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62、郦县逢劫，蟠桃度徒 在郦县唐轩

　　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漫开一层淡金霞光，驱散了深夜笼罩客栈的沉沉暮色。窗外鸡鸣此起彼伏，街巷里渐渐响起商贩推车、行人走动的细碎声响，新的一日已然到来。

　　客栈院中，九人相继推开客房房门，陆续汇集到天井之中。一夜安眠，众人身上赶路的疲惫尽数消散，神色清爽，整装待发。

　　唐轩一身素白道袍，立于人群正中，目光扫过身边八人，率先开口：“天色已明，不可在此处多做耽搁，我们收拾行装，即刻辞别这间客栈，向西赶路，前往郦县。”

　　伯邑考缓步走到唐轩身侧，眉眼温润柔和，轻声附和：“轩儿所言极是，前路尚远，趁早出发，正午便能抵达郦县城内，正好寻处酒家歇脚用膳。”

　　仙镜一身素雅白衣，指尖轻捻一缕青丝，淡淡开口：“昨夜城中静谧，并无妖气异动，此地并无牵绊，尽早启程为妙。”

　　陈勇扛着随身长刀，咧嘴爽朗一笑：“早就盼着动身了，一路向西走，看看郦县是何等光景，总比困在客栈里干等有趣！”

　　谢鹏整理着腰间玉坠，语气温和从容：“一路官道平整，今日行程不算难走，只是山间岔道颇多，行路之时还需多加留意。”

　　天剑怀抱长剑，神色清冷沉稳，沉声说道：“西行山间多藏精怪，多添一分谨慎，方能一路安稳无虞。”

　　张越负手望向城外向西延伸的官道，缓缓开口：“宛城至郦县路途不算遥远，半个白日便可抵达，途中若遇村落，我们也可稍作歇息。”

　　欧阳华立于一侧，望着远方前路，轻声说道：“昨夜休整充足，我与阿雨已然做好准备，任凭轩哥安排，随众人一同前行。”

　　欧阳雨侍立在欧阳华身侧，连连点头，语气恳切：“小人早已收拾好所有行囊，公子需要何物，我随时都能取用，绝不拖诸位仙长后腿。”

　　九人简单清点完随身行囊，结清客栈房钱，并肩走出客栈大门，踏着清晨微凉的晨风，沿着宽阔官道一路向西而行。沿途草木沾着晨露，远山笼着薄薄雾气，一行人步履从容，一路闲谈赶路见闻，不过半日功夫，便远远望见了郦县巍峨的城墙。

　　入城城门敞开，往来百姓络绎不绝，挑担商贩、赶路行人川流不息，城内街巷纵横，商铺林立，一派热闹烟火景象。九人顺着人流走入城中主街，刚转过街角，便看见前方空地上围了一圈百姓，议论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不忍。

　　众人心中好奇，齐齐迈步上前，拨开围观人群向内望去。只见空地正中站着一名面容粗鄙、衣衫打满补丁的中年男子，男子脚边蜷缩着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孩童身上衣物破烂不堪，到处是磨损破洞，身上沾着尘土泥污，头发蓬乱地黏在脸颊，可纵然这般狼狈模样，也丝毫遮掩不住精致俊秀的骨相，眉眼干净秀气，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惶恐无助，惹人怜惜。

　　唐轩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出声发问，音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你在此地，可是要贩卖这名孩童？”

　　中年男子听见问话，脸上挤出一副愁苦可怜的神色，连连唉声叹气，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故作凄惨地回话：“仙长有所不知，家中田地荒芜，颗粒无收，妻儿在家饿了数日，实在凑不出半粒粮食，万般无奈之下，才只能将这孩子卖掉，换些银两回去糊□□命。”

　　话音刚落，脚边的小男孩像是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双膝重重跪在唐轩面前，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唐轩道袍下摆的衣裤，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微微颤抖，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哽咽着苦苦哀求，声音嘶哑又脆弱：“仙长，求求您发发善心，买下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洗衣、做饭、赶路随行全都可以，只求您别让这个人把我卖给不知何处的人家，我不想孤身一人流落他乡！”

　　一旁的欧阳雨望着跪地痛哭、满身狼狈的小男孩，心底骤然泛起浓烈的共情，鼻尖一酸，上前半步，望着自家公子欧阳华低声感慨：“公子，这孩子实在太过可怜，小人看着他，就想起当年流落街头险些饿死的自己。当初若不是公子心生怜悯，赏我一口热饭，又将我带回太守府照料，我早就冻死在街头，根本活不到今日。如今见这孩童落得这般境地，我实在于心不忍。”

　　欧阳华看着小男孩苦苦拉扯唐轩衣袍、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软了大半，转头看向唐轩，语气满是恳切劝说：“轩哥，这孩子身世凄惨，实在可怜，不如我们拿出银两，将他买下来，带在身边一同上路吧。”

　　陈勇见孩童哭得撕心裂肺，心下不忍，当即出声附和：“唐公子，依我看欧阳公子说得没错！这小子看着乖巧温顺，留下他也好，路上还能帮忙打理杂务，何苦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歹人手中受苦！”

　　谢鹏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劝道：“世间孩童本就无辜，若是被寻常歹人买走，往后日子必定受尽磋磨，我们既然恰好撞见，便是缘分，不妨出手搭救。”

　　张越望着跪地不起的稚童，神色柔和几分，开口相劝：“修道之人本就以慈悲为本，眼前这条小性命摆在面前，置之不理，心中难免难安。”

　　仙镜望着孩童单薄颤抖的身躯，轻声规劝：“这孩子眼底并无恶气，心性纯粹干净，若是放任不管，往后怕是要受尽苦楚，仙长不妨成全。”

　　天剑素来寡言，此刻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多了一丝动容：“孩童无自保之力，遭人摆布实属可怜，能搭救便搭救。”

　　众人轮番劝说，皆是一片恻隐之心，唐轩却轻轻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沉稳地开口解释：“诸位不必心急。我们一行皆是在外奔走修道之人，前路千山万水，途中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凶险无处不在，身边带着一名毫无自保能力的幼童，处处皆是拖累，很难周全护他周全，此事不能贸然决断。”

　　众人闻言一时语塞，望着地上哭泣不止的小男孩，满心纠结，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伯邑考缓步走到唐轩身侧，温柔抬手，轻轻拉住唐轩的衣袖，眸光柔和笃定，缓缓开口，一语点破关键：“轩儿，你莫要顾虑太多，这孩童与你本就有前世深厚缘分。不如将他收下，做你身边侍奉的随身童子。你看我在天界，便有两名童子常年伴我左右侍奉，如今你行走凡间历练，也应当度化两名赤诚稚童常伴身侧，积一份慈悲功德。”

　　唐轩闻言，垂眸看向脚下不停抽泣、死死抓着自己衣裤不肯松开的小男孩，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恻隐之心占了上风，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应允：“既然你这般言说，又确是一条无辜性命，那我便将他收下。”

　　说罢，唐轩指尖并拢，双目微阖，暗中掐动指诀推演因果，片刻后豁然睁开双眼，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怒意。原来卦象清晰显现，眼前中年男子口中所言皆是满口谎言，这名小男孩父母早已意外离世，孤苦无依，是此人半路拐骗而来，专程带到郦县街市贩卖，只为赚取黑心银两，根本不存在家中挨饿受难的说辞。

　　真相大白，伯邑考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周身淡淡的仙气都带上几分凛冽寒意，厉声怒斥：“原来是拐卖孩童的歹人，这般丧尽天良之徒，留不得他性命！”

　　话音落下，伯邑考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唤，幽冥阴风骤然自平地席卷而来，黑云翻涌间，身着官袍、面色威严的阎罗王踏着阴风现身街市，周身环绕阴差鬼卒，威压震慑全场。

　　伯邑考望向阎王，语气不带半分情面，沉声吩咐：“此人行拐卖稚童之恶，拆散骨肉，残害孤苦孩童，罪大恶极，将他打入油锅地狱，永世受煎熬之苦！”

　　中年男子方才还盘算着骗取银两，骤然看见地府阎王与一众阴差现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连滚带爬扑到伯邑考与唐轩脚边，不停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哭喊着连连求饶，恐惧浸透四肢百骸：“仙长饶命！阎王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才犯下错事，再也不敢了，求诸位高抬贵手，饶我一条性命！”

　　伯邑考冷眼俯视跪地求饶的歹人，心中毫无半分怜悯，声音冷冽如冰：“自作孽，不可活。拐卖孩童造下无边恶业，罪责滔天，今日绝无饶恕的道理，你必死无疑。”

　　中年男子听闻毫无转圜余地，心中陡然滋生出疯狂歹念，眼中凶光暴涨，猛地起身伸出粗糙大手，狠狠朝着身侧小男孩脖颈掐去，竟是打算临死之前拉孩童垫背。

　　小男孩猝不及防，脖颈骤然被扼住，窒息的痛苦席卷全身，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惊恐绝望，手脚无力地胡乱蹬踏，微弱的呜咽卡在喉咙里，几乎喘不上气。

　　唐轩见状，眼底怒意翻涌，丝毫没有迟疑，手腕运力，一道浑厚精纯的仙力自掌心迸发，径直一掌拍在中年男子心口。

　　只听一声闷响，歹人浑身剧烈一颤，眼中凶光瞬间消散，身躯直直向后倒落在地，当场没了气息。

　　阎罗王见状挥手示意身后阴差上前，两名青面鬼卒上前，锁链锁住男子离体而出的魂魄，阎王声音浑厚肃穆，下令道：“带走此人魂魄，即刻押回冥界，打入油锅地狱服刑！”

　　一众阴差应声，拖拽着歹人魂魄随阎罗王一同踏入阴风黑云之中，转瞬消失不见，街市上空的阴冷威压缓缓散去，围观百姓早已吓得四散躲开，无人敢多言半句。

　　危机彻底平息，街道重归安宁。

　　唐轩俯身轻柔扶起惊魂未定的小男孩，指尖拂过他稚嫩脸庞，眼底盛着满心欢喜与疼爱，越看越是心生欢喜。这孩子眉眼清灵、心性纯良、知恩知义，虽自幼命苦，却依旧赤诚善良，着实合他眼缘。

　　唐轩望着孩童，语气温和郑重，字字清晰：“孩子，你命途孤苦，今日你我相遇便是天大机缘。从今往后，你便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小男孩本以为自己只是被收留随行，从未敢奢望能拜仙长为师，骤然听闻此言，又惊又喜，眼中泪水瞬间再次滚落，却是感动至极的热泪。

　　他连忙端正身姿，双膝重重跪地，对着唐轩恭恭敬敬、结结实实叩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真挚：“弟子拜见师父！”

　　唐轩眸含温柔，抬手轻轻将他扶起，柔声笑道：“既已拜我为师，便是我座下弟子。初次相见，我便送你一份无上见面礼。”

　　话音未落，唐轩抬手一挥，袖中灵光一闪，一枚圆润饱满、霞光萦绕、果香馥郁的千年蟠桃凭空浮现，果肉粉嫩剔透，仙光流转，氤氲出层层圣洁仙气。

　　“此乃天界蟠桃，食之可脱凡胎、立地成仙。”

　　唐轩将蟠桃递至小男孩手中，温声道：“速速服下。”

　　小男孩双手捧着绝世仙果，满心敬畏，不敢迟疑，张口慢慢将蟠桃食尽。

　　不过瞬息之间，神奇异象骤生！

　　丝丝缕缕的纯白仙气自他周身毛孔涌出、环绕周身，原本破烂肮脏的衣衫自动被仙力净化、焕然一新，满身尘土污秽尽数消融，稚嫩身躯脱胎换骨，凡胎俗骨瞬间褪去，周身仙泽萦绕、光华袅袅，眉目愈发俊秀出尘，气质清雅圣洁，彻彻底底从一介凡间苦童，化作一位仙姿绰约的仙门稚子。

　　小男孩只觉通体舒畅、神清明朗、浑身充满仙力，所有恐惧、卑微、苦难尽数烟消云散，他欣喜跪地行礼，清脆出声：“多谢师父赐果度化！弟子已然得道成仙！”

　　一旁众人见此神迹，皆是面露赞叹，心生感慨。

　　伯邑考眉眼含笑，温声说道：“轩儿慈悲度化，善缘天成，此子根骨绝佳，往后必是你的得力弟子。”

　　仙镜轻拂衣袖，淡然浅笑：“一朝得食蟠桃，立地超脱凡尘，福气匪浅。”

　　陈勇啧啧惊叹：“好家伙！直接一步成仙！跟着唐公子当真是天大造化！”

　　谢鹏温雅颔首：“仙师度化，福泽深厚，实属难得仙缘。”

　　张越笑意温润：“善恶终有报，赤诚之人终得仙途。”

　　天剑微微颔首：“仙根已定，正道可期。”

　　欧阳华由衷感慨：“轩哥心怀大爱，度化稚童，功德无量。”

　　欧阳雨真心替孩童欢喜：“小师父如今得道成仙，往后再无疾苦，真是太好了！”

　　自此，队伍从九人增至十人：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谢鹏、天剑、张越、欧阳华、欧阳雨、新晋仙童弟子。

　　唐轩望着焕然一新的小弟子，满意点头，环视众人开口：“机缘已定，前路继续。我们即刻寻一处干净酒家落脚，休整用膳，再续西行之路。”

　　十人齐齐应声，步履从容，身姿清雅，并肩朝着郦县城中热闹街巷走去，寻店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