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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定陶除妖证善,施法诫赌护人 唐轩施法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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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拂过定陶古县的青瓦街巷,吹散了连日来萦绕此地的阴晦妖气。
唐轩与伯邑考昨夜居于定陶县府衙之内。府衙庭院清净雅致,青砖铺地,阶前生着几丛浅黄秋菊,夜色静谧无扰,二人休整一夜,一身仙力尽数恢复,连日除妖奔波的疲惫也消散大半。翌日天光大亮,晨雾袅袅散去,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整座县衙,二人收拾妥当,一身素雅仙衣纤尘不染,正欲辞别县令,启程奔赴下一处山川。
彼时定陶县令早已身着规整官服,等候在正堂之外。这位县令为官勤恳,体恤百姓,自蝙蝠精盘踞定陶、暗中作祟残害生灵以来,他日夜忧心,却因身为凡人无半分法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惶惶不安、饱受侵扰,束手无策。昨日亲眼见证唐轩与伯邑考联手诛灭为祸多年的蝙蝠精,心中感激至极,只是民间消息闭塞,妖气潜藏暗处,寻常百姓肉眼凡胎,始终不知纠缠定陶数年的妖物已然陨落,依旧日日惶恐、夜不敢寐,生怕妖魔再度现身害人。
县令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作揖,神色恳切又焦灼:“二位上仙此番为民除害,除却定陶千年祸患,功德无量!只是乡野百姓愚昧无知,不知妖邪已除,至今人心惶惶,终日活在惊惧之中。下官斗胆恳请二位上仙,可否当众施展仙法,佐证妖物已灭?也好安抚全城百姓,让众人从此心安,安居乐业。”
伯邑考身姿温润如玉,眉目间带着济世仁和的悲悯,闻言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笃定:“县令心怀百姓,实属仁善。我二人既路过此地、为民除患,便断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唐轩亦是淡淡应声,眸光清冽:“无妨,既解一方灾厄,便护一方安宁。”
县令大喜过望,即刻命衙役奔走全城街巷,敲锣传信,召集定陶县内外百姓齐聚城中广场。不过半个时辰,偌大的广场便人山人海,十里八乡的百姓纷纷赶来,男女老幼齐聚于此,人人脸上带着忐忑与期盼,交头接耳,眼底皆是对妖魔的惊惧,以及对上仙的敬畏。
待百姓尽数到齐,广场之上鸦雀无声,万千目光齐齐落在广场中央的两位仙人身上。
伯邑考率先抬手,白皙修长的指尖凝出一缕温润如玉的金色仙光,仙光柔和澄澈,缓缓升腾至半空,随即化作漫天星雨,轻柔洒落整座定陶县城。先前被蝙蝠精妖气浸染的土地、河水、草木,尽数被金光净化,残留的阴邪戾气瞬间消散无踪,天地间浊气尽去,清风和煦,草木焕发生机。
紧随其后,唐轩眸色微凝,指尖流转出清冽凛然的银白色仙力,半空之中骤然浮现出昨日诛灭蝙蝠精的虚影幻象。只见黑雾缭绕的蝙蝠精凶相毕露、肆意肆虐,转瞬便被两道仙气合围碾碎、化为飞灰,画面清晰真切,历历在目,将除妖全过程尽数展现在众人眼前。
满城百姓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哗然欣喜。所有人纷纷跪地叩拜,欢呼声、感恩声此起彼伏,积压数年的恐惧一朝散尽,人人喜极而泣,纷纷感念二位上仙的救命之恩。
待安抚百姓、做完佐证之事,二人辞别县令与一众乡民,缓步离开定陶县城,沿着城外河畔古道缓缓前行。
秋日河水微凉,河面波光粼粼,秋风卷着水波轻轻拍打着河岸,四周草木萧瑟,本是宁静悠然的景致,却骤然被一阵凄厉绝望的哭声打破。
“扑通——”
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响骤然传来,湍急的河水瞬间翻涌。唐轩与伯邑考神色一动,不及多想,身形转瞬掠至河边。只见一名身着粗布素衣的妇人,不顾深秋河水寒凉,一头扎入河中,身子迅速沉入水底,只剩一缕发丝浮在水面,眼看就要被河水卷走,性命垂危。
千钧一发之际,唐轩袖袍一挥,一道柔和仙力化作水浪托举之力,稳稳将落水妇人托出河面。伯邑考随即俯身伸手,仙气缠上妇人腰身,轻轻一拉,便将浑身湿透、气息微弱的妇人救回岸边。
二人指尖渡入温和仙力,帮妇人顺过气、稳住心神。那妇人悠悠转醒,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双目通红,泪水止不住滚落,哭声悲戚断肠,满是绝望。
经二人耐心询问,妇人才哽咽着道出自己的苦楚。
她嫁入夫家数年,本盼安稳度日,奈何丈夫生性好赌成性,日日沉迷赌坊,不事劳作,家中田产、积蓄尽数被他输得一干二净。每每赌输归家,他便将满心戾气尽数撒在妻子身上,动辄打骂不休,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妇人日夜操劳、忍辱负重,受尽折辱虐待,数次苦苦规劝,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殴打。家中清贫破败,日日活在恐惧与苦楚之中,看不到半分生路,心如死灰之下,她万般绝望,便想着投河自尽,了结这痛苦一生。
听闻此言,伯邑考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冽寒意,素来仁善的面容染上怒意,悲悯之余尽是愤然。唐轩眸色更是沉如寒潭,眼底戾气翻涌,最是痛恨这般嗜赌家暴、欺凌良善的卑劣之徒。
“世间竟有如此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人。”唐轩声线清冷寒凉,杀意隐隐外露。
二人见状,当即让妇人引路,随她一同前往家中,欲替她讨回公道,惩戒这歹人。
妇人居所乃是一处破败低矮的茅草屋,院墙坍塌大半,院内杂乱荒芜,尽显破败贫寒。刚走近院门,便听见屋内传来男子烦躁的叫骂声,夹杂着摔砸碗筷的脆响,粗俗暴戾,不堪入耳。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衣衫邋遢的壮年男子正瘫坐在屋内,满脸戾气,口中骂骂咧咧,显然又是赌输归家,满心不甘。见妻子带着两个陌生男子归来,他不仅毫无愧疚,反倒瞪眼呵斥,神色蛮横粗鄙。
目睹此人顽劣暴戾、毫无悔改之态,唐轩眼底杀意骤起,指尖仙力凝聚,凛冽仙气带着杀伐之气瞬间锁定男子,已然动了杀心。此等恶徒,嗜赌败家、家暴欺妻,作恶多端,留之只会继续残害良人、祸害乡邻,死不足惜。
可就在唐轩准备出手的刹那,那妇人却骤然扑上前,死死跪地拉住唐轩的衣袖,泪水汹涌而出,连连磕头哀求:“上仙饶命!求上仙饶他性命!民妇纵然受尽苦楚,可夫妻一场,终究不忍看他丧命!求二位上仙开恩,留他一条活路!”
妇人哭得肝肠寸断,声声哀求,字字恳切。她虽日日被虐、受尽委屈,可心底终究存有一丝愚善,不愿亲眼看着丈夫殒命。
伯邑考见状,抬手轻轻按住唐轩的手腕,微微摇头。二人皆是心怀苍生、心存仁念之人,既当事人苦苦求情,便不好执意杀生。
唐轩压下心底杀伐戾气,冷眼看向那邋遢赌徒,眸光冰冷慑人,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整间茅屋。
那男子本还蛮横嚣张,可被二位仙人凛然的仙气威压笼罩,只觉浑身冰冷刺骨,四肢僵硬如铁,一股源自神魂的极致恐惧骤然席卷全身。他从未感受过这般恐怖的气场,双腿骤然发软,心底惊惧狂跳,下一秒,竟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吓得浑身哆嗦,竟是当场尿湿了衣裤,狼狈不堪,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唐轩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男子,声线冷冽如霜,字字沉重,带着仙门律令的威严:“你嗜赌败家,施暴欺妻,恶行累累,本当诛之。今你妻子为你苦苦求情,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唐轩抬手凝诀,指尖一道淡青色仙纹飞出,轻轻印入男子眉心,化作一道无形的禁锢咒语,永世相随,无法破除。
“我今日在此施下禁咒为戒。从今往后,你需戒赌戒暴,安分守己,善待妻子,勤恳持家。”
“此生若敢再踏入赌坊半步,再敢对娘子动一次手、说一句恶言,此咒即刻生效,废你一手,永世惩戒,绝不轻饶!”
仙语铿锵,字字如律,回荡在茅屋之中,威严不可违抗。
那男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眉心隐隐闪烁的仙纹,深知遇上真仙、绝不敢再放肆。他连连趴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通红,口中不停赌咒发誓,声音颤抖不已:“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小人定然戒赌戒嗔,好好干活,好好善待娘子,此生绝不犯过!若违此誓,任凭上仙惩戒!”
唐轩与伯邑考冷眼看着他悔过立誓,见其已然被仙威彻底震慑,再无半分顽劣嚣张之态,知晓惩戒已然奏效。
二人不再多留,看着院中终于得以安稳的妇人,稍稍颔首示意,转身迈步走出破败茅屋。
秋风再起,卷起路边落叶,二人衣袂翻飞,身姿清绝,踏着古道秋风,再度启程,继续奔赴五岳山河,继续行走人间,度化有缘,消解灾厄。前路漫漫,仙途浩荡,济世之行,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