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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紫微迁居,旧缘纠缠 伯邑考带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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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星月殿的清辉缓缓敛落,数日朝夕授业,终得功成。
唐轩立于灵台正中,一身素衣轻扬,眉目清朗如皓月。天罡、地煞两套无上神通已被他尽数融会贯通,根植神魂、落于血脉。举手投足间,既有龙族与生俱来的磅礴大气,又有百变神通的灵动飘逸,仙骨大成,气度浑然,早已不复初入月宫时的懵懂稚态。
短短数日,他从孱弱幼胎蜕为绝世少年,从一无所知的孩童,修成身负通天本领的龙族仙裔。
伯邑考立在一旁,静静望着他。
眼底是阅尽星河的深沉温柔,亦是万古独予的偏爱纵容。
数日相伴授业,少年纯粹的心性、澄澈的眉眼、踏实温顺的性子,早已一点点浸透他沉寂万年的帝心。他执掌诸天万法,看惯仙神虚伪、三界浮华,唯独唐轩干净得不染一尘,温顺得妥帖入心,让他冰冷孤寂的神岁,第一次生出眷恋与贪念。
广寒虽静,终究是嫦娥属地,约束颇多,亦不够自在。
伯邑考不愿让唐轩久居他人地界,受旁人拘束,更不愿这般难得温柔月色,总被凡尘琐碎、天宫规矩打扰。
他眸光微定,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自带帝君一言定局的笃定:
“你神通已成,道基稳固,无需再困于广寒一隅。月宫清寂寡淡,终究委屈了你。”
唐轩微微一怔,抬眸望他,澄澈眼底含着几分疑惑。
伯邑考垂眸看他,声音温柔缱绻,字字郑重:
“随朕回紫微宫。从今往后,你居九天紫宸,伴朕左右,无人敢轻扰,无人敢约束,自在修行,安稳无虞。”
紫微宫,九天至尊帝府,万星朝宗之地,三界最尊贵清净的仙阙,是伯邑考的居所,亦是诸天无数仙神梦寐以求、终生不得踏足的圣地。
而今,他独独为唐轩敞开大门,许他常住帝宫,伴帝同栖。
这份恩宠,空前绝后,举世无双。
唐轩心头微暖,眉眼柔和,轻轻颔首:“一切听从大帝安排。”
少年温顺听话,从不执拗、从不骄纵,越是乖巧,越是让伯邑考心底怜惜更甚。
伯邑考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漫天紫金色星辉自周身蔓延开来,笼罩二人身形。月华散去,仙光腾起,两道清绝身影踏着星河流云,瞬间破开月宫云海,直上九天凌霄。
脚下云流翻涌,身旁星辰流转。
穿过层层天阙仙阶,越过万千天宫仙府,一座巍峨壮丽、凌驾九天众宫之上的至尊仙殿,缓缓出现在云海尽头。
紫宸高耸,星纹覆壁,紫金琉璃瓦映照着漫天星辉,殿宇恢弘庄严,仙气浩荡磅礴,万千星辰环绕宫墙,常年瑞气升腾,万神敬畏,百仙俯首。
这里便是——中天紫微宫。
居于此处,俯瞰三界万象,执掌星河经纬,是真正的九天至尊居所。
踏入宫门的一刻,周遭威压肃穆,仙乐隐隐,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殿内雕梁玉柱,星河铺地,琼台玉宇,步步皆是天家尊贵。
唐轩随伯邑考入宫,身姿温润,步履从容,虽初至至尊帝府,却无半分局促怯懦。龙族天生尊贵的气韵,让他即便立于紫微帝阙,亦是风骨卓然,不输半分天君气度。
伯邑考将他安置在紫微宫最清净雅致的星月偏殿,殿内临星望月,灵气最盛,景致最雅,是整座帝宫仅次于主殿的绝佳居所。
自此,唐轩正式长居紫微宫,朝夕伴在伯邑考身侧。
本是九天孤寂帝庭,自少年入住,清冷宫阙,终添一抹温润月色,一缕人间温柔。
只是,至尊高位,从来免不了旧缘纠缠、凡尘孽债。
封神大定,三界众仙各得其所,恩怨尘埃落定。昔日祸乱朝歌、倾覆殷商的九尾狐苏妲己,罪孽清算之后,得天道宽恕,洗去凡尘恶业,褪去妖骨,重列仙班,修成散仙,居于天外仙洲,得了永世仙寿。
她褪去凡尘妖艳媚骨,化作一身粉白衣裙,仙姿袅袅,看似清净绝尘,心底执念,却从未有半分消减。
凡尘一朝相遇,她负尽天下、骂名千古,唯独对那位温润至孝、惨死朝歌的伯邑考,心底藏着毕生愧疚与不甘。
当年是她妒他温润纯良、嫉他忠孝无双,是她设下毒计、构陷残害,断他凡尘性命,毁他一世安稳。
可岁月轮回、封神起落,斯人一跃成为九天紫微大帝,尊临三界,万神臣服。
而她,洗罪登仙,回望前尘,只剩无尽悔意与痴心妄想。
她总以为,前尘恩怨随风散,她已赎罪登仙,便可重来一回,求得大帝原谅,伴于帝身侧,弥补当年亏欠。
于是,苏妲己一袭仙衣,频频踏云前来紫微宫求见。
这日天光清和,星河静谧。
唐轩正独坐殿外玉阶之上,垂眸静心调息,稳固体内神通灵力。眉目温润,身姿清雅,周身安然静好。
伯邑考陪在他身侧,静静倚柱而立,眸光温柔落于少年身上,万年清冷帝眸,盛满旁人难得一见的柔和暖意。
忽有宫外仙侍入内通报,声音恭谨,带着几分局促:
“启禀大帝,天外仙洲苏妲己仙者,于宫外求见。”
话音落下,周遭静谧的空气骤然微凝。
伯邑考眼底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九天帝君的淡漠疏离,寒意乍起,威压微露。
他神色未动,语气凉淡无波:
“不见。”
简单二字,决绝冷硬,没有半分余地。
仙侍不敢多言,躬身领旨,正要退去,宫外一道轻柔女声缓缓传来,委婉执着:
“大帝,臣妾已洗尽凡尘罪孽,位列仙班,前尘过往皆已成空,只求见大帝一面,聊解千年思念,还望大帝垂允。”
苏妲己已然自行踏入宫门前,仙衣飘飘,容貌依旧绝美倾城,眉眼含愁,楚楚怜人,望着殿上那尊九天至尊的身影,眼底藏着无尽痴念与悔意。
她缓步上前,无视身侧静坐的唐轩,目光死死凝着伯邑考,柔声细语,苦苦挽留:
“昔年凡尘过错,皆是妖性蒙心,并非本心。如今我已脱罪成仙,洗尽铅华,愿长伴帝侧,岁岁侍奉,弥补前尘万般亏欠。”
这番深情款款、悔过追爱的模样,若是换做旁人,难免心软动容。
可伯邑考眼底,自始至终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漠然。
他一生孝义清白,惨死朝歌,魂归封神,那一世惨烈苦楚、血肉离散,皆拜苏妲己所赐。前尘血海深仇、半生惨死,怎可一句“妖性蒙心”轻轻揭过?
更何况,自遇唐轩,他心湖已满,万古孤寂有归处,千年寒凉有温柔。
旁人再美、再痴、再悔,于他而言,皆是尘埃浮云。
伯邑考眸光清冷,声线低沉凛冽,字字决绝,斩断所有前缘痴念:
“前尘孽缘,早已随封神战火尽数归零。朕凡尘一世,因你惨死,受尽苦楚,恩怨两清,无恩无义,更无情分。”
“你赎罪归仙,是天道宽仁,与朕无关。”
“紫微宫清净无尘,不留旧孽,不需侍奉。往后不必再来,不必执念,前尘后世,你我永不相干。”
一番话,冷绝刺骨,不留半分余地。
苏妲己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痴心碎裂,难以置信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紫微帝君。
她以为赎罪归来,总能求得一丝情面,却不知,在伯邑考心中,她从来都是过往孽障,连半分驻足之地都不配拥有。
她怔怔伫立原地,神色凄然,难堪至极,却终究不敢触犯帝君威严,只能含泪退步,满心不甘,狼狈离去。
宫门外身影渐消,紫微宫重归安宁。
可方才这番旧缘纠缠、温柔告白、苦苦纠缠,尽数落在了一旁唐轩的眼底。
少年素来心思细腻温柔,看着方才苏妲己痴情不悔的模样,看着她为大帝执念千年、痴心不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微妙的酸涩与不安。
他知晓伯邑考性情清冷孤高,对前尘毫无留恋。
可苏妲己是大帝凡尘唯一牵扯的女子,是刻在大帝前世命格中的旧人。
哪怕大帝全然无意,可那份跨越凡尘仙途的执念,依旧让年少的唐轩,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垂落眼眸,敛去眼底微涩的情绪,依旧安静静坐,不言不语,只是心底,已然悄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误会阴影。
伯邑考转头,便看见少年骤然安静落寞的模样。
他阅尽人心,一眼便看穿少年心底的微涩与不安。
他眸光微沉,缓步走到唐轩身前,微微俯身,声音褪去方才的冰冷决绝,重归独独予他的温柔缱绻:
“前尘孽缘,皆是虚妄。朕自封神登顶,心无牵绊,目无旁人。”
“自遇你起,九天星河、万神千仙,皆不入眼。”
“唐轩,你要记得,朕的宫阙、朕的温柔、朕的余生万古,从来只留你一人。”
星河漫天,宫阙沉沉。
帝心坦荡,深情暗许,句句真心。
只是少年心头那一点悄然滋生的酸涩误会,却如同悄然落下的一粒微尘,轻轻落在心底,为往后的别离与重逢,悄悄埋下了宿命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