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42、除夕围炉辞旧岁，坦白心迹断情丝 除夕之夜，

　　风雪渐歇，残云散尽。

　　南岳山脚的这片村落，方才经历一场爱恨血染的情劫风波，随着杨葵花彻底勘破红尘、远去深山闭关修行，整片村庄终于褪去先前压抑死寂的阴霾。

　　今日正是大年三十、除夕之夜。

　　岁末收官，万象辞旧。往年里，全村上下人心惶惶、彻夜难眠，家家户户闭门瑟缩，静静等待年兽下山屠戮、献祭生灵，年年除夕皆是劫难，从无半分年味。

　　可今日不同。
　　六位上仙临凡坐镇，又救下了族长独子张越，破除年年献祭的宿命，村民们悬了百年的心终于稳稳落地。村落一扫往年凄苦肃杀，家家户户点亮灯火，檐下挂起简陋红布、灯笼，街巷间隐隐传来村民收拾岁物、笑语闲谈的声响，久违的团圆年味，终于重回南岳古村。

　　广场上的血迹早已被村民清扫干净，寒风温柔拂面，夜色深蓝，点点星光隐现于天幕。

　　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谢鹏、天剑六人立身庭院，气息安然。张越立于一旁，心绪虽几经起落，却终归安稳。老族长看着眼前六位气质不凡、仙风道骨的仙长，又望向身侧尚且身为凡人的爱子张越，心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老族长缓步上前，面带诚恳恭敬的笑意，对着众人深深拱手作揖：“六位上仙一路南下、遍历五岳，风尘仆仆、奔波劳碌，今日又为我村平息情劫、救下我儿性命，老朽与全村百姓，感激不尽！”

　　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语气恳切恳请：“今夜正是大年三十除夕之夜，往年今夜便是我村灭顶灾劫。老朽斗胆恳请诸位仙长，暂且放下行途劳累，在我村中歇脚用一顿除夕年夜饭。待我全村辞旧守岁完毕，便恳请诸位仙长出手，替我们彻底铲除年兽、永除百年大患！”

　　唐轩神色温和从容，微微颔首，声音清朗笃定：“老族长不必多礼。我等奉女娲法旨临凡，本就是为除暴安良、护佑苍生。今夜除夕，我六人便在此陪村民守岁过年，你尽管放心，今夜年兽若敢下山作乱，我等必除此凶兽，保你全村岁岁平安、永世无忧。”

　　伯邑考温润浅笑，附和道：“老丈一片盛情，我等自当应允。除夕团圆，本就是人间至暖，我等恰逢此地，也算与这方水土有缘。”

　　仙镜眉眼温柔，轻声说道：“百年村落岁岁遭难，今日终得安宁，能陪诸位村民共度除夕，亦是一桩善缘。”

　　谢鹏神色端正平和：“除恶安良本是分内之事，老族长无需客气，安心备岁即可。”

　　天剑微微点头，清冷声线添了几分暖意：“今夜有我六人在此，年兽再凶，也翻不起风浪。”

　　陈勇大大咧咧笑道：“哈哈！赶路一路吃风喝雪，今晚终于能吃上热乎年夜饭了！老族长尽管安排，吃完咱们就帮村里收拾那头坏年兽！”

　　老族长闻言，满脸大喜，连连点头道谢：“多谢仙长！多谢仙长！老朽这就吩咐下人，置办最丰盛的除夕家宴，好好款待诸位恩人！”

　　说罢，族长立刻转身吩咐家中仆人与村里壮年村民，杀猪宰鸡、烹菜煮酒，忙活年夜饭宴席。

　　不多时，偌大的族长庭院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张方桌整齐摆开，满满当当摆满了农家除夕硬菜：肥嫩炖土鸡、红烧腊肉、鲜鱼时蔬、蒸糕果糖、热汤米酒，荤素齐备、香气扑鼻，热气袅袅升腾，驱散了整冬的寒霜冷意。酒香、菜香、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满院皆是人间团圆暖意。

　　村民代表、族长家人尽数落座，灯火摇曳，笑语满堂，一派久违的除夕盛景。

　　老族长热情抬手招呼：“诸位仙长、越儿，快快落座！今夜除夕守岁，不用拘束，放开吃喝，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安稳新年！”

　　众人依次安然落座，欢声笑语萦绕庭院，一扫连日来的煞气与阴郁。

　　席间推杯换盏、暖意融融，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安稳过年的喜悦之中。

　　唯独张越，心底始终牵挂唐轩。

　　他历经死劫、重获新生，一朝见唐轩便倾心刻骨，纵使方才历经情劫风波、目睹爱恨生死，心底那份初生的爱慕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深重。

　　片刻后，张越端起桌上盛满醇厚米酒的酒杯，起身离座，走到唐轩身前，目光真挚、眉眼恳切，当着满院众人的面，郑重俯首举杯。

　　张越声音温润而郑重，字字含情：“仙长，今日若非你从天而降、出手相救，我今夜早已沦为年兽口食、葬身荒山。你于我有再造之恩、活命之德。自初见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心悦于你，此生痴心不改。先前我所言以身相许、生生世世伴你左右，绝非一时冲动，乃是我肺腑真心。这一杯酒，我敬你，敬我的倾心，敬我的余生执念。”

　　满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众人皆知方才广场情劫风波，此刻见张越再度坦诚心意，皆是默默静观。

　　唐轩神色坦然，不避不躲，端坐席间，目光澄澈坦荡，当着全村众人、五位同伴与族长的面，郑重、直白、毫无含糊地开口。

　　他声音清朗，字字分明，落于众人耳中：“张越，你的心意我知晓，也感念你的赤诚真心。但我今日必须当众与你坦白一切，不瞒你分毫，亦不欺众人半分。”

　　“先前我当众拥你、允你相伴，并非对你有情，皆是刻意做局。”

　　一语落地，满院微惊。

　　唐轩继续缓缓解释，语气诚恳公正：“彼时你与杨葵花纠缠三年情劫，她执念成魔、因爱生恨，深陷情爱虚妄、勘不破红尘，杀念滋生、心魔难除。我若不假意应允你的心意、假意与你亲近，便无法彻底刺激她放下执念、看破情关。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渡化她走出百年情劫、脱妖入道、成就仙根。”

　　“我本心自始至终，从未对你动过半分情爱。”

　　唐轩抬眸，目光温柔坚定地望向身侧的伯邑考，眼底是旁人永远无法插足的独一深情，郑重直言：“我唐轩此生，唯倾心伯邑考一人。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的情爱、我的初心、我的生生世世，皆系于他一身。”

　　“世间旁人，于我而言，只能是亲人、是兄弟、是道友，绝无半分儿女私情可言。对你，我唯有惜才、怜你、护你，无情爱分毫。往后你我，只论兄弟，不谈私情。”

　　一番话坦荡磊落，直白彻底，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在场众人尽数了然于心。

　　仙镜轻轻轻叹一声：“原来如此，先前的纠缠纠葛，皆是仙长渡化人心的一场局，慈悲用心，令人敬佩。”

　　谢鹏微微颔首：“以情渡情、以局破劫，手段高明，心怀大善。”

　　天剑道：“度化有缘，不乱本心，坚守道心，最为难得。”

　　陈勇挠挠头感慨：“哎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刚才怎么发展得那么快，原来是为了点化那个葵花精啊！”

　　老族长恍然大悟，连连叹服：“仙长大慈大悲，用心良苦，老朽今日才算彻底明白！”

　　张越端着酒杯，指尖微微一颤。

　　心底滚烫滚烫的赤诚痴心，在这一刻被直白温柔却决绝的话语轻轻浇凉。

　　他眼底闪过一瞬的落寞、酸涩与难过，可他看着坦荡真诚、心怀大义的唐轩，看着那独一无二、忠贞不渝的深情，终究不忍为难对方。

　　片刻沉默后，张越缓缓低头，轻轻苦笑一声，故作释然、听话顺从的模样，轻声道：“原来……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仙长心中早有归属，那我便不再痴心妄想。往后余生，我便安心做你的兄弟、追随你的道友，永远伴你左右，不再谈及情爱。”

　　众人见他坦然接受，皆是暗暗点头，以为他已然放下执念。

　　可无人知晓——

　　张越垂首的眉眼深处，那一份初见便生根、历经生死愈发茁壮的情根，从未消退半分。

　　他只是聪慧、隐忍、懂事。

　　他知道唐轩心性坚定、专情不二，绝无可能移情旁人。
　　他知道今日当众揭穿、坦荡坦言，已是绝无转圜余地。

　　所以他选择假意释怀、甘愿为弟、屈居兄弟之位。

　　只为能够永远留在唐轩身边，朝夕相随、不离左右。

　　情爱深埋心底，痴心暗藏余生，不言、不露、不争，只求长伴。

　　唐轩见他懂事豁达，心中微有暖意，开口温声安抚许诺：“张越，你无需失落。我虽无情爱予你，但我惜你品性纯良、根骨极佳。今日起，我便将你带在身边，随我一同修行、遍历五岳、修行悟道。我会亲手传授你仙家法术、道门真诀，助你褪去凡胎、脱离凡尘、步步成仙，给你一场圆满大道前程。”

　　张越抬眸，眼底收拾好所有酸涩痴念，只剩温顺恭敬，重重点头：“多谢仙长提携，我此生定安心追随、潜心修道，不负仙长栽培。”

　　唐轩含笑点头：“好好修行，大道在前，前路可期。”

　　伯邑考望着唐轩坦荡专一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笑意，轻声开口：“你能勘破情妄、坚守本心、善待有缘，甚好。”

　　夜色渐深，庭院灯火摇曳，年夜饭依旧热闹融融。

　　众人再度举杯相碰，欢声笑语重回席间。

　　除夕的烟火暖意笼罩庭院，人间团圆、岁岁安宁。

　　可谁也不知，这场温柔决绝的坦言、这场看似圆满的和解，却让一颗最执拗、最深沉、最隐忍的痴心，从此悄悄扎根在张越心底，伴道随行、日久弥深，成为日后漫漫仙途里，一段无声无解的漫长情劫。

　　众人围坐畅饮，共渡除夕，静待今夜子夜——
　　上古凶兽年兽，踏煞下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