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蒲公英 ...
-
“滋滋滋”头盔里面电流声越来越大，谢晓冰五官扭曲，她受不了这声音，像是有人拿着电钻一点点的钻穿她的头盔，然而是耳朵，颅骨，最后脑浆像是豆腐一样瞬间被搅碎，飞溅。
“滋滋滋”的电流声仿佛不再是电流声，而是一种邪恶的咒言，在鼓动谢晓冰解除头盔。
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
对，薅下头盔，薅下头盔就能得到清净世界了。
谢晓冰鬼使神差的把手搭在头盔的搭扣上了。只要轻轻一推，摁下摁扭，就能世界清净，呼吸道新鲜的空气了。
谢晓冰已经本能的滑动手指，只要轻轻摁下就能解开头盔。
“谢晓冰！不要！”一个熟悉女声压过所有嘈杂，直达颅脑，像是一只拖尾的破云箭，撕开混沌嘈杂的世界。
谢晓冰瞬间心智清明。
“是谁？谁在说话？”
谢晓冰环视四周，没有第三个人。
是祝甜吗？
不对，祝甜声线完全不同。
是她！
谢晓冰猛地想起来是寻找江萍的时候出现过的女声！
“她”提示过自己去剥离混沌！
“她”不是敌人！
“滋滋滋”刺耳的声音依旧犹如魔音回荡。
谢晓冰的心智七七八八恢复了清明。
谢晓冰看向那片蒲公英。
真的是一片蒲公英！
程鹤林当时头盔上的东西就是蒲公英！
偏偏只是一片蒲公英，就把程鹤林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差点连谢晓冰都着了道。
谢晓冰曾经仔仔细细的、用不同倍速看过三遍沈放的视频，和其他人相比，程鹤林几乎没有做过其他多余的事情，除了他轻轻揩过头盔。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异化，一定有导火索。
谢晓冰看过沈放小组成员的资料：程鹤林出墙之前的精神数据非常稳定，甚至心理测评结果比同组的钟梦超还要好，钟梦超出墙之前其实已经有自毁的倾向了。
所以程鹤林绝不是因为精神不稳定异化的。
他堕化的源头就是那株被轻轻揩掉蒲公英！
不过是一片蒲公英！
谢晓冰心头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联想一切的源头，包括祝甜之死可能都是这么看起来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蒲公英。
现在这些蒲公英成群结队的跑出来搞事，先是搞鬼让自己头盔出现问题，然后引诱自己拽下头盔。
这些鬼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也想把她炼化成五道鬼吗？
绝不可能！
谢晓冰手指滑动，重新锁死头盔，然后重启头盔，电流声依然“滋滋滋”如魔音绕耳。
谢晓冰按捺住疯长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任凭世界陷入全然一片黑色。
待视窗重新恢复光明，谢晓冰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谢晓冰最先看向蒋得元的位置，空空如也，谢晓冰心里咯噔一下，蒋得元消失了？
谢晓冰又看向庄凯的方位，环视四周，谢晓冰身边空无一人！刚刚明明都还在周边的。
“……三、二、一。头盔面板已完成重启。”
谢晓冰第一时间查看上方的小地图，赫然只剩下1个小蓝点了！
世界清明!
谢晓冰调整地图比例尺，依然只有1个小蓝点。
谢晓冰默了默，试着开始呼唤诗嘉，“诗嘉，你在吗，大家还在吗？”
头盔内部，静的吓人！
谢晓冰确信还是这些蒲公英在搞鬼。
诗嘉的权限很高，甚至能在特定情况下接管自己的身体，这意味着，诗嘉非常稳定，只要头盔还在，诗嘉就应该在！
可是现在诗嘉没有回应，所以只能是头盔出现问题。
身边空空如也，谢晓冰一瞬间不确定是自己进入了什么其它空间还是其他人消失了。前者还好，这次出来本来也是打算死遁的。如果真的进入莫名其妙的异空间，大不了自己将计就计。
但如果其他人消失了，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谢晓冰闭上眼，逼迫自己思考。
要冷静要冷静！
必须要冷静！
她是A+级的绝对防御，谢晓冰手摸向脖间，指尖摸到一点凸起，那是她穿越前求来的护身符。
停在原地不会有转机，只有尝试才能走出去。
谢晓冰再度睁开眼，抬脚，落下的瞬间，世界翻转。天旋地转，谢晓冰以足心为原点，翻转180°，整个人如同从水中倒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最先感受到的是耳内嘈杂的声音。
庄凯说：“老大，谢晓冰什么情况？”
然后是诗嘉的声音：“蒋得元，是否全面接管谢晓冰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触感，谢晓冰扭头一看，明明看不到脸，谢晓冰就是有一种直觉，是蒋得元。
谢晓冰回到了真实世界，这一次，蒋得元在，所有人都还在！
“我在！蒋队，保留权限。”
蒋得元声音有点焦急：“你怎么回事。刚刚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动，被夺舍了一样。其他人都在往后退。”
庄凯等人一开始听从蒋得元指挥纷纷后退，避让漫天遍野的蒲公英。
但是那蒲公英越来越快，众人不得不跑起来，一开始是小跑，慢慢加速，后面全速撤退。
蒋得元见谢晓冰维持在原地不动，发动瞬闪，想要将人带走。在靠近谢晓冰的瞬间，身上也开始沾染白色的蒲公英。
蒋得元不忘继续下达命令，让众人继续后退。
谢晓冰长话短说和蒋得元描述了刚才的情况，唯独隐去了突然入耳的女声。末尾问蒋得元：“我经历的是幻觉吗？为何我的绝对防御防不住幻觉？你们没有经历这一切吗？”
蒋得元默了默，解释说：“我们踏进了某种无边界的领域，进入领域的条件应该是主动拾取或者触摸这些蒲公英。谢晓冰，不要随意回应墙外生物，触碰也算是一种回应方式。在墙外，回应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许可。许可它们伤害你。你的绝对防御只能免疫伤害，无法保证你不进入领域。A+级的绝对防御虽然稀有，但不能消融领域，而且，你的绝对防御并非无死角的。你能出来，也许是触发了某种未知规则，也许纯粹只是你走运，一直在领域的边界徘徊，一脚从领域回到现实。当然如果你自己作死，直接主动摘掉头盔的话，S级的绝对防御也救不了你。不要试图寻找规则，墙外的世界，没有普世的运行逻辑”
谢晓冰默默不敢吱声，蒋得元毫无疑问是在点她呢。
现下视野范围内只有她们二人，连蒲公英都已经飘摇飞散。谢晓冰识趣的干笑一声，说：“好的。蒋队，要不我们瞬移和他们会和？”
蒋得元指了指身上点点白绒，看向庄凯消失的方向，说：“你没发现我身上有蒲公英吗，我在等它们自由落体或者风驱散干净。”
谢晓冰不解：“啊？”
蒋得元解释：“我身上沾染这么多蒲公英，每一片都可能带一个领域，在不清楚领域的确切规则之前，贸然发动异能可能会触发某些规则把你拖下水。”
谢晓冰点点头表示认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耗在蒋得元身边跑又跑不了，该找的人也找不着，她还有一堆谜团要解开呢。
谢晓冰不想和蒋得元单独相处，需要尽快回到队伍中，和吴用一组，于是自告奋勇说：“可是刚刚那些蒲公英好像在追庄凯他们。我帮您摘掉这些蒲公英吧，反正我已经进入过一次领域了。也就那样，真出了什么事，您罩着我。”
此时，公告频道传来庄凯的声音：“老大，这些鬼东西不对劲啊，一个劲的追我们，这里根本没有风，飘得贼快。老大，你在哪儿。”
蒋得元第一时间回复：“往停车的方向去！”
谢晓冰不等蒋得元回复，直接上手，两只手一起上阵，像是采蘑菇一样，一点点的摘掉蒋得元身上的蒲公英，动作又快又轻，她的手甚至未曾碰触到蒋得元的作战服。
只是每次摘掉两朵，谢晓冰就会再度陷入陌生的领域，有的和此处别无二致，有的是漆黑墓地，有的是诡谲的阴冷巢穴……每一次真实与虚幻的切换，谢晓冰都有种抽离感，大千世界，我皆是过客，那种感觉就像是谢晓冰漂浮在上空，看着另一个谢晓冰不停的经历着一切。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之后脱敏了，谢晓冰不再恐惧，甚至觉得有点解压。
如果穿越回自己的世界也如此简单快捷就好了。
谢晓冰一面“采着蘑菇”，一面默默幻想，自己采完手上这颗，说不定“咻——”的一下，就穿越回原来的世界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转念一想，这些蒲公英的领域是有联系的，说不定某处藏着祝甜失踪之处的线索，于是谢晓冰带着“寻宝”的心态，在每一个不同领域内都仔细寻找祝甜的痕迹。
翻遍此间所有领域，谢晓冰也未曾找寻到一点祝甜的踪迹。
好在每一次回归真实世界，谢晓冰都会听到蒋得元那一句，“谢晓冰，你怎么样。”
蒋得元没有拒绝的余地。安全起见，他不能同时和谢晓冰进入领域。谢晓冰太乱来了，误打误撞似乎是某种正解。
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虽然谢晓冰的异能可以免疫领域内的伤害，但是长期进出领域，对人类的精神影响是非常大的。
领域是精神世界的延伸，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蒲公英，而是墙外异化生物，进入领域，等于进入墙外异化生物精神世界，对人类的精神冲击很大。
安保局每年都有进入墙外生物的领域最后精神崩溃的员工，甚至这些领域都没有精神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安保局规定行动部行动小组执行墙外任务，回来必须强制休息。
何况谢晓冰还是个新手…蒋得元无法观测到谢晓冰的真实状态，甚至连诗嘉也只能捕捉到部分状态，隔着头盔，蒋得元甚至只能通过谢晓冰一次又一次的“我在”，确认谢晓冰真的回归现实世界。
“我在”的间隔越来越短，从最初的十秒左右，到半秒钟左右，蒋得元知道谢晓冰已经适应了进出不同领域的节奏。
谢晓冰真的很强，比所有人看到的、以为的还要强大。
头盔之下，蒋得元眼神闪烁。
谢晓冰很快摘掉了所有蒲公英。轮到谢晓冰摘掉自己身上蒲公英时，直接跑到一旁下风向，疯狂的拍打和抖动。
蒋得元斜斜看了一眼，简直是胡作非为，喉咙里却好像压着一块石头，说不出话，只是默默调整头盔内部上方出现的小地图比例尺。
确认谢晓冰身上没有一片白色，蒋得元手搭在谢晓冰身上，手捏道决，发动“瞬闪”。
“庄凯，我们来了。”
下一秒，蒋得元带着谢晓冰直接出现最开始的地方。
“我们…”
谢晓冰一句话才说了开头2个字，蒋得元已经消失，然后带着张正重新出现在谢晓冰面前了。
“…不是去找庄凯他们吗？”
等谢晓冰的“不是”两个字说完，蒋得元又带着孔让雪瞬移出现在眼前，然后是吴用、张伟…谢晓冰一句话说完，除了庄凯，连钟梦超的尸体都出现在眼前了。孔让雪第一时间和张伟江钟梦超的尸体放入车后备箱。
谢晓冰缓缓伸出手，翘起大拇指，对虚空，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果然，在谢晓冰大拇指竖起的瞬间，蒋得元背上扛着龙牙长剑，一手揽住庄凯，一手捏着道决，凭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论“瞬闪”的正确使用方式！
法拉利，不愧是法拉利啊！
不愧是安保局的战力天花板！
可惜是对家。
蒋得元已经在公共频道下了命令：“快上车，升起车顶棚和车窗，打开内循环，把钟梦超的遗体收容好。”
“收到！”
“收到！”
众人很快收拾干净，谢晓冰随着众人一起驱车离开，驶向第二道墙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车辙印。其中有一条格外明显，仔细看的话，有几朵白色的蒲公英被碾压在湿润的土壤中。
那是谢晓冰那辆车留下的痕迹。
远处，蒲公英仿佛收到某种物质的召唤，突然滞空，然后聚拢，落在地面。
不多一会，地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啪”
一只白色的手破土而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