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77、驰道东行临陈仓，收徒唐杰入仙门 众人来到陈

　　渭水汤汤，横贯西疆，两岸夯土官道宽阔规整，笔直延向关中腹地。

　　秋风掠过陇原，拂动众人衣袍。唐轩伫立官道中央，抬手指向远方连绵无尽的驰道，目光扫过身侧众人，沉声细细叮嘱。

　　“诸位切莫被舆图方位迷惑。如今观之，上邽与北岳常山看似南北径直相对，距离极近。但大汉疆域山川天险纵横阻隔，绝对不可心存侥幸，横穿陇山群峰与北地荒山险域。”

　　十岁的唐俊手握随身短剑，稚嫩眉眼间满是疑惑，微微蹙起眉头，上前拱手轻声发问。

　　“师父，弟子远望北方旷野开阔平坦，并无连绵阻路高山，瞧着分明是一条直通北地的坦途，为何偏偏不能就近通行？”

　　一旁的伯邑考步履从容踏出队列，他深谙上古地理、汉时疆域规制，字字有据、句句贴合西汉实情，缓缓拆解其中利害。

　　“徒儿你只观地表开阔，却不知地底山川藏险。北方百里陇坂、六盘群山层层横亘，隔绝南北通路，山间仅有樵夫猎户踩踏的羊肠小径，狭窄崎岖、湿滑难行。根本容不下我等车马随行，更无大汉官府设立的亭驿、乡聚可供补给休整。”

　　他抬手指向正北荒岭，继续耐心解释。

　　“至于北地闻名的秦直道，本是始皇年间为北击匈奴、输送军粮所修的军用要道，从不归民用通行。此道横穿黄土塬壑，沟谷纵横、荒无人烟，数百里之内无城邑、无百姓，遍地山林瘴气、凶兽精怪，更有隐匿山妖盘踞。不仅无法直通冀州常山，反倒步步藏凶，一旦误入，进退两难。”

　　“我大汉天下，全境正规驰道皆以长安城为核心中枢，四通八达、连通九州。我等最稳妥的路径，便是沿渭水官道东行进入陈仓，入关中三辅腹地，途经长安，再出潼关横渡大河，经河东、河内二郡北上邯郸，最终转入冀州驰道，直抵常山元氏。”

　　伯邑考目光坚定，看向众人郑重说道。

　　“这条路线，是大汉朝廷常年修缮养护的正规官道，沿途亭驿连绵、城邑密布、人烟繁盛。前路妖皇浩劫将至，三妖随时可能出世屠戮州县，我们沿此路前行，既能安稳赶路，亦可随时巡查沿途郡县，护佑苍生百姓。”

　　听完这番细致拆解，沉香瞬间豁然开朗，当即拱手躬身，语气诚恳。

　　“原来如此！山川天险隔断捷径，看似绕路远行，实则是规避凶险、护持万民的正道。我们沿路巡查州县，刚好能提前察觉妖踪，阻拦祸乱，保全黎民性命。”

　　天剑负手而立，神色淡漠清冷，声线沉稳有力，一语道破此行本心。

　　“军用险道只为征战，荒僻无援；民用驰道连通万家、庇护百姓。我等此行出世除妖、护佑万民，自当择城邑相连、安稳无忧的官道前行。”

　　仙镜眸光轻柔，望着前路漫漫官道，轻声感慨唏嘘。

　　“也难怪女娲娘娘临行前特意赐下万年法力、绝世灵宝。此番横穿雍州、司隶、冀州数地，路途绵延千里，前路妖劫重重，这一路山河长路，皆是对我等道心与修为的重重试炼。”

　　谢鹏听得透彻，当即一拍大腿，爽朗出声。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都是大山险地挡了近路！绕经关中虽然路程远些，但沿途村镇密集、人烟热闹，不愁吃住休整，但凡遇上妖怪作恶，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出手除妖救人！”

　　陈勇颔首附和，神色肃穆，心系苍生安危。

　　“荒山野岭孤立无援，一旦遭遇大鹏、孔雀、凤凰等妖物作乱，孤立无援，难以护人。唯有官道沿线城邑密集、人烟汇聚，我们方能周全守护一城百姓，不让妖邪屠戮生灵。”

　　张越神色沉稳，熟知大汉官道建制与驿传规矩，从容补充道。

　　“西汉驰道规制严谨、规划周全，但凡跨州远行、官民通行，皆以长安为中转枢纽。此路有朝廷明文驿传记载、亭驿标识，循道而行，绝不会迷失疆域方位。”

　　欧阳华温润出声，一语道破修行与行路的至理。

　　“天地山川自有定数阻隔，世间大道，从来不以直线远近为便捷。能安稳行路、护持万民，方是修行正道。”

　　欧阳雨心思缜密，即刻取出随身简牍笔墨，躬身认真记录。

　　“晚辈即刻记下全程官道途经的郡县、亭驿节点，沿途每一处城邑乡聚，皆可作为我等休整补给、巡查镇妖的落脚点。”

　　唐俊攥紧手中小剑，小脸扬起，眼神澄澈又坚定，稚气的声音透着笃定。

　　“就算要多走许多城池、多赶千里长路，俊儿也绝不畏惧！只要能拦住残害百姓的妖物，护好世间苍生，多绕远路根本无妨！”

　　众人言语落毕，唐轩抬眸望向渭水东岸无尽延伸的夯土驰道，掌中女娲石隐透温润灵光，眼底凝起凛然坚定之色。

　　“诸位收好身上女娲石与山河社稷图，即刻整装启程。我等沿渭水官道向东进发，横穿雍州关中、司隶河东、冀州全境，赶赴北岳常山，静待上古妖皇浩劫降临，竭力阻妖护世！”

　　众人齐齐应声，整顿车马行囊，循着渭水官道，一路向东稳步前行。

　　一路风餐露宿，顺渭水河谷东进，众人不多时便踏入雍州右扶风陈仓县地界。

　　陈仓乃是关中西部门户，扼守关陇要道，自先秦便是商旅必经之地。此刻城中街衢规整、屋舍林立，沿街商铺鳞次栉比，酒肆食铺人声鼎沸，往来商旅、市井百姓络绎不绝，一派繁华安定的关中盛景。

　　正当众人缓步穿行街巷之时，一阵粗暴呵斥与孩童呜咽哭声，骤然从街边包子铺前传来，打破了街巷的平和热闹。

　　众人循声侧目望去，只见街边一间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一名身材粗壮、面色凶悍的中年摊主，正扬手怒斥，抬手便狠狠抽打身前一名弱小孩童。

　　那孩童不过十岁上下，身形单薄、衣衫破旧打满补丁，沾满尘土，却难掩精致俊秀的五官，眉目清灵，是个难得的俊俏稚子。只是此刻他浑身瑟瑟发抖，单薄的身躯上遍布青红伤痕，显然已是被打骂许久。

　　唐轩心生恻隐，脚步微顿，即刻迈步上前，抬手稳稳拦下那摊主挥落的手掌，语气温和却带着凛然正气。

　　“店家住手！市井营商谋生，何必对年幼稚子大打出手，下此狠重之手？”

　　中年摊主怒气未消，狠狠瞪着地上孩童，愤愤开口抱怨。

　　“仙长有所不知！这小乞丐无端行窃，偷偷摸进我铺中偷取热包子！我起早贪黑营生度日，岂能容他白白糟蹋我的血汗营生？今日定要好好惩戒一番，让他记住教训！”

　　那俊俏孩童骤然见到气度不凡、仙姿卓绝的唐轩一行人，仿佛见到救命稻草，连忙连滚带爬从地上撑起，不顾一切扑到唐轩身前，死死攥紧唐轩的衣摆，泪眼婆娑，瑟瑟哀求。

　　“仙长！大哥哥！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一命！我实在饥饿难耐，绝非有意作恶偷窃，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孩童哭声凄切、眼神惶恐无助，满身伤痕触目惊心，看得众人皆是心生怜悯。

　　唐轩垂眸凝视着脚下可怜的孩童，见他天资俊秀、心性纯良，绝非顽劣作恶之辈，定然是流离失所、走投无路才被迫偷窃果腹，心中恻隐大起，已然动了收留之心。

　　伯邑考缓步走到唐轩身侧，目光温和打量着跪地孩童，微微一笑，轻声出言点化。

　　“此子根骨清奇、眼神纯粹，虽身陷窘迫却无戾气恶念，与你缘分极深。如今唐俊随你修行，正好缺一位同门师弟，不妨收他为你的第二位弟子，带入仙门，随我们一路历练修行、护佑苍生。”

　　沉香看着孩童满身伤痕、狼狈无助的模样，心生不忍，温声对着摊主劝解。

　　“店家，稚子年幼、流离无依，三餐无着、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偷窃果腹。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何苦对孩童拳脚相向，徒伤自身德行？”

　　天剑冷眼扫过蛮横摊主，声线清冷肃穆，带着几分惩戒之意。

　　“市井小民，心胸狭隘、恃强凌弱，对无依稚子动辄拳脚相加，全无半分包容良善之心。”

　　仙镜望着瑟瑟发抖的孩童，眸光柔软，轻声叹息。

　　“小小年岁便流离市井、无家可归，日日挨饿受欺，受尽世间疾苦，实在太过可怜。”

　　谢鹏看着孩童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心头愤然不平，直言开口。

　　“不过是几个寻常包子罢了！人家孩子饿得走投无路，讨一口吃食而已，至于下这般狠手，把人打成这般模样！”

　　陈勇面色凝重，沉声缓缓说道。

　　“世间孩童，若非绝境缠身、活不下去，断然不会行偷窃之举。皆是乱世流离之苦，何苦再多加苛责打骂。”

　　张越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公允，缓缓开口。

　　“大汉边境多乱、民生多难，天下流离稚子数不胜数。我等修道之人，遇苦能渡、遇难能帮，便是一桩圆满善功。”

　　欧阳华语气温和，俯身对着惶恐不安的孩童柔声安抚。

　　“孩童莫怕，有我等在此，此人再也不能欺辱于你，你且安心。”

　　欧阳雨见孩童满脸尘土泪痕、狼狈不堪，当即取出随身干净锦帕，躬身递上前去。

　　“快擦擦脸上的尘土泪水，不必再惶恐惊惧。”

　　唐俊蹲下身，轻轻扶住这位素昧平生的小师弟，稚嫩的声音满是温柔宽慰。

　　“以后你便跟着我师父，跟着我们一行人，再也不会挨饿受冻、被人欺负了。”

　　众人劝慰声中，唐轩心意已决。他望着跪地泪眼婆娑的孩童，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饱满圆润、灵气四溢的千年蟠桃，果香清甜、仙气萦绕，递到孩童手中，当作入门初见之礼。

　　“不必再哭，先吃下这枚蟠桃，滋养身躯，抚平身上伤痛。”

　　孩童捧着绝世仙果，只觉馥郁灵气扑面而来，满心皆是感恩涕零，当即双膝跪地，对着唐轩恭恭敬敬叩下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徒儿拜见师父！请师父受徒儿一拜！”

　　唐轩看着诚心拜师的孩童，眼底温柔微动，缓缓赐下名讳。

　　“你今日拜入我门下，从此便更名唐杰，与唐俊师兄弟相称，随我修行悟道、行走天下、斩妖护民。”

　　言罢，唐轩抬手取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递到包子铺摊主手中，目光微沉，带着几分严正告诫。

　　“此银足够抵你百笼包子之资，今日孩童偷窃之事，就此一笔勾销。但我有言在先，世道艰难、众生不易，日后你若再恃强凌弱、肆意殴打孤寡稚子，休怪我出手惩戒，绝不轻饶。”

　　摊主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见一行人皆是仙门高人、气度凛然，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满，当即连连点头哈腰，慌忙认错退至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唐杰迫不及待咬下一口蟠桃，清甜津液瞬间入喉，磅礴温润的先天灵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不过瞬息之间，他身上所有青紫红肿的伤痕尽数消融愈合，原本虚弱单薄的身躯被仙力滋养，通体舒泰、精气神焕然一新，再无半分狼狈病痛之态。

　　待唐杰伤势痊愈、状态安稳，伯邑考环视周遭陈仓街巷，对着唐轩从容开口提议。

　　“我等先前西行深入陇右上邽地界，如今东归折返，重回雍州右扶风陈仓古地。一路车马劳顿、长途跋涉，众人皆有疲累，不如在此城中休整半日，补给粮草、整顿行囊，待唐杰熟悉身形、适应仙力，我们再继续沿关中驰道东行，奔赴北岳。”

　　唐轩目光扫过身旁休整完毕的众人，又看了看已然痊愈、满眼憧憬的唐杰，沉声颔首定夺。

　　“便依你所言。众人就地休整，清点行囊粮草、调息稳固修为。待休整完毕，即刻东出关中，横穿数郡，奔赴北岳常山，静待妖劫！”

　　清风拂过陈仓街巷，仙气流转，新入仙门的唐杰立身众人之中，自此告别流离疾苦，踏上斩妖护道、修行济世的全新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