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望真心 阿九，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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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此言差矣，这两条路也没必要非选一条死路吧？”殷明光悄无声息地观察围在自己身边的五六个壮汉。
那吊梢眼男人和刀疤男修为最高，周身气息却不稳，想来也是囫囵修炼上来的，并非不可敌。
刀疤男看向说话的殷明光，舔着厚嘴唇，“那你准备跪地求饶吗？”他将人上下打量一圈，看到殷明光热得发红的纤细脖颈，眼神忽然有些露骨。
刀疤男暧昧道，“你若是愿意伺候我，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这长相秀美的天之骄子，死了多少有些浪费。
啧，真恶心。
殷明光面不改色，他随意抬起指尖，地上瞬时出现几个玉瓶，手上还拿着两个。
他冲刀疤男人抬起下巴，“底下是五瓶筑基丹，我手里的是洗髓丹，你应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价值。”
寻常散修连聚气丹都得省着用，这几人哪见过这阵仗，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殷明光随意将手里的玉瓶抛来抛去，笑嘻嘻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给你们就给了。倘若我身死，你们必定会神魂尽消——”
“我那护卫很快就会寻来。或许你不信，但你又何必去赌呢？”他对刀疤男说。
“……”
刀疤男摸着油腻的头发，眼珠微微一转，“行吧，就当交个朋友。”
他朝吊梢眼使了个眼色，后者笑了一下，给殷明光让出一条路。
殷明光很满意，路过吊梢眼身边的时候，又大方地丢给他几瓶丹药，“少爷赏你的，别客气。”
吊梢眼男人同几个壮汉对视一眼，纷纷大笑，吊梢眼男人将丹药分给他们，学着殷明光调笑道：“哎哟！赏你们的！别客气！”
殷明光笑眯眯点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几人包围的时候，刀疤男厉声大喊：“动手！”
几个壮汉默契地挡住殷明光的去路，不约而同结印，见他微微皱眉，吊梢眼嘲笑道：“蠢货，你死了，储物戒里的东西统统是我们的，还用得着你施舍？”
其余人跟着大声哄笑。
“你若是从了我们老大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这宗门里的少爷还真是天真！这修仙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怂包修什么仙啊！”
“居然以为我们真的会放过他，哈哈！”
殷明光也跟着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是聪明人。”
几人结出的法印恰好成型，迅速悬在殷明光头顶，吊梢眼男人一把擒住他的肩膀——
嘣。
吊梢眼男人随手放入怀中的玉瓶骤然开裂，赤红的浆水迸出，顷刻间将人灼成焦炭，殷明光脚步轻巧绕身躲开，犹如利刃出鞘突破重围——
刀疤男一时不知道为何眼前人明明没有修为，却能使出灵力，心下又惊又怒，点起术法就要攻过来，却见殷明光冲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下一刻，又一个玉瓶飞过去！
刀疤男下意识反手结印立阵，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丢掉从吊梢眼那里分到的丹药，就在这时，那些玉瓶以众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飞向刀疤男，轻而易举便破了那屏障，将人迅速燃作黑炭。
那玉瓶渗人得很，不过须臾便弄死两个修士。
“……”其余人目瞪口呆。
那岩浆河水果然是好东西。
可惜只能拿来偷袭炼气修士，若不是那吊梢眼无意助了一手，怕也没那么简单。
殷明光晃了晃手中不断发出红光的玛瑙戒指，又取出几个瓶子，笑道，“你们果然不聪明，这时候还不跑吗？”
剩下的人仿佛被惊醒般纷纷散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殷明光才松了口气。他拢共就从那岩浆河里取了几瓶，早就没有剩下的了。
手里的瓶子也不过是糊弄人。
被灼得黢黑的草地还落着几处火光，跃动的火苗舔过几块草丛后被风轻轻吹灭。地上仅存两具焦尸，已经烧得看不清皮肉。
风很燥热，北陆哪儿都比不上清玄峰。
殷明光这么想着，随后拎起地上不知道谁仓皇丢下的短剑，掂了两下。
随后他毫不犹豫踩在刀疤男的胸口上，愉悦道：“修仙真好玩，你说是不是？”
被他踩在地上的焦尸一动不动，炼气期的修士还不懂灵气护体，不死也是重伤半残。
殷明光干净的靴面微微下压——
焦尸惨叫出声，“啊！饶命！饶命！道友……不不不，前辈、前辈！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我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给——啊啊啊！”
果然没死透。
殷明光继续用力。
随着刀疤男的惨叫，他焦炭般的烂肉被踩得血肉模糊，红的黄的白的揉作一团。
殷明光像没听见一样自言自语道，“真可笑啊，信奉弱肉强食之人却害怕成为弱者。”
“骨气？强者才配拥有骨气。道理？强者就是道理。”
他抬起短剑，冰冷的刃面倒映那张秀美的脸，他微微一笑，剑中少年眼神平静无波。
下一秒，刀锋毫不犹豫抹过脖颈，惨叫戛然而止。
一滴鲜血猝不及防喷溅在他的侧脸上，美得惊人。
不远处的念无咎看得真切。
他微微抬手，无人能看见的红线飞速拉扯，将那几个逃走的修士捏得神魂粉碎。
那边殷明光随意拿袖口蹭了下脸，哼着歌一剑刺穿吊梢眼的胸口。
他动手几乎没什么技法，胜在果断利落，分明不懂剑法也不懂法术，却十分从容。
此时的殷明光的确像一个剑客。
念无咎想，他大抵终于窥得明光剑尊藏起来的一丝真实。
就是不知道几个男人见过他这一面。
剑入鞘中，殷明光看了一眼四周，扬声喊道，“出来吧，别躲了。”
这么敏锐？念无咎挑了挑眉。
殷明光大喊好几声，林中依旧没出现任何人的踪影，那几个跑掉的傻子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铛”的一声，他把那血迹斑斑的短剑往地上一丢，靠在一棵白锦木上舒了一口气。
“所以说真的不喜欢出门嘛。”他抱怨道，“往日这时候我还在清玄峰睡觉呢。”
“那师尊还来这遗迹作什么？”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殷明光身体瞬间绷紧，看清立在边上的人后才缓缓放松下来，他“啧”了一声，单手托腮抱怨道，“阿九，你怎么像个鬼一样飘出来了？”
“也许我本来就是鬼。”念无咎语气淡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取出锦帕递过去。
殷明光：“怎么啦？”
念无咎指着他侧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迹。
太阳高举，日光沿着叶片的缝隙穿过，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许久之后，矮的那个没伸手接过，反倒扬起脸，笑嘻嘻道：“我看不见，你帮师尊擦擦。”
那猫儿眼微微眯起，露出几分狡黠，坏得很。只是脸上的血迹干透之后变得黑红，像在外面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脏猫。
念无咎沉默了。
念无咎好洁，既不喜欢也不愿意碰任何人。
“干嘛？不乐意？”殷明光哼笑道，“那我只能一会儿去灵泉那洗洗了。”
至于先前在山洞里用的铜镜和洁尘术？大名鼎鼎的明光剑尊岂能用这些凡物。
念无咎忽然又重复一遍，“所以师尊为什么来归墟遗迹？”
这是念无咎第三次问这个问题。殷明光抬头看他，薄纱蒙着他的眼睛，看不清。耳边，燥热的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因为我需要扶柳真露。”
殷明光回答。
“我失忆了，听说这东西能恢复记忆。”
“我以为师尊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
“正常来说我不会在意啦，但是怎么想我都不会这么废物吧。”殷明光嘟囔道，“反正来都来了。”
“而且，修真界第一剑修的名号才能配得上我好不好？”
念无咎：“……”
“怎么不说话？”殷明光不满地拉他的袖口，“你有意见？”
一下、两下、三下。
没拉动。
殷明光瞪大双眼：“……”什么啊！力气那么大吗？
怎么可以有人又高又壮不怕热，力气还大啊？
他不可置信地又扯了两下。
念无咎不得不开口：“师尊，衣服要破了，我这不是法衣。”
“那你就坐下来啊。”殷明光理直气壮地命令道，“然后帮我把脸擦干净。”
念无咎：“……”
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居然真的伸出了手。
殷明光看着脸小，实际面颊软乎乎的。
干透的血迹没有水，需要擦很久，念无咎鬼使神差间，没有用引泉术，只轻轻擦拭。
没过一会儿，就把殷明光的脸擦得微微发红。
大少爷嫌弃：“阿九，你好笨啊，引点水来啊。”
念无咎：“……”
“还有，师尊好热。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来点灵力让师尊避避暑吗？”
念无咎：“……师尊，你经常这么跟其他人说话吗？”
“其他人是谁？”
“你的好友们。”
“啊？我没什么朋友啊。”殷明光快热傻了，哪里还记得先前胡说八道的话。
他催促道，“好热，你快点啊。”
然后他就如愿以偿了。
殷明光很满意，“阿九，你比沐浴的时候又听话一点。”
“……师尊，你这也是故意的吗？”
“啊？故意什么？”殷明光这次真的觉得自己冤，“我什么都没干啊。”
……
说话间，念无咎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将那用过的帕子放回储物戒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望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