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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九天苦寻,星河定情 伯邑考寻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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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宫夜色沉沉,星河倾泻万里。
唐轩踏着瑶池晚风,敛尽周身仙气,一身素衣轻扬,缓缓归来。掌心天剑温润沉敛,怀中仙丹灵气绵长,满身瑶池盛宠机缘,却半点熨不平他心底浅浅的空落。
自苏妲己那日前来纠缠,一句句前世执念、一声声千年不悔,便如一粒细沙落于心湖。
他明知伯邑考心意冷绝,斩断前缘、毫无留恋,可少年心思敏感细腻,越是珍重,越是惶恐。
他怕这九天独尊的帝尊,万古孤寂太冷,终有一日,会被过往尘缘牵绊;他怕自己这数月相伴的温情,只是月宫偶遇、一时偏爱,抵不过别人千年等候、一世情深。
故而一时郁结上头,负气出走,悄然离了紫微宫。
可一路行遍瑶池仙山,受七位公主倾心爱慕,得诸天至宝加持,他心底依旧空空落落。
漫天温柔盛景,万般绝世机缘,皆入不了他眼。
他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那一位清冷孤高、却独独待他温柔至极的紫微大帝——伯邑考。
只是唐轩不知,在他悄然离去的这短短时辰里,整座九天星河,早已被那位万年沉稳的帝君,乱尽了心神。
紫微主殿,星策满案。
往日里,伯邑考端坐帝位,执掌诸天经纬,心态万古如平湖,任三界风起云涌,从来宠辱不惊、沉稳自若。
可今日,他心神不宁,屡屡分神。
眼底挥之不去的,是少年那日落寞垂眸、强装平静的模样。
他太懂唐轩。
温柔、纯粹、心思细软,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最是执拗敏感。那日妲己前来纠缠,纵然他绝情斩断所有前缘,可少年心底那点醋意与不安,早已深深埋下。
伯邑考本想着留他一人静静释怀,待心绪平复,便万事如初。
可当他批阅数卷星策,抬眸望向玉阶空庭,依旧不见那抹熟悉素色身影时,万年不变的帝心,骤然一空。
宫阙寂寂,晚风空空。
偌大紫微宫,尊贵无双,星河万盏,却唯独少了他唯一想看的那人。
一瞬间,沉稳崩裂,从容尽碎。
万古不惊的紫微大帝,慌了。
他起身的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仓促,紫金帝袍骤然翻卷,周身沉寂万古的星河威压轰然炸开,震荡九重天阙。
“来人!”
冰冷威严的帝音划破长空,殿外所有值守仙侍瞬间跪伏在地,浑身战栗,不敢抬头。
“彻查九天所有仙域、云海、洞天、瑶池星台!”
伯邑考眼底是万年未见的焦灼,字字沉冽,带着失了分寸的慌乱:
“寻唐轩踪迹!活要见人,速报朕知!”
众仙侍从未见过大帝失态至此。
这位执掌星斗、俯瞰三界的至尊神尊,杀伐不惊、沧桑淡漠,万古岁月皆是清冷自持,今日却为一个少年,慌彻九天。
无人敢怠慢,一众仙侍瞬间四散,踏遍诸天云海,极速搜寻。
可唐轩身怀地煞七十二变通天神通,隐匿仙踪、敛尽气息,行云流水、无迹可寻。偌大九天浩瀚无垠,若他不愿现身,诸天仙神根本无从寻觅。
一次次回报,一次次落空。
“启禀大帝,月宫无迹!”
“启禀大帝,凌霄无踪!”
“启禀大帝,星河边界未见仙影!”
句句无果,层层加重心底焦灼。
伯邑考立在宫门前的云海之上,晚风猎猎吹动帝袍,万丈星河铺展身后,却暖不透他瞬间寒凉的心神。
他不怕三界动乱,不怕天道浮沉,不怕万古孤寂。
千万年孤身独坐紫微帝位,他早已习惯清冷。
可他唯独怕——
好不容易闯入他死寂万古、点亮他整片星河的那轮皓月,悄然走远,再也不回。
数月朝夕相伴,月宫授业、星月相依、日夜相守。
他看着孩童长成少年,看着青涩蜕为绝尘风华,看着纯净温柔落满他孤寂岁月。
从玉兔伴他年少,到帝身护他成长,
唐轩,早已是他万古神生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温柔,唯一的贪求。
无需名分,无需言说,情早已深植帝心,根深蒂固。
伯邑考再也坐不住片刻,纵身踏碎云海,亲自入星河、巡九天,疯寻他的少年。
万里星河长路,帝尊孤身独行。
他踏过万千星台,掠过无数仙府,声声轻唤,散入长风,温柔又慌张:
“阿轩……你在哪?”
这一声呼唤,褪去所有帝君威严,只剩满心牵挂与失而复得的惶恐。
九天辽阔,星河漫漫。
他寻遍半壁天穹,心神焦灼欲裂,几乎翻遍所有仙域,就在心底慌乱抵达极致之时,远方云海尽头,一道素衣身影缓缓踏风而来。
少年立于霞光之下,眉目温润,身姿清绝,衣袂随风轻摆,干净得一如初见。
四目相对的刹那,
九天风停,星河静默,万籁俱寂。
伯邑考所有的慌张、焦灼、忐忑、后怕,尽数轰然落地。
万千星河璀璨,不及他归时一眼风华。
唐轩远远望见立在云海中央的帝君,心头猛地一颤。
那人素来清冷矜贵、淡漠疏离,高高在上、万事从容,可此刻眼底盛满疲惫、焦灼与后怕,深邃的眸底,清清楚楚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那一刻,唐轩所有的误会、酸涩、郁结,尽数烟消云散。
他瞬间懂得。
在这位万古孤尊的心底,
自己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旁人,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
是慌乱之源,是心魂所系,是唯一牵挂。
唐轩脚步微顿,轻声唤道:“大帝……”
话音未落,眼前紫金身影已然瞬息而至。
伯邑考飞身落至他身前,伸手便稳稳攥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紧得不肯松开半分,像是怕他再一次凭空消失。
那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极致珍重。
“为何独自出走?”
伯邑考的声音微哑,藏着压抑许久的慌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可知朕找了你整整九天云海?”
唐轩被他握得手腕微热,抬眸望着他深沉眼眸,心底酸涩又发烫,轻声愧疚道:
“是我不好,让你忧心了。”
他不再藏着心事,坦诚出口:
“那日苏妲己前来,我心里……有些不安。我怕你前尘难忘,怕我只是一时相伴,怕我留不住你。”
少年直白柔软的心事,干净坦荡,尽数吐露。
伯邑考闻言,心口骤然一软。
他望着眼前眉目澄澈、满心是他的少年,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沉淀许久的深情。
万古冰封的心湖,因他一人彻底消融,万年孤寂尽数崩塌。
伯邑考微微俯身,眸光沉沉锁着他的眉眼,字字郑重,句句剖心:
“阿轩,你记住。”
“朕的前尘,皆是死局、皆是虚妄、皆是孽债。”
“妲己于我,只有恨,没有情。”
“封神之后,我登紫微帝位,万古清冷,本打算孤身终老、独坐星河。”
“直到遇见你。”
他指尖微微抬起,轻轻抚上少年温润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万般珍视:
“自月宫初见,自你懵懂伴我玉兔之身,自蟠桃塑你风华,自我亲传你通天双变……”
“我的万古孤寂,从此有归处。”
“这九天星河、万神朝拜、至尊帝位,于我而言,皆不及你一笑一眸、一步一伴。”
唐轩怔怔望着他,眼底悄然泛红,心底所有不安彻底溃散,只剩滚烫暖意。
晚风缠绕二人身影,星河落满肩头,整片九天,只剩彼此呼吸。
伯邑考眸光愈发深沉,情愫翻涌,克制万年的心意,在此刻尽数破防:
“我护你长大,教你神通,伴你朝夕,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阿轩,”
他声音低沉缱绻,温柔落进少年心底,
“我心悦你,万古唯一,此生独钟。”
一句告白,破尽万年清冷,定尽此生宿命。
唐轩心头巨震,满目皆是眼前绝世帝君深情模样。
数月相伴,依赖、倾慕、眷恋、不舍,早已悄悄长成深爱。
他望着伯邑考深邃眼眸,轻轻踮步,眉眼弯弯,温柔应声:
“我亦是。”
“我心里,从来只有你。”
两两告白,双向奔赴。
星河为证,九天为媒。
所有误会清零,所有隔阂尽散,所有不安消解。
伯邑考心头轰然一暖,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紫金帝袍裹住素衣少年,万丈星河衬得相拥身影温柔刻骨。
万古孤寂终逢月,千年寒凉终遇暖。
今夜,不再是君臣,不再是手足,
是宿命情深,是两心相许,是此生唯一。
夜色渐深,紫微宫灯火静谧。
伯邑考拥着唐轩缓步归殿,殿内月华温柔,星辉遍地。
二人依偎静坐,相拥温存,长夜漫漫,静静相守。
跨越仙凡、贯穿宿命的深情,
终于在这漫天星河之下,
彻底定情,万古不渝。
今夜之后,
帝心有归,少年有依,
九天星河,从此不再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