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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情了 “是你发情 ...


  •   是允朵的消息:「小鱼,你明天有空陪我去医院一趟吗?」

      姜稚鱼立刻回复:「可以的,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放下手机,姜稚鱼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严重吗?要不现在去吧?」

      后来姜稚鱼的眼睛一直粘在屏幕上,连姜惕非夹到面前的蟹黄都没看见。

      何处风咬了一口烤串,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也没抬头,一直在等允朵回复。

      允朵跟姜稚鱼是一起在流星坑摸鱼抓虾长大的,从小一起写作业,一起摘阿婆的杨桃,挨了打也一起坐在海边哭。

      高二那年允朵家撞了大运,她爸攥了半辈子的彩票终于中了千万头奖,一家人拿着这笔钱倒腾房子开铺子,没几年就收拾了东西搬去市中心住大平层。

      当年挤在流星坑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出门有车接,包买限量款,连说话的圈子都换了个遍。

      可富贵没磨掉她骨子里的爽利,距离也没拉开她们的交情。不管是从前分吃一块五的冰棒,还是现在她刷卡姜稚鱼蹭饭,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对方永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是谁都抢不走的。

      姜惕非看着妹妹垂着脑袋紧盯屏幕的样子皱了皱眉,伸过手把手机抽走,锁了屏放在自己身侧:“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姜稚鱼一下子仰起头:“哥哥,是允朵找我,她说明天要去医院,我担心她出事。”

      姜惕非没把手机还给她,但语气软了些:“她真出事不会只发一条模棱两可的消息等着你回,先吃饭,我帮你盯着,她回了你我立马给你。”

      何处风也笑着打圆场,顺了顺姜稚鱼的后背:“哥也是为你好,先吃两口,允朵要是真急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好吧。”姜稚鱼这才妥协地拿起银柄小勺。

      戳开圆鼓鼓的蟹黄,油香瞬间四溢开来,挖一大勺送进嘴里,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放下小勺,姜稚鱼就瞟到了哥哥手边的冰镇啤酒,她伸手去够,刚碰到冰凉的罐身,手腕就被姜惕非拍了一下,不重,却拍得她赶紧缩回手。

      姜稚鱼不可置信:“我都大三了,怎么还不让我喝啊?就抿一口嘛,天这么热……”

      姜惕非将啤酒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语气放得很轻:“你例假快来了,喝冰的又该肚子疼,螃蟹也只能吃一个。”而后他的目光扫过何处风,声音突然低了些,“以后你要跟别人走了,没人管你喝冰的,疼了也没人给你揉肚子,就该念着我现在管着你了。”

      突如其来的煽情,听得姜稚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哥哥你正常点好吧,说得怪吓人的……我不喝了还不行吗,别突然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串灯的暖光落在姜惕非低垂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阵阵海浪,压着没说出口的话,也沉在海底再也没冒出来。

      送走了何处风,又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姜稚鱼擦着半干的发从浴室出来。客厅空调开得凉凉的,她光着脚踩过实木地板,蜷进沙发里抱着手机打视频。

      屏幕一亮,就弹出允朵精致带妆的脸,背景是她家里映着霓虹夜色的落地窗。

      允朵戳着自己的苹果肌开口:“小鱼,不是生病,是我要去微调了。明天上午面诊,医生就是市中心整形医院那个很有名的安医生,你陪我去好不好?”

      姜稚鱼听完,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啊?你真要去啊?你本来就很好看啊,还要整哪里啊?”

      允朵对着镜头戳了戳自己的鼻梁:“你看我这里,山根太塌了。”又扯了扯自己的下颌线,“下颌还有点宽,上镜都不好看,你看现在网红哪个不是整过的……我现在粉丝多了,就想微调一下,又不是动大刀子,你别劝我,我都想好了。”

      姜稚鱼挠了挠头,还是软乎乎地劝:“可万一你下次又觉得不好,那不就得一直整了吗?而且你本来就够好看啦,追你的人从市中心排到浪歇脚了,你整了之后那些人不得更疯啊?真犯不上嘛。”

      允朵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遮瑕棒对着自己的脸点了点:“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鼻子翘脸又小,当然不用整了,我就是对自己不满意,必须得调调。你就说你陪不陪我吧,我跟你说我钱都交完了,不去就不给退了。”

      姜稚鱼听见她都交完钱了,一下子瘫靠在沙发背上,脚趾头轻轻点着地板:“好好好,我陪你去还不行嘛,钱都交了我还能说什么呀。那我们明天几点在哪碰头啊?我早点起床,再给你带点我今早刚做的低糖曲奇……”

      浴室的水声停了,半分钟后门被拉开,热气混着雪松香味飘出来,是姜惕非攥着洗好的衣物去后院晾晒。

      他淡然地走过沙发时,姜稚鱼瞥见了自己的米白吊带,慌慌张张喊了一声:“哥哥!你怎么拿出来了!”

      手机允朵的笑声飘出来,姜惕非也没在意:“你刚才扔在脏衣篓里,我顺手就洗了,怎么了?”

      姜稚鱼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你怎么又顺手洗了!我长大了啊自己会洗,你别每次都帮我洗啊!”

      姜惕非还是不以为然:“你小时候换下来的小裙子小内裤不都是我帮你洗。现在晾上明天一早就能干,你明天出门刚好穿,接着聊你的,我不打扰你。”

      他晾完衣服就上楼了,姜稚鱼趴回沙发上,听筒里还传来允朵笑到打滚的声音,惹得她对着屏幕气鼓鼓地喊:“笑什么笑!不许笑了!我哥哥他就是爱操心!从小就这样!”

      视频挂断后,姜稚鱼便趿着拖鞋上楼。

      拾级走上二楼,左侧是兄妹二人的两间次卧,右侧则为主卧。

      两间次卧相隔的墙面上,挂着一个小黑板。是姜女士买来给小时候的兄妹记账用的,没想到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上面还留着儿时字迹,左边歪歪扭扭写着“小鱼”,右边是工整得多的“哥哥”。

      姜稚鱼取了粉笔,一笔一划地写:实习日结+150,余额5800。

      写完了她歪着脑袋往右边看,那边是姜惕非的字,板正有型:科研补贴、项目奖金+5000,余额48600。

      姜稚鱼小声嘀咕:“怎么又攒这么多……”

      姜惕非的房门没关,打电话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出来,清清冷冷的。

      “导师,我考虑清楚了,博士我就不读了。”

      “嗯,对,就是放弃推免了。我家里需要早点工作稳定下来,抱歉辜负您的推荐了。”

      电话那头的导师十分惋惜:“姜惕非,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EE系学生,读博出来不管是留在清华还是去研究所都有大好前途,因为家里的事放弃太可惜了,你再想想?”

      “不了老师,我想清楚了。早点工作能帮衬家里,也能……早点稳定下来。谢谢您的认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挂了电话,姜惕非在房间里静了会儿。

      读博最少要四年。

      四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当年他去北京读硕士,走的时候妹妹还拉着他的行李箱哭。结果半年后回来,她身边都有男朋友了。

      等他再去读四年博士,怕是进家门就直接喝她的喜酒了。

      与其那样,不如早点留在深圳工作,不至于隔着一千多公里,连她受了委屈都不知道。

      甩开纷乱思绪,姜惕非出了房间。

      妹妹还在小黑板上擦擦写写,他也拿起粉笔在“哥哥”那栏写下:网购-12000,余额36600。

      姜稚鱼凑过去看,又故意拖长了声音:“哇——我哥哥真的是有钱人哎,一下子花出去小一万,眼睛都不眨。”

      姜惕非被调侃得笑了,屈起食指轻轻扣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翻出手机订单给她看:“给你配的新电脑,你之前那台开个ps都卡半天,上次还跟我说做菜单排版卡了半小时,忘了?”

      姜稚鱼愣住,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推他的胳膊:“啊?我那台电脑还能用呢,不用买新的!你攒钱不容易,留着给自己花不好吗?”

      “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姜惕非垂着眼把粉笔头扔回收纳盒。

      姜稚鱼则恳切回答:“你的钱该留给你自己读博花呀,我刚刚全都听见了,你说要为了补贴家里放弃读博,对不对?”

      姜惕非没料到妹妹会听到,于是轻声哄她:“读博四年的学费加上杂七杂八的花销太大了,流星坑现在生意都不好,除了节假日能有点收入,平时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与其耗着时间读书给爸妈添压力,不如早点工作赚钱补贴家里。”

      他解释的头头是道。

      但姜稚鱼还是觉得好可惜。

      她从小到大物欲都很低,没贪过什么东西,衣服够穿,东西够吃,海边能吹风,家里有爸爸妈妈做饭,哥哥会帮她修坏了的吹风机,这样的日子就够甜了。

      当年家里刚搬来流星坑的时候,条件还很拮据。直到哥哥考上了大学,浪歇脚的旅游业兴起,家里的日子才慢慢滋润起来。

      早些年流星坑的小姑娘都有新买的连衣裙,裙摆上有亮晶晶的水钻,跑起来晃得人眼睛都花。那时候小稚鱼穿的都是妈妈改的旧衣裳,可她从来没低着头缩在角落里自卑过。

      放学跟着大家去海边捡贝壳,小稚鱼捡的贝壳串起来比谁的都整齐好看,带的妈妈烤的蜜薯比谁的都甜糯流油,她站在阳光下笑的时候,海风都往那边轻轻吹。

      她从没觉得没钱有什么不好,买不起大牌包就背帆布包,喝不起几十块一杯的手冲就自己煮茶叶蛋配豆浆,一样开开心心的。

      可现在的姜稚鱼却盯着那行粉笔字发呆,第一次实实在在觉得有钱真好。

      如果她银行卡里能一下子拿出哥哥读博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放弃那么好的深造机会。

      待得入眠,月至中天,映着两扇各有心事的窗。

      晨雾刚散了些,一缕缕新的烟雾又升腾起来。

      烟雾的源头被沈从谦虚虚夹在指间。

      他一身黑衬衫西裤,双臂交叠,倚在安沛办公室门口。烟身燃出长长一截灰,待得不堪重负,便簌簌落在伯鲁提鞋尖上。

      半小时前他打给安沛,那边还带着睡懵的鼻音,现在走廊尽头已经响起脚步声。

      他掐灭烟,用脚碾了碾灰烬。

      安沛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过来,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随后伸手戳他胸口:“沈从谦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五点半你给我打电话说有要命的事,你这不好好的,有什么命要我现在救?”

      说罢他挤开沈从谦,边开门边嘟囔:“我昨天做了三场手术熬到半夜才躺上床,你这是要把我累死好继承我的挂号费?”

      沈从谦自动无视他的抱怨,进门后只从善如流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扶手边缘轻轻敲着:“我前天睡了六个小时,昨天晚上睡了五个半小时,没做噩梦。”

      “so?”

      安沛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灌了一大口才抹抹嘴。

      窗外有晨间初生的朝阳,金红色的光落在沈从谦的指尖,一点点将他身上的黑暗驱散。

      “还尝到味道了。”

      “真的?”这句话倒是让安沛眼睛里的困意瞬间飞没了,“沈从谦,多少年了,你终于能尝到味道了?尝的什么?什么味道?”

      沈从谦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指尖那道愈趋愈近的微光。

      舌尖轻轻卷了一下,仿佛还能尝到那口甜,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得想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其实没什么,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

      安沛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天,哦了一声,又往沙发背上一靠,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你会大清早五点把我拽过来就为了说一句你尝到味道了?肯定还有别的屁话没放,说吧,我都醒了,还有什么糟心事儿一起说。”

      沈从谦斟酌着开口:“……那天看着她做的,尝到了,后来她做好的,我又尝不出来了。想来不是东西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这话说得去头掐尾,不了解实情的安沛反应了好一会,才在脑中拼凑出了故事的原形。

      安沛摸出烟用打火机点着,吸上一口才吐着烟圈开口:“那好办啊,你不是半隐的GM吗,直接开个高价把她聘成你的私人厨师不就行了,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让她做什么,这不就解决了?多少钱你掏不起啊,这点事儿还值得你大清早把我薅过来?”

      沈从谦淡淡嗯了一声。

      烟圈慢慢飘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安沛摆摆手,不再搭理他,掐了烟径直走去里间休息室准备补觉。可手刚触到那扇暗色玻璃门,却又听到他开口。

      “可她有男朋友,天天下班一起走,手牵着手,过马路的时候那个男的还会揽着她的腰。”

      安沛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随后轻笑了一声回头:“哦——合着不是味觉的事儿……”

      “是你发情了啊沈从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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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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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