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强制结婚后》蓝莓可乐

53、装乖 屋里只

　　屋里只有两个人，机器人算半个，但晚上时，会在客厅角落乖巧待着。
　　小腿肚处的酥麻痒意，非但没有随时间流逝消失，反而愈发强烈，并沿着小腿往上攀升，轻轻扫过膝盖……

　　谢星溯皱着眉，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身侧另一人的信息素在起作用。
　　程屿昀本人老实了，但信息素却不老实，勾勾缠缠往他身上蹭。

　　他本能释放信息素，清淡的君子兰味如微风，将蹭上来的信息素吹散。
　　这算是一种防御技巧，是之前程屿昀用信息素勾引后、他有意去学的。

　　由于和别人的匹配度天然不高，信息素又寡淡易控，谢星溯从未想过Omega的身份，在某些时候容易误事。
　　尤其是遇到匹配度高的对象，理智不免会受到生理性喜欢影响。

　　最快捷有效的手段，当然是切除腺体，彻底摆脱信息素影响。
　　但有关资料显示，腺体分泌的信息素和掌控情绪的大脑中枢挂钩，切除后，人会丧失感知情绪的能力，无法体验喜怒哀乐。
　　再者，失去腺体后，人体的内分泌系统和免疫系统都会变得脆弱。
　　容易被外界干扰，患上各种疾病。

　　这些并不是夸大事实，危言耸听。
　　谢家藏书阁内层的资料，详细记叙不少战士腺体意外受损后生活中的种种不便，后面跟着资金补贴数值。
　　更有甚者，也就是谢家人的某位挚友，在腺体受损后，仅仅一年，就从人人敬重的上将，堕落成残忍无情的通缉犯。

　　切除腺体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好处。
　　了解清楚后，谢星溯理性衡量后遗憾放弃，转而研究抵御反击的手段。
　　比如，用自身信息素盖过去。

　　事实上，信息素并不是一放出来，就会令人无法自抑。
　　只有当信息素的源头有意识想要利用信息素勾搭时，效果才会格外明显。

　　程屿昀进入结合热时，并没有动这种歪念头，信息素虽外溢，影响却不大。
　　现在不知怎的，偷偷摸摸，勾勾缠缠，用信息素蹭他。

　　谢星溯冷着脸，反手将枕头朝程屿昀的脑袋砸下去，语气冰冷道：“管好你的信息素！”
　　老老实实的Alpha一个翻身接住枕头，下意识揣进怀里，迷茫道：“怎么了？”

　　“再装，就滚！”谢星溯道。
　　这话下去，程屿昀眼神顿时清醒起来，委曲求全道：“没有……我尽力。”

　　谢星溯对这话持怀疑态度，但大晚上的，再折腾下去，睡眠时间就不多了。
　　他下床取出备用枕头，放在床边，背对着Alpha躺好，黑发披散下来，遮住后颈。

　　程屿昀注视着那截隐约泄露出来的雪色，过了好久，才收回视线。
　　低头，将手中的枕头掖了掖，深深吸了一口残存的信息素。

　　和谢星溯截然相反，他并不抗拒丝丝缕缕裹上来的君子兰信息素，还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不过，这次信息素去蹭谢星溯，完全是潜意识的自发行为，并没有经过理智的允许。

　　程屿昀按捺住涌现出来的渴望。
　　他不想用信息素干扰谢星溯的判断，尽管这是一条捷径。

　　夜色沉沉，残月从云层破开，在窗前落下一点疏影。
　　在浓郁的信息素味中，屋内的两人先后陷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谢星溯从梦中醒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玫瑰甜香。
　　君子兰气味本就清淡，很容易被其他信息素盖过去。

　　他只觉自己快被Alpha的信息素腌入味，哪里都不舒服。
　　程屿昀就像小游戏里的丧尸病毒，无声无息渗入领地，造成破坏。

　　谢星溯深灰色的瞳色沉下去，当机决定先把Alpha的东西扔出去，再去洗个澡。
　　但等他叠好被子往下一看，却没有看到本该在地面躺着的人。

　　程屿昀，连同地铺，消失不见。

　　睡醒后看不到讨厌的Alpha当然是好事，但谢星溯只放松一瞬，就提起警惕。
　　结合热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对方在偷偷摸摸搞事情呢？

　　他唇角抿直，快速下了床，打开房门，视线在房间里逡巡，试图找到程屿昀的身影。
　　这并不麻烦，顺着信息素，玫瑰甜香中藏着一丝丝烈酒气味的，就是Alpha的位置。
　　——在厨房。

　　映入眼帘的一幕，令谢星溯微微怔住。
　　他很少进厨房，偶尔几次，注意力不是在饭菜上，就是在其他方面，没有一次是落在程屿昀身上的。
　　直到现在。

　　年轻的Alpha身穿休闲家居服，系着深色围裙。
　　深蓝衬衣松松散散，肩背腰侧自然收束，显得肩宽腰窄，自带一股蓬勃的力量感。

　　在他手下，锅碗瓢盆，洗干净的青菜红果，泛着银灰光芒的各种机器……
　　整个厨房仿佛成了战场，程屿昀则是掌控全局的将领统帅。

　　上流社会固有的观念遭到冲击，谢星溯想，或许做饭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但察觉到微微的失控，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返回客厅。

　　没过多久，餐桌上摆好丰盛的早餐。
　　和往常相差无几。

　　谢星溯无意识微皱的眉毛松开，自从Alpha结合热开始产生的烦躁稍稍缓解。
　　他热衷让一切处在可控的范围内，而程屿昀这麻烦，总是带来不少意外。

　　麻烦丝毫没有自觉，觑着他的脸色，将椅子一点一点挪过来，擦着衬衣衣角坐好。
　　按照往常，程屿昀一般是坐对面的。

　　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令谢星溯有种重回正轨的感觉，于是没有计较，只瞥了程屿昀一眼，拿起筷子。
　　得了便宜的Alpha难得没有得寸进尺，任由清淡的君子兰味裹上来。
　　粗粗一看，竟比结合热来之前还老实。

　　安安静静吃完饭，谢星溯打量着某Alpha，心中的担忧又冒出来。
　　这人一反常态，不会是在暗搓搓计划搞事情吧？
　　他直接将疑惑问出口。

　　这次，程屿昀当即道：“我不乖的时候你不满意，现在乖了以后，你还不满意。”
　　“谢首席，怎么办？您给个准话。”

　　谢星溯被“您”透出的阴阳怪气噎住，撇开脸，眼帘低垂，落下的浓密睫毛遮住眼中情绪。
　　“记住，结合热我帮你的前提，是不要动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原本的对视错开后，程屿昀的注意力移到青年清隽眉眼间，心中忽然生出渴望，想要亲吻那浓黑稠密的睫毛。
　　但不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经过长达四年的争锋相对，他很了解谢星溯。
　　对方非常符合帝国对事业脑的刻板印象，对情爱一事看得很淡，还尤为讨厌强势霸道的追求。

　　曾有贵族Alpha仗着家世优渥，试图搞强取豪夺这一套，结果后面卷入家族内斗，直接查无此人了。
　　要说里面没有谢星溯的手笔，他第一个不信。

　　幕后算计的小人，正是想要利用谢星溯的这一性格特性，故意诱发他的结合热，妄图借刀杀人。
　　最差最差，也会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破裂。

　　程屿昀才不想随了这种阴险小人的意。
　　结合热时期的Alpha强横，霸道，占有欲强烈，恨不得无时无刻把伴侣抱在怀里。
　　他偏要反方向表现，好打消谢星溯对Alpha的负面印象。

　　此刻，面对怀疑，他道：“我没动歪心思，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你不相信我？”
　　语气诚恳真挚，谢星溯无法判断真假，半信半疑道：“看你表现。”

　　闻言，程屿昀的视线落到青年唇上，又一点一点挪开。
　　索性忍耐并没有白费。

　　他挨得更近了些。
　　而向来注重社交距离的谢首席，默许了这种靠近。

　　＊
　　在Alpha的有意装乖下，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将近两周。
　　谢星溯基本习惯程屿昀的挨挨蹭蹭，除非办正事，都不怎么避着Alpha。

　　他打开星脑，发现原本沉寂下去的“闻元亮事件”又翻热出新花样。
　　这次，是被爆出滥用违禁药品，闻元亮喜提监禁数十年，谁来都捞不了。

　　K其实查到这一点了，但没有找到证据，只能略过去。
　　谢星溯没有追着杀的爱好，这段时间，也没有花心思关注已经被解决掉的人。

　　不是他做的，那只能是——
　　他心思一转，将其和程屿昀不正常的结合热联系起来。
　　被用违禁药品，极有可能。

　　都相处四年多了，谢星溯很清楚程屿昀的为人处世。
　　对方并不像某些Alpha热衷挑衅，但被人挑衅到眼前，也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闻元亮看似胆大，什么脏的臭的都敢接手，实际上胆小怕死。
　　每次行动，都有权贵在背后撑腰，自觉就算出了事也有人保，才会肆无忌惮作恶。
　　殊不知，一出事权贵比谁跑的都快，然后干干净净、不染尘埃地冷眼旁观。

　　那么这次会是谁在搞鬼呢？
　　谢星溯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关闭新闻，打电话给K。

　　第一句话就是：“请调查一下周高轩的近况。”
　　慵懒烟嗓传来，尾端微微上扬，“没问题，说起来，他最近来找我了。”

　　K刚结束工作，脊背靠进软椅中，手指握着高脚杯，里面的红色液体缓慢流淌。
　　即使是抱怨的话，也说得暧昧动听。

　　“那个姓周的可恶Alpha，明明砸下重金求见我，却在第一面的时候就口出狂言，说我哪哪都比不上某个人。”
　　“说的好像他是什么香饽饽，是个人就要爱得无法自拔似的。”

　　K并不把这种贬低的话放眼里，但无端被嫌弃，心里很不爽，刻薄评价道：“滥情，傲慢，又自卑，脏死了。”
　　“同是权贵，姓周的连甜甜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谢星溯顿了一下，说道：“你说的甜甜，真名不会是叫谢乐天吧？”

　　K手中的高脚杯一抖，液体倾洒，滴落到深红色的地毯上。
　　她及时握紧杯子，定了定神，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星溯道：“那是我弟。”
　　对面许久没有话语传来，只听到咔嚓一声，是薄玻璃脆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