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行了，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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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殷明光御剑赶往贯日城。
云雾与他擦肩而过，耳畔皆是呼呼风声。他摸着微肿的嘴唇，不由有些恼怒。
抱着亲了那么久，嘴都给他亲肿了。
“……”
算了。早些把事情处理好，早些回来吧。
殷明光踩着藏锋剑，加快速度。
上空只余一条划破天际的长线，念无咎依然仰着头。
阿鹤依依不舍地放走抓下来的小鹰，“阿九，你修炼吧，我帮你护法。”
见念无咎一动不动，它也不催促，嘟嘟囔囔道，“真可惜，我好想看明光打架啊——对了，你原先也有大乘期修为了，直接帮明光把那些人解决不就好了吗？”
如今这大费周章的，实在令人费解。
一只鬼眼镶到殷明光身上，怎么都没有念无咎出手来得快。
灵根什么时候解决都不着急嘛。
待云雾重叠，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念无咎才收回视线，把观音像握在手中。
“他不喜欢。接受，不代表他喜欢。”
不知又想到什么，男人冷淡道，“而且有些人也需要一点教训。”
“什么呀？”阿鹤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偏这时念无咎布好阵法后直接开始打坐，完全没有搭理它的打算。
殷明光不在，念无咎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小胖鸟挠了挠翅膀，“搞不懂……”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有大靠山呢？无忧无虑的小鸟心想，它可喜欢有人替自己把所有事都做好了。
阿鹤小声问，“明光是不是很想修炼啊？他其实不喜欢睡觉偷懒，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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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这时候师尊应该还在打坐吧。
百里晖接过金长老传来的信，脑海里莫名其妙想着。
远处云雾弥漫，往日贯日城高耸的城池如今塌了大半，唯有城门还苟延残喘。
一开始还有相熟的宗门，偷偷送丹药过来，渐渐地，也没了消息。
清澜剑宗像一座孤岛，被人间遗忘。
他看了眼身后疲倦的弟子和海族修士，眼神微微一暗，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唇角的血渍。
罢了，清澜剑宗被攻破不过时间问题，何必再想这些。
“百里师兄，你还好吗？”身后的弟子替其他人包扎好伤口后，勉强挪到他身边。
在场除了百里晖都不过筑基期，不久前他们却被两个金丹围攻，百里晖一人与他们缠斗，愣是占了上风，最后依然伤得不轻。
两个金丹逃走后，他们也不得不暂退莽荒林避战。
“没事。”百里晖冷冰冰道，“休息好了就出发，东北角正被水云宗围攻，范水瑶和周吕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假装没听见其他人唉声叹气，率先冲出去。
他发现护山大阵的光芒越来越薄，那些元婴修士没日没夜地破阵，连低阶弟子都有一个算一个，饶是有上古神器也坚持不了多久。百里晖心想，当初阻拦幽阙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这些人出手。
如今争权夺利，又没伤没病了，颐养天年的老东西们也不养了——果然，利字当头，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百里晖带着人快速离开莽荒林。
虽然他们比其他宗门了解南陆的地势，但南陆不少宗门叛离，最好还是不要在某个地方久留。
一刻钟后，贯日城的废墟映入眼帘。
距离范水瑶所在的方位不到十里。神识一扫，周遭无人伏击。
其他人松了口气，脚步轻快许多。
沾满灰尘素白灯笼滚到脚边，只隐隐看见茶楼二字，百里晖下意识往后退，低声提醒，“不对劲，小心些。”
但他说得还是太迟了。
后方的弟子被灯笼撞到靴子，随意往旁边一踢，刚准备跟上百里晖，身体却下意识一僵，足尖、脚踝、小腿……
“啊！！！”
惨叫惊起的瞬间，针刺般密密麻麻的冷意自后背升起，百里晖来不及伸手，变看见年轻弟子被融成了一滩水——
“躲开！”百里晖咬牙，“离地上的东西远点！”
众人齐齐往后退，背贴背聚在一起，偏偏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戴着西江二龙银角的少女指尖打转，地上的素白灯笼啪嗒一下炸开——又被百里晖一剑劈了回去。
少女咦了一声，却被同行的一人打断。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在倔什么？”水云宗掌门浮在半空，状似无奈，“早日降了还能寻条活路，都是年轻人，还有大好前程，何必呢？”
地上的水隐隐还保留着人形。
百里晖闻言冷笑一声，“怎么，你水云宗落魄成这样了？对付金丹期都得叫苗女帮忙？”
“也是，毕竟水云宗掌门向来喜欢见风使舵——”
阴阳怪气的同时，他传音同其他弟子快速交代几句话。
“小子。”水云宗掌门也不生气，“清澜剑宗早晚要败的，你硬扛也只是浪费时间。”
中年男人脸上流露出几分同情，“你资质很高，就是命不好。”旁的外门弟子尚有出路，像百里晖这种掌门亲传，还是得斩草除根。
百里晖抬起眼皮，“昔日你水云宗也还要想方设法讨好清澜剑宗，如今倒是狐假虎威，支棱起来了，看来你喜欢躲在——”
眼见着水云宗掌门脸色越来越难看，掌心的灵力转了个弯逼向自己，他话音一转，厉声大吼。
“跑！！”
水云宗掌门和苗女不约而同出手，眼前却如浮光掠影般笼下铺天盖地的剑影，一时竟挡住两个元婴期的去路。
而那些弟子在百里晖一声令下，直接四散逃逸，像入海的鱼飞快没了踪影。
苗女盯着百里晖唇角溢出的鲜血几近染红黑衣，剑影忽明忽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正心剑收徒的眼光倒是不错——就是太蠢。”
水云宗掌门倏地沉下脸，“你去追，别让这群废物跑了。”
你也配命令我。苗女阴森森地将水云宗掌门打量了一圈，正想阴阳怪气两句，忽然，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后背一滞。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一片空荡荡，灵觉却不停敲响的警钟。目光微微闪烁，竟是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
百里晖发现她离开的方向似乎跟弟子们截然不同，皱了皱眉，没来得及想明白就飞速开口。
“我说，你们水云宗原来这么喜欢欺软怕硬么？”
“也不知道水云宗的开山老祖会不会被你气死。哦不，他没飞升，几千年前就老死了。”
百里晖平日不怎么爱说话，这一套又一套的，都是跟殷明光吵架的时候学的。
事实证明殷明光在气人这方面造诣颇高。
水云宗掌门面皮不受控制地扭曲，果然无暇再去注意苗女离开的方向。
“一个金丹期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同样是宗门掌门。江北流比他年纪小，修为比他高，不仅受寻常修士敬仰，就连各大宗门都要避其锋芒。
他一个长者，竟还得捧着江北流！看吧！连江北流的徒弟，一个金丹期！都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这么想着，水云宗掌门心中怒意更盛，“今日我就替江北流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
哐当。
元青长剑掉到地上。
百里晖下意识想捡起来，双脚却倏地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干呕。
他垂下眼帘，长剑在他眼中渐渐只剩模糊的颜色，红红绿绿……血、草，还有……还有剑。
枯瘦的手拑住百里晖的脖子。
像死狗一样被人拎起。
痛楚理应像浮在水中的油那般涨开，他却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叫嚣着痛苦，一半疑惑为什么会痛。
都说人死前会看见过往一生，但百里晖发现自己似乎不是这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像旁观者那般，微笑等待。
视线一点点变暗。
喉间充斥的锈气沁慢鼻腔。
他听不见水云宗掌门的话，只对着虚空呢喃。
“师尊……我回不去了。”
噗嗤。
什么东西穿过又抽出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喷溅到脸上的液体。
百里晖伸手擦了擦，鲜血蒙了他一身，没等他反应过来，拑着他脖子的中年男人身体微微一震，抽搐着滑到地上，昏黄浮肿的眼瞪得极大，恐惧、茫然、不可置信浑然交织，乍一看十分滑稽。
他想抬头，却又不由自主呕出一滩鲜血。
恍然间，一片红色的衣角垂到脚边，来人脚踩湿润的泥土，鞋面不曾沾染分毫。
他勉强撑着眼皮，试图看清衣角上的花纹。
“师侄，好狼狈啊。”来人嘲笑他，“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百里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都这样了还要阴阳怪气我，你真是被打得不冤——都跟你说了，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的命最重要。”
“这可是至理名言。”
来人被他刺得“啧啧”两声，用帕子擦干剑上的血渍，才慢悠悠地往他嘴里塞了颗疗伤丹药。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不。”百里晖哑声笑，“你快跑。”
“怎么，看不起人？师叔现在修为比你高多了。”
“没，激将法而已。”
殷明光扯了扯嘴角，“那你还挺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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