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苦行僧 周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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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存在，便是最好的礼物。
2013年1月29日，海城，周二，小雨转晴。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第二节晚自习开始。
周景天打开王诺伊送的书，翻出她写的纸条：
周景天，愿你能勇敢向前，不畏磋磨，向阳而生；愿你能不忘初心，不惧岁月，面不改色。无论人潮如何褪去，岁月怎样变迁，我都会在你身侧，等你。
周景天反复地看了几遍纸条上的圆润可爱字体，内心翻涌出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孤独感。周景天虽然一路上看似朋友很多，但真正懂他的人寥寥无几。王诺伊算是其中一个，她是个极好极认真的姑娘，拒绝她的感情似乎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儿，但不得不拒绝。哪怕是上次有所拒绝，她仍然未曾有过怨言，且情绪稳定，很适合周景天。可年少的爱情，并不是合适，而是不自觉地心动。
晚上九点十分，第二节晚自习过半。
周景天正刷着物理试卷，突然左手隔壁桌递过来一本书。
墨绿色的封面，顶上右边花边框写着“经典书系，民国大师”竖写字样；往下是“一指流沙，我们都握不住的那段年华”大字，和左边“沈从文著”竖写小字；左下角是一束灰色底色的花儿，三朵大花和四朵小花，花旁是自由生长的野草。
周景天一脸疑惑地翻看着书页，找到了里面夹着的纸条：
周景天亲启：这世上，人人都是苦行僧，你只是其中一个。不要害怕面对过往的不幸，那是你的来时路。希望你能永远像沈从文，无畏坎坷，自强不息。落款：林清言。
周景天瞬间孤独感充斥全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纸条神游，仿佛眼前有一道温暖的光，在吸引着他进去探险。
年少的他总是莫名地感到悲伤。或许是想起了小时候作为留守儿童的孤寂，不知多少次偷偷地躲在房角角落无声哭泣；也或许是想到小时候爹妈无止境的争吵声，无数次的闹离婚，时不时的冷战；又亦或是回忆起初中弱小的自己经常受人欺凌的时光，反抗不了，也无力挣脱。
周景天总是在渴求着能有一道救赎的光，将他从深渊中救出，能坚定地选择他，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能照亮他前行的路。
无数次地跌倒爬起，爬起再摔落，让周景天好累，好累。光就在前方，能不能等他一下，再等他一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想抓住这道微弱的光，哪怕就一次......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下课铃声将周景天唤醒。
没等周景天反应过来，陈行健便出现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陈行健：“走，小天天，上厕所去。”
周景天没有说话，被陈行健强行拉了起来，两人往厕所走去。
回来教室的路上，周景天皱了下眉头停下脚步。
周景天：“行健，帮个忙。”
陈行健：“你说。”
周景天：“我没带书包，我座位底下有一堆礼物。晚自习结束，你找发哥帮我一起背回去呗。”
陈行健：“可以啊，你小子人缘挺好，哪些姑娘送的？”
周景天：“不知道，要不回去你帮我拆开看看？”
陈行健：“拆是不可能拆的了，一会儿被那些个送礼物的姑娘发现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周景天：“走吧。”
两人很快走回了教室。
陈行健：“你给我那本三毛的书我看完了，你来我座位拿回去呗。”
周景天点了点头，跟着陈行健走了过去。
周景天瞥了眼林清言的座位，未见她踪影。
很快，周景天从陈行健手中拿过书，缓缓从教室后面走向自己座位。
就在此时，第五列最后一排，陈光宁和彭建春正挤在一个座位上小声说着话。
陈光宁：“诶，我就说，林清言这个小浪货，在一直钓着周景天吧。”
彭建春：“怎么说？”
周景天耳力很好，闻言便立刻停下了脚步，靠在墙壁上。
陈光宁：“林清言之前都已经拒绝了周景天，下午体育课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跟周景天一起跑步。”
彭建春：“谁主动的？”
陈光宁：“肯定是周景天啊。估计林清言嫌弃他臭脸，又舍不得放弃一个小跟班。林清言打一巴掌给块糖呗，有点手段的。”
彭建春：“周景天能这么舔的，也是人才。”
陈光宁：“嗐，舔林清言的多了去了。昨天我还看到，她在走廊跟其他班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挨得很近很暧昧。”
周景天左手拿着书，冲上前用右手按住陈光宁的头，将他的右脸怼在了桌上的课本上。
彭建春见状，立马坐到了同桌的座位上。
周景天：“陈光宁，上次挨打才过了多久，你脸这么快就好了？”
陈光宁：“周景天，你是什么暴力狂吗？这是教室，放开我。”
周景天：“怎么，狗咬了人，不让人反抗？你是什么双标狗？”
陈光宁：“你个癫公，我有说错什么吗？”
周景天：“首先，什么叫我追林清言，被她拒绝了好几次，还要一直舔她？要是我追别人，对方只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神不守舍魂牵梦萦五迷三道。懂？”
陈光宁没说话，一直用力反抗着。
周景天伸出左手，用书拍了三下陈光宁的头：“哑巴了？说话。”
陈光宁一脸惊慌无奈：“懂懂懂。”
周景天：“其次，就算是她钓着我，那也是我乐意，跟你有什么卵的关系？你看人彭建春，学聪明了，话少了。你挨我打，说明你是真脑残嘴贱。懂？”
陈光宁：“懂懂懂，我错了周景天，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周景天瞥了一眼林清言方向，发现她已在座位上，不知何时回来的。
周景天：“光跟我道歉啊？”
陈光宁：“林清言，对不起，我不该造谣。我说看到你跟别的班男生暧昧，是我瞎编的。说你拒绝了周景天，也是我编的。我错了。”
周景天看了一眼林清言，她并没有回头。
周景天松开手，踢了陈光宁屁股一脚：“她好像没听到，你过去再说一遍。”
陈光宁慌忙跑到林清言身边：“林清言，对不起。”随后边回头边窜回了自己座位。
周景天缓缓走到林清言身侧。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谢谢。”
林清言：“你谢什么呀？”
周景天：“你送的书封面很好看，你的字也不错。”
林清言：“你看内容了嘛？里面的故事都挺有趣的。”
周景天：“还没呢。不过......”
林清言：“嗯？”
周景天：“可惜送书的人眼光一般，居然拒绝了我好几次。”
林清言白了周景天一眼，拿起本书挥起来假意要打。
周景天赶忙跑回了座位。
林清言暗自偷笑。心想：狗东西，正经不了一点。
...... ......
晚上十点十分，晚自习结束。
周景天随意拨弄了下头发，便缓缓走出教室。
三四分钟后，周景天便来到了高一教学楼楼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李婉婷：“景天哥哥。”
李婉婷一见到周景天，便喜笑颜开，双手抱着他的右臂，便往学校大门走去。
周景天：“别拉拉扯扯的，不怕明天上海县一中八卦头条？”
李婉婷：“我手冷嘛~我是你妹妹，不怕。”
周景天：“你羽绒服这么大的口袋，留着过年吗？”
周景天说完，便拉开李婉婷的双手，将其插在她的兜里。
李婉婷立马再次伸出手拉住周景天：“我觉得你手臂暖一些。”
周景天：“胡说八道张口就来，不知道跟谁学的。”
李婉婷：“自然是跟景天哥哥你学的呀。”
周景天：“你你你......”
李婉婷：“我怎么啦？”
周景天咬牙切齿：“你很好，很好......”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了校门外。
李婉婷拉起周景天快步走向一个摊位。
李婉婷：“老板，章鱼小丸子多少钱？”
老板：“六块钱一盒。”
李婉婷：“行，来一份。”
周景天从牛仔裤口袋掏出钱，递给了老板。
周景天：“你不是说想吃关东煮吗？”
李婉婷：“一会儿去买，景天哥哥你想吃什么？”
周景天：“不吃，没感觉。”
李婉婷：“吃东西都得凭感觉吗？”
周景天：“懒得动。”
老板：“好了，美女。”
李婉婷边吃着小丸子，边往关东煮摊位走。
李婉婷：“景天哥哥，帮我拿着。”
李婉婷将手里的小丸子盒子递给周景天，便挤进人群，拿着个绿色大纸杯拣着关东煮串儿。不一会儿，便装了满满一大杯。
李婉婷：“喏，阿姨，帮我煮一下。”
老板微笑着接过李婉婷手中的杯子。
周景天一脸震惊：长得小小只，倒是挺能吃。
五六分钟后，老板将关东煮递给了李婉婷。
李婉婷：“阿姨，多少钱？”
老板：“十块五哈。”
周景天将钱递给老板，看向李婉婷。
周景天：“还要吃啥？”
李婉婷开心得像个孩子：“不了。景天哥哥，你真不吃点什么咩？”
周景天：“那回宿舍吧，不吃。”
两人走向回宿舍的路上，周景天走在外侧。
李婉婷：“真好吃，景天哥哥，来一串吗？”
周景天：“不必了。”
李婉婷：“景天哥哥，我想吃个小丸子。”
周景天将盒子递到她李婉婷面前：“喏。”
李婉婷：“你喂一下我嘛。”
周景天：“想屁吃。年轻人有手有脚，自己动手。”
李婉婷：“好吧。”
李婉婷用签子插起一个小丸子，边吃边说：“景天哥哥，剩下的我不吃了，你帮解决一下哦。”
周景天：“我是什么垃圾桶吗？”
李婉婷：“不能浪费嘛，嘻嘻嘻。你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哦。”
周景天：“谢谢你喔。”
李婉婷：“啊，谢我什么？”
周景天：“谢谢你刚刚没把十几个摊位都买一遍。”
李婉婷：“嘿嘿，不用谢，我是有点贴心的，我知道。”
周景天：“臭屁小鬼。”
李婉婷吐了吐舌头：“那也是跟你学的，略略略~”
周景天：“呵，我这暴脾气。”
突然一个黑影迅速靠近周景天，手搭在周景天左肩上。
陈行健：“嘿，小天天。”
周景天被吓一跳，抽搐了下身子，看向陈行健，后面跟着的是张加森。
周景天：“大晚上的，别搞喂，鬼都得挨你吓哭。”
陈行健：“合着你跑这么快，是约女孩子出来吃东西了啊，你这多少有点重色轻友了。”
周景天：“喜欢胡说八道，今晚我找根针，给你嘴缝起来。”
李婉婷：“嗨，你们好，我是景天哥哥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陈行健：“妹妹你好，我俩是你景天哥哥的舍友。”
张加森摸着下巴：“异父异母......”
陈行健：“加森，这你就不懂了吧，年轻人都是这么玩儿的。”
张加森：“哦？细说怎么玩儿？”
陈行健小声在张加森耳边说道：“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张加森：“原来如此，学会了。”
陈行健：“我说怎么早上小天天拒绝了我的服务邀请，原来生日早已佳人有约，真不错。”
张加森：“你这么一说，确实对上了。”
周景天白了一眼：“你俩像点话啊喂，我听得到。”
陈行健：“别这么凶嘛小天天，吓着人小姑娘怎么办。哈哈哈。”
李婉婷：“那倒不会，景天哥哥只是看起来凶，我知道的。”
陈行健阴阳怪气：“景天哥哥~你妹妹还挺懂你。”
周景天伸出脚做踢状：“皮痒了是吧？”
陈行健：“那不打扰哥哥和妹妹相聚咯。加森，我们走吧。”
陈行健说完，便招呼张加森快步离开。
周景天：“他们一直这么不正经，不好意思。”
李婉婷：“你们感情真好，真羡慕。”
周景天：“你们宿舍不是这样的吗？”
李婉婷：“嗐，时好时坏。女孩子心眼都小，动不动就发脾气绝交。”
周景天：“没事儿，做自己就行。”
李婉婷：“嗯嗯。我吃不下了景天哥哥......”
周景天缓缓伸头一看，李婉婷手中的关东煮还剩差不多一半，能有六七串。
周景天伸出手：“我还以为你很能吃，拿来吧。小丸子盒子你先拿着。”
李婉婷：“嗯嗯，那拜托你咯。”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学校小卖部门口。
周景天伸出手：“盒子给我吧。”
李婉婷递给盒子，周景天便走向垃圾桶扔掉。
李婉婷：“景天哥哥，今天是你生日？”
周景天：“嗯。”
李婉婷：“可我没准备生日礼物。”
周景天：“没事儿，我很少过生日，可有可无。”
李婉婷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踮起脚尖，快速亲了一口周景天的脸颊。
周景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婉婷：“呐，这就当做是生日礼物啦。生日快乐景天哥哥~”
周景天：“你......”
没等周景天说出一句话，李婉婷便招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向女生宿舍。
李婉婷：“晚安~”
周景天看着李婉婷离去的背影，内心没有丝毫开心，反而生出一丝自卑感，静静站在原地，感受着城里人和自己的差距。
开朗、主动、善谈且无所畏惧，全身上下皆散发着自信的气息。李婉婷如此，刘诗雅亦如此，大概是周景天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苦行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