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宗门 这就叫从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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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光很满意，“你叫什么？”
“本名不值一提，盖因在家中排行第九。师尊可以唤我念九。”
“哦，阿九，好名字。”殷明光伸出手，想慈爱地拍两下这个新出炉的徒弟的肩膀——
然后发现根本够不着。
念无咎低头，挑眉看向他悬在半空的手。
殷明光：“……”
他面无表情踮起脚，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男人结实的手臂，淡定道，“以后你就是我们清澜剑宗的人了，好好修炼，为宗门争光。”
这就叫从容有度。
哼，他可是师尊诶。
他装作没看见男人似有若无的笑意，转头捏了下阿鹤圆嘟嘟的脚丫，“我们该回家了。再不回去，师兄就要亲自下山逮我了。”
阿鹤还在记仇，瞪一眼念无咎，“我不想背他。”它飞行速度快，正好一会儿把这人丢在屁股后面，让他追着跑。
殷明光想到刚刚的事情，很想点头同意，但出于那稀薄的一点良心，还是哄道：“总不能让他走回去嘛，他又不认识路。”
“好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阿鹤听话。”
阿鹤：“……”
这男人是修士！会飞的好吗！
它又恶狠狠地瞪了念无咎一眼。
可恶，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往日你可连我一根毛都碰不着！
念无咎没理它，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殷明光。
于是阿鹤更生气了。
……
背着两个人离开贯日城后，阿鹤没忍住絮叨起来，“清澜剑宗很好的。别的剑修穷得响叮当，还得砸锅卖铁养剑，只有我们富得流油。羲洲多少修士想进也进不来……要不是明光……”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它听见背上的红衣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殷明光睡着了。
此时明月高悬，山川化影，冰鹤展开翅膀，灵力扬起的冰霜跳着细碎的亮点，化作无形的屏障为背上的红衣少年挡去悠悠夜风。
至于旁边的念九，关它什么事。
“……”
念无咎收起那把奇怪的伞，看向不远处偎在翎羽里睡得香甜的红衣少年。他睡相不太好，侧趴着，另一只手时不时揪两下冰鹤的绒羽。阿鹤到底是元婴期，殷明光愣是没揪下来，光把羽毛当玩具了。
月色清辉，天穹繁星犹如碎玉烂银，落入红衣少年眉间，衬得人有几分沉静。
熟睡中的人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眉心微皱，揉了两下鼻尖，不小心把衣领蹭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细看锁骨处还有一颗殷红小痣。
“……”
念无咎视线微顿。
这幅天材地宝、金帛珠玉养就的皮囊倒是称得上矜贵美丽。
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念无咎轻笑一声，掌心微收，身上的衣服瞬间换了个样式，下一秒，方才被殷明光碰过的藏青劲装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跟明光都是天下第一好，你得靠边站，听见没有？”
“……”
“还有这清玄峰呢，是咱们的地盘，你想住哪里都可以。这里是明光的寝院，但是只有我可以叫明光起床！你不准抢！”
殷明光刚睡醒就听见阿鹤在屋外凶巴巴地警告念无咎，后者一言不发，好似毫无半点怨言。
乍一听还有几分可怜。
念九。
家中排行第九。
那把伞是家中旧俗。
殷明光翻身打了个哈欠，一只脚搭在床榻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屋外自己刚收的徒弟被灵宠欺负——他穿着外袍就被阿鹤放床上了，一会儿这被褥得换换。
他睡眼惺忪地爬下床，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书顺势滑落，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听其声如雷，观其色如丹，名为殷。
貌似是他那位了不起的爹，凌云剑仙留下的手记，殷明光随手捡起来塞到枕头底下。
听到动静的阿鹤“哒哒哒”跑进来，喊道，“明光，掌门给你传信，他让你马上去待客轩。”
它提醒：“听上去还挺生气的。”
殷明光手一顿。
哦，他就说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
嘿嘿，一不小心鸽了师兄一整天。
“阿九呢？”殷明光问。
“哦，他是个锯嘴葫芦，什么都没说。不过我看见他去打坐了。”阿鹤对念无咎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咱们清玄峰终于有一个勤奋的人了。”
殷明光：“？”
怎么好像莫名其妙被嘲讽了，他明明每天都很勤奋地睡觉诶。
他狐疑地看着乖巧可爱的阿鹤，后者不明所以，茫然地抬起尖尖的下巴，上面沾着酥点的碎屑没擦，接到他的视线，它歪了下脑袋，“干嘛呀？咱还要去待客轩吗？”
殷明光想了想，觉得应该是错觉：“去，跟师兄打个招呼就回来。”
一人一鹤刚离开清玄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屋内走出，纵使眼蒙薄纱，他在陌生的清玄峰也如履平地。
赤金符箓自他指尖燃起，化作青烟，轻而易举穿透清玄峰的上古结界，飘向清澜剑宗的东南角。
……
另一边，同样在东南方向的待客轩。
江北流正苦着脸应付月华真人。
“一天了，殷明光到底是不在清澜剑宗，还是不想见我？”戚月华娥眉微蹙，瞪着旁边的江北流，没好气道：“你不会陪着他一起耍我吧？”
江北流安抚她：“明光性子单纯，不会把那些小事放在心上的，更别提他现在失忆了，怎么会不想见您？”
“前些日子他在鸟鸣涧摔了一跤，伤势还未痊愈，难免耽搁一些时间。”
一整天的时间愣是给江北流含糊过去。
“摔了一跤，呵。你倒是护犊子。”女人讥讽地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你能护到几时，你打算就这么纵着他？”
江北流的关门弟子百里晖越听脸色越阴沉。
江北流已是半步化神，这月华真人不过一介元婴中期修士，跟殷明光养的那只蠢鸟一个水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仅对师尊如此无礼，还教人做起事来。
百里晖正欲抬头打量月华真人，却听见江北流将茶杯放到桌上。
百里晖抿了抿嘴唇，恭敬地低下头。
戚月华有所察觉，不悦道：“清澜剑宗就是这样待客的？”
“我这徒弟年纪小不懂事，师娘莫要放心上。”江北流轻描淡写打断她，随后他才应月华真人那句话，“明光是师父唯一的子嗣，不止是我，清澜剑宗上下都会护着他。”
“……”
他话说到这份上了，戚月华哪儿能再跟小辈计较，白了一眼，没接话。
江北流：“倘若师娘愿意，也可以来清澜剑宗小住，也能多看看……”明光。
他忽然顿了顿。
戚月华偏头，沿着他的视线探去，只见殷明光带着阿鹤慢悠悠走进来，明光剑尊步履从容，面色红润，看上去潇洒自在得很。
“……”
殷明光恰好听见江北流的话：“师娘，谁啊？”
他刚睡醒没多久，脑子还有点晕乎，扫了一圈亭内，才看向前方端坐的女人，容颜清丽，仔细一看，的确与他有三分相似。
殷明光转向江北流，含糊道：“师娘是指……我娘啊？月华真人？”
江北流摇摇头，没有回答。打破沉默的却是一旁的戚月华，她说，“现在我信你是真的失忆了。”
殷明光：“？”
他在江北流和月华真人之间来回扫视，没明白。
瞥过一言不发的百里晖，对方冲他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打算开口。
好了，你小子十有八九也不知道，装什么呢。
戚月华生硬道：“我不是你的母亲，不用这么叫我，你也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她起身，视线从殷明光转到江北流身上，“我这次只是来送消息，要不要去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江北流，你想清楚。”
她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告诫便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仿佛她在这里待上一整天就为了说这两句话似的。
“……”
“……”
殷明光同阿鹤面面相觑。
“我爹对不起她？我是我爹跟其他女人生的？”殷明光猜测。
不然刚刚他开口喊娘的时候怎么都一副古怪的表情，说来也是，假如月华真人真是他母亲，怎么他受伤这么多天都不过来探望一眼。
嗯，看来他那个号称凌云剑仙的爹也有不通人性的时候啊。
结果他这话一出口，江北流的表情更古怪了。
殷明光郁闷，“师兄你现在满脸写着有秘密，但是不想告诉我。”
江北流僵硬地转移话题，“这一整天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师兄你别说得我好像去寻芳馆花天酒地了好吗，我只是去贯日城溜达两圈。”殷明光镇定道，“我是正人君子。”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那你怎么知道寻芳馆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嗯？哪来的王八蛋这么没眼力见敢凿本大爷的船。
殷明光视线凌厉地扫过去，江北流那个讨人嫌的徒弟百里晖冲他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明光师叔，我听门下弟子说你带了一个男人回宗门，你就这么把人晾在清玄峰好吗？”
江北流抬头，“什么男人？”
“……”
“……”
“不行！此事莫要再提！”
江北流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噼里啪啦响，吵得人耳朵疼，他眼神一凝，拂袖收起，没好气地对殷明光说，“你自己都是半桶水，不，一滴都没有！你拿什么给人当师尊！”
“师兄……”
江北流见殷明光还想开口，苦口婆心道，“你失忆之前，好歹也能教他剑法，现在你能教他什么？此人能冲出凡人界来羲洲，必然有自己的造化，你莫要误人子弟。”
殷明光不死心，“师兄，你前些日子才说我是明光剑尊，我很厉害的。”
“那是假的！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
“……哦。”殷明光慢吞吞道，“所以你果然骗了我对吧？每天挥剑一万次什么的。”
江北流脸色一僵，许久后，他才不自在地含糊道，“……我这不是想着你失忆了正好修修心。”
殷明光摸着阿鹤的脑袋瓜，继续说，“而且他都叫我师尊了，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那也不行。”江北流深吸一口气，妥协道，“你若惜才，便在宗门选拔后让他去启智堂，归入金长老门下，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已是难得的机缘。这样可以了吧？”
当然不可以啊。殷明光诚实地摇摇头。
江北流皱眉，忽然看向阿鹤，“此人有何过人之处，让明光这般惦记？”莫不是那个叫念九的给明光下了什么腌臜东西？
殷明光想了想，在阿鹤开口之前说，“他长得好看，我喜欢他啊，哦，是对道侣的那种喜欢。”
啊？还有这回事吗？你没跟我说啊？阿鹤不可置信地用脑袋挪开殷明光的手。
江北流：“？”
百里晖：“？”
路过此地，用神识探路，同样听得清清楚楚的念无咎忽地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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