么? 他们在沙漠 ...

  •   他们在沙漠兜了一圈又一圈,陈疏根据上次出沙漠的记忆,按照原路行驶却怎么都不对,他们出不了沙漠了,不想死只能无止境地开。

      远酋悲痛到力竭,脱力瘫在后座,陈疏通过中视镜看他,手上不敢松懈,蛇形走位,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极速向前。

      这样不是长久之策,陈疏腾出一只手给啸谷打电话:“这样不是办法。”
      啸谷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是。”

      陈疏说:“掩护我。”

      “是!”

      啸谷让乌狈架枪掩护陈疏,乌狈年纪小,枪法很准,这里面除了陈疏就他的枪法最好。

      陈疏对后座的远酋说:“你来开。”

      远酋神情恍惚了一下,立刻坐直,再悲伤也要立刻调整好状态。

      远酋接替了驾驶的主位,陈疏开门背部贴着车身,乌狈在后面观察到陈疏出来了,以子弹为屏障保护陈疏,直击对方的挡风玻璃,对面的挡风玻璃破裂,陈疏抓紧时机,沉心瞄准,一枪打爆了对面主驾驶的头,车停了,后面的车跟得太紧,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发生了连环追尾,他们甩开了那群人。

      找了一个稍微隐蔽一点的地方,停车,陈疏抬出阿牧,脸色灰白,浑身冰凉。

      陈疏就这样看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眼尾通红。

      就算是尽力克制,手也在微微颤抖着,他整个身体如一片缓缓凋零的秋叶,不声不响,踩一下立刻就碎了。

      从小到大跟阿牧一起长大的记忆纷至沓来,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重点播放着一些画面,他们一起调皮捣蛋,一起吃饭睡觉,长大后一起出生入死。阿牧始终是憨厚又善良的,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都会考虑如果以自己的体格还手对方会受伤更重,他的身体是厚重的,心也是,热腾腾的,所以为什么呢?上帝为什么要收回这样一个善良的人,陈疏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还能维持冷静全靠愤怒,从不可置信到痛苦到愤怒,他哥哥死了,现在兄弟也死了,这一切到底还有完没完?很好玩吗?把他耍的团团转,指哪打哪很好玩吗?看他像个无头苍蝇,只能按照对方的指引以身入局很好笑吗?

      陈疏怒不可揭,双眼布满红血丝,脸色黑沉似夜,那双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些许癫狂。

      他转身,啸谷问:“你要去哪?”

      “返回小镇,就算把那个老头老妇抽筋扒骨我也要撬出点什么东西。”

      周芜在旁边冷冷地说:“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你就找。”

      陈疏顿住了,是的,这个沙漠地貌复杂,刚刚他想从上次出去的路走已经走不通了,那想来这次再从上次进来的路出去应该也是出不去的。

      对方就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陈疏不管,就算是把整个沙漠翻过来,他也要出去,他不愿意做待宰的羔羊,不愿意像个演员一样活在监视器里。

      陈疏继续向前,留下一个决绝地背影。

      周芜目光深深,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阿牧,又看了看陈疏,喊:“往北走,一直往北走就能出沙漠。”

      啸谷接着喊:“哥,你不能一个人去,不安全,我们跟你一起去!”

      一行人又立刻上车,北上。

      一直往北走,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沙漠,来到了刚开始的小镇。

      陈疏下车,医馆还是那个医馆,此刻大门紧闭,陈疏大跨步过去,一脚踢开木质大门,逆着光身形修长、高大,剑眉星目,紧绷的颌面,眉骨压低,眼睫微微垂着,狩猎者一般凶狠的眼睛,不同于他往常的样子,平时克制、忍耐、漫不经心,所有的狠厉汇聚在这一刻,周芜觉得平常的他把这份桀骜、阴戾、凶狠修饰的太好了,完全看不出去他骨子里的不可一世与骄傲,还有一丝纨绔的矜贵,他站在那里,匀称修长的身姿,挽到小臂的袖子,紧实的肌肉线头,手背凸起的筋骨,被阴雨冲刷的树木的气息,高傲地耸立在暴雨中,不摇摆,不低折,昂着头睥睨一切。

      踹开门,那个医师不在,陈疏勾起一抹笑,心中暗嘲,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天涯海角?就是奈何桥边,我也要把你钓出来,问一句你说一句,不说就会像片生鱼片一样,一片片的割开你干瘪的皮肤,切断你的青筋再缝合。

      陈疏阴暗地想着,一个个房间找过去,一个个抽屉打开。

      在内侧最里面的房门上,看到一团黏腻的鲜血,陈疏伸出手,用指尖沾了沾,碾了碾,凑近鼻尖,像赏花香一般轻嗅,眼底一丝阴郁的笑。

      哦,他也死了啊。

      死了好啊,省得他动手了。

      不,死了也不好,死了就不能开口了,太可惜了。没能把他绑起来,吓死他,没能看到他那张岁月刻画的脸上处变不惊又恐惧的瞳仁,没能让他想跪地求饶却发现动不了时的慌乱,没能看到他话都说不利索的激动。

      陈疏把指尖的血狠狠抹在门框上,踹开门,一具干瘪的尸体,地上还落着一个瓜皮帽。躺下的地方好大一滩血。

      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呢?编织了三个大梦,一步步把他们从乌尔德克带到赛木沙漠,人一个个死了,他们到底要干嘛呢,如果要杀了陈疏这群人直接动手,一个个杀了不就好了,一直在耍他们,一直在钝磨,陈疏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吗?为什么要布下这样的天罗地网,是有什么仪式吗?必须满足什么条件才能杀掉什么人?

      阿牧是第一个死的,他是满足了什么条件呢?他是献祭了什么呢?后一个死的是谁呢?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规律呢,如果是一座城死一个人,那在乌尔德克的时候他们为什么没有人死?

      是因为周芜命大没有死吗?

      陈疏有些恼怒,他完全摸不清这些人要干嘛,之前他不清楚之后他也不清楚,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去死吗,到最后自己也命丧黄泉吗?

      陈疏慢慢起身剜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刹那,他想到了六月雪被撕掉的后背,为什么要撕掉她的后背,她的后背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陈疏忽然清明了,转身看到地上那一滩水,立刻走过去把老医师翻了个面,果然,他的后背被撕了一半,是要完全撕下的,只是陈疏来了,对方没来得及。

      陈疏把半边后背按回了回去,他的后背上有刺青,看起来像一个地图,有一条路线,第一个地标就是乌尔德克,第二个是赛木沙漠,第三个是亚呼特热带雨林,后面就没有任何信息了。

      所以要想得到其他的信息,他们要去亚呼特,那里有什么呢?为什么要去那里呢?这些一步步的指引关联到底是什么?去了亚呼特要死的是谁呢?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周芜的祖母到底是谁?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周芜到底是谁?

      这些信息完全是一滩乱麻,缺乏关键性信息整合在一起。

      让他们嫁女村意味什么?完全什么也没发生,任何事情也和此处关联不到一起,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疏把尸体丢在地上,这一件一件事,一条条线索,如果无法串联,后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那个蓝色笔记本,记载了什么?会不会有答案,如果有,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蓝色笔记本。留下自己的弱点,这是一个陷阱吗?

      陈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看到那个蓝色笔记本,他必须现在就去找周芜,用什么办法他都要看到那个蓝色笔记本,即使是蚍蜉撼树他也要为自己的兄弟和哥哥讨回一个公道。

      陈述气势汹汹出门,迎面撞到了过来的周芜。

      这一次居然是周芜主动开口:“陈疏,你不是要看那个蓝色笔记本吗,我给你。”

      陈疏感到很诧异,之前怎么说怎么做都不给他,为什么现在又突然给他了,此刻他风声鹤唳,死了阿牧,已知的信息很混乱,周芜也那么反常,他谁都不能相信也谁都不敢相信。

      他心中暗忖,掂量着周芜的话。

      为什么在阿牧和医师死了之后,她主动提出给陈疏看笔记本,她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在这中间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陈疏没有轻易回答,周芜看出了他的担忧,她说:“我知道的信息也很有限,阿牧死了,六月雪死了,开车的男人死了,现在这个医师也死了,我承认之前我有隐约的推论,但是到了这一步,我的推论被完全推翻了,毕竟和阿牧也相处了那么久,他对我也不错,他的死我也很痛心,所以如果这个蓝色笔记本会对你有用,我愿意分享出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陈疏却怀疑她是不是在演。

      陈疏嘴角划开一个轻蔑的笑:“你明明能打,为什么之前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周芜如实回答:“之前我也不了解你们,为什么要亮出自己的底牌?”

      还算合理。

      “那么之前,你的推断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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