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好兆头 万般不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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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洞内。
红衣少年懒散地倚在雪白的山壁边上，双眸紧闭，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
不知为何，入夜后这洞内越来越冷，好在到山洞边缘的时候，里外冷热交替，反倒对他来说正好。
通透岩壁内，隐隐浮动着尖锐躁动的灵力，一细长飘带自山洞深处缓缓爬向殷明光，泛白的鳞片被山壁和夜明珠的光掩盖。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殷明光的脖颈处咬去——
殷明光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起身端坐着。
那飘带僵在原地。
殷明光伸手揉了下酸疼的肩膀，这石壁又冷又硬，大少爷实在有点不习惯，他心再大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睡过去，不过闭目养神而已。
他伸手拨弄着地上不知何时熄灭的火堆，想了想，还是将它点起来。
红衣被夜色镶得昏暗，唯有温暖的火焰倒映在他眼底，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他捡起几根枯枝塞进火堆，又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下一秒。
枯枝连同火油倏地砸向山壁，洞内瞬时燃起一团浓焰——
殷明光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那飘带愣了一下，随后立马钻出山壁，却被火焰阻住脚步，转头看，殷明光已经跑出百米外。
它一把掀开苍白的肉翼，愤怒地嘶吼一声，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殷明光一路狂奔，正值深夜，恰逢妖兽动荡之时，他只能尽量往空旷的地方跑。
穿过几道草丛，身后的窸窣声不断，那妖兽本就弱小，而且在洞外会格外虚弱，一时间竟然没追上。
呼、呼、呼。
殷明光仿佛能听见胸腔处混乱的喘息声，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段空白，不知不觉间，他竟好似看见清澜剑宗弟子们的身影。
“……”
等等，不是错觉。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西面的树林，交缠错落的树影在幽夜中格外渗人，但胸口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不似作伪。
林子里，有自己人。
倘若他现在大声呼喊，想必他们多少会出来看看，保住性命不成问题。
然而这秘境内，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筑基期，他这凡人之躯简直比夜间的灯笼还晃眼，他身上隐蔽修为的法器需要灵力才能开启，只怕是要暴露身份。
“……”
——明光，倘若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千万记得，性命要紧。
江北流的叮嘱回荡在耳边。
与此同时，身后一道破空声响起——
殷明光目光泠然，果断翻身一滚，毫不犹豫地朝反方向冲去。
硕大的冰棱擦着他的胸口在地面砸出一个大洞！
却没能穿透他身上的法衣。
那妖兽怎么攻击都无法伤到殷明光，每次一想用长尾将人卷过来，反倒被几个坚硬的法器砸得头晕。它不停发出嘶嘶声，长尾怒而狂甩，将碗口粗的林木拦腰截断。
这衣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殷明光苦中作乐，他始终没回头，隐约猜测身后的妖兽是一条身形不大的幼蛇。
忽然，他眼前一亮，一条蜿蜒赤流在夜间缓缓闪着红光，连带着两岸黝黑的礁石也被烧得通红。
那条岩浆河。
终于快到了。
大少爷甚至没来得及擦拭不停凝落的汗珠，身上的衣服已经微微撕裂，他脚步一顿，停在河岸边，随后腰带一闪，背后闪现出无形屏障，那长蛇没刹住，直直撞得眼冒金星。
这自发启动的防御法器总算派上用场了。
殷明光松了口气，借机朝岩浆河中丢出一艘极小的仙舟，忍着扑面而来的热意飞速过河。
那幼蛇显然是冰系妖兽，喜冷恶热，想来能消停会儿了。
殷明光累得不行，一下船便蹲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若一只破旧的风匣，双腿酸软，竟是一动也动不得了。
没等他休息好，耳边突然噼啪一响，抬头一看，那据说价值两万灵石的仙舟在河中居然被烧得裂开。
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殷明光又看见河对岸那长蛇嘶吼一声，将空气都震出层层波浪，它长尾一收，卷起肉翼，竟是打算强行过河。
殷明光：“？”
不是吧。
我们之间这么大仇吗。
那长蛇看出他彻底跑不动了，更加兴奋，那鼓鼓囊囊的肉翼勉强撑起，让它能擦着河面过岸。
越靠近殷明光它越兴奋，叫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响彻天际。
殷明光死死盯着缓缓流淌的岩浆河面，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蛇抵达河面中央。忽然，岩浆翻滚动荡，一只黑黢黢的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将长蛇一把拽进河内！
两只妖兽飞速缠斗起来！
殷明光悬着的心微微下落。
果然，刚刚不是他眼花，那仙舟分明是被妖兽击穿防御阵法后才被岩浆烧裂的。
那冰系长蛇不是河中妖兽的对手，很快便落于下风，殷明光咬了咬牙，硬是抬起酸软的双腿，踉跄着往后退。
临走前，他还不忘拿几个玉瓶装些岩浆。
那河中妖兽更看重长蛇的内丹，感应到殷明光的小动作也只是耳朵动了动。
不久之后，长蛇彻底被撕开身躯，坠入河中，河面再一次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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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
“范师姐，如何了？”
周吕将手中的符箓撤下，遮掩着树洞的幻阵随即消失，“方才那人当真是清澜剑宗之人吗？他为何不来寻我们？”
刚从岩浆河那边回来的范水瑶摇摇头，“那河中赤玄龟戾气太重，我没敢靠太近。”
“但那人身上法器众多，全身上下恨不得连头发丝都镶上阵法。同门之中没见过那么富裕的。”
“……师姐，不要说得我们好像很穷苦的样子好不好。”
“比起那人我们确实穷得可怜，光路上随意丢弃的法器我都捡了三个，连神识印记都没有，财大气粗得很。”
范水瑶面色凝重，“此人身家丰厚，却无灵兽护身，不可能是宗门子弟。那便只能是善于杀人夺宝的散修。”
“也许有同门死于他手，连同传讯令牌一起被取走。还好我们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出去。不过，有多丰厚啊？”
周吕眼巴巴地看着范水瑶，后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丢了其中一个法器给他。
“瞧你这点出息。”
周吕嘿嘿一笑，擦拭干净后放入储物袋中，“谁曾想这归墟遗迹变化如此之大，往年只需和同门携手即可，今年却将人分开。若不是我运气好碰见师姐，只怕现在也……”
“行了，别废话。”范水瑶打断他，纵身一跃进树洞，“轮流守夜，早点同其他人汇合要紧，这秘境着实古怪，小心为上。”
“……”
周吕点头，再一次将树洞掩盖起来。
……
殷明光在天亮的时候回到那个奇怪的山洞。
无他，洞外太热了，白日太阳升起只会更吓人，他没有灵力护体，根本不能在外面久待。
殷明光懒散地坐在地上捶腿，面前摆着几瓶丹药，他没吃，只是随手拨弄着瓶子，瓷瓶在粗糙的石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他嘟囔道，“早知道就不来这鬼地方了。”大少爷指尖一戳。
其中一个瓶子应声倒地。
出乎意料地，没碎。
“好兆头。”殷明光满意地笑了笑，取出瓶中的丹药服下，休息过后，他换了身法衣，再一次端详着洞内石壁。
昨日他反复试探都没听见洞内的动静，谁曾想那妖兽竟躲在石壁之间。
归墟秘境对冰系灵兽有极强克制，此地显然特殊。阿鹤元婴期的躯体都没法久待，那幼蛇身体虚弱，面对他一个凡人都要偷袭，却活得好好的。
这么看，也许他能在这里找到办法让阿鹤出来。
思索着，殷明光一点点抚摸着冰凉的岩壁，昨夜，他借火堆隐隐看见壁内有细碎磷光才及时逃出去。
很快，他便在岩壁间捕捉到一丝泛着白光的粘液，顺着痕迹往下走，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山洞最深处。
可那分明还是石壁。
殷明光蹲下来仔细观察，最后敲了敲底部。
空的。
如果有妖兽大不了再跑呗。
万般不是命，因果皆由我。
不记吃也不记打的大少爷手中戒指一亮，地面散落的岩石被飞快卷起，毫不犹豫往下一砸。
啪。
石壁被砸出一个半人高的空洞。
殷明光下意识往后退，扑面而来的寒霜依旧把他的眉毛染得雪白。
“啧。”他擦了下脸上的水珠，抱怨道，“天工坊就不能弄点冬暖夏凉的法衣吗？冷死了。”
他悬出一面铜镜到洞中，镜面隐隐透出同山洞相同的石壁，再一看，底下竟是悬崖断壁。
想来那长蛇便是从底下爬上来的。
但是怎么下去呢。
殷明光摸了摸下巴，在储物戒里翻来翻去，没找到绳子之类的东西，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阿鹤的声音。
“明光，你还好吗？”
听着没先前那么虚弱了，殷明光心下一松，“还不错，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想吃。”小胖鸟没了往日的大胃口，恹恹道，“还想睡。”
“好吧，那你再歇会儿，我现在准备吃完饭再睡个回笼觉呢。”殷明光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好呀，你一定不要自己乱跑哦。”
“那当然。”
下一刻，说着睡回笼觉的明光剑尊取出十几件法衣、腰带绑在一起，卷成绳状，绳子没有，这些东西多了去了。
确定绑紧之后他钻出空洞，沿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下落。
这石壁犹如刀削，直上直下，仿佛同山洞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场域，寒风凛冽，吹得殷明光睁不开眼。
倘若他不是凡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不知往下爬了多久，直到指尖被冻的发麻泛青，视野间才恍惚出现一道崖阶。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落，崖阶勉强够他站立，一边休息一边摸索，却什么都没发现，殷明光微微蹙眉，往四周探去，悬崖深不见底，远处唯有一片雾蒙，像是某种结界。
他没怎么犹豫，又往下越过三五个崖阶，这一次，他很快就走到尽头。
然而依旧空无一物。
“啧。”大少爷吐出一口白气，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披风，仔细回忆这条路上遇见的种种。
他抿了抿嘴唇，用脚尖轻轻拨弄着身旁的小雪堆。孰料，就在此时，雪堆缓缓融化，露出身后层层叠叠的蛇蜕，妖兽自带的腥味扑面而来。
殷明光：“？”
他呆了一下。
这里，该不会，是那条蛇的老巢吧？
一个妖兽，住这么小不伶仃的地方吗，太朴实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好兆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