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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斑背着 ...
斑背着鼬踏入第四层幻阵时,阵法里模拟的幻术雨刚停。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与草木混在一起的湿甜气息,紫阳花从沿着回廊两侧铺展开去。
回廊是无穷无尽的。
朱红色的栏杆往前延伸、转弯、分岔,然后再分岔,通向另一段一模一样的回廊。
每一段回廊两侧都是相同的紫阳花,每一座小桥下都是相同的锦鲤池,每一条锦鲤都是相同的红白花纹。
“是死阵。”鼬的声音从斑的背上传来。
斑的眉头拧紧了。
前三个幻阵的阵眼都是活人——重伤他们,或者直接打败,幻阵就会破碎。
但死阵不同。
死阵的阵眼是一具尸体,是布阵者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构筑的、永不消散的执念。
要破死阵,必须找到那具尸体并毁掉它。
而在此之前,幻阵里的时间会无限循环,空间会无限延展,直到被困在其中的人精疲力竭。
“这个阵眼是谁。”斑问。
鼬说:“她是鞍马云一的妹妹。”
斑的脚步顿住了。“亲妹妹?”
“同父同母。”鼬的声音很轻,“她和我一样,是这次谋逆任务里的护卫。鞍马云一在阵中产子,她从头到尾守着她忠心耿耿。”
鼬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鞍马云一产子后根本没有精神力开展如此庞大的幻阵,她需要一个足够强的阵眼来支撑整个幻阵的运转,没有什么比一个心甘情愿为她赴死的妹妹更合适的了。”
“真是个愚蠢的疯女人。”斑的声音冷下去,“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嫉恨,连亲妹妹都能利用。这种人也配当鞍马一族的族长之女?”
对于斑来说,没什么比自己弟弟的性命更重要,他不会为了自己的野心去牺牲泉奈的生命、幸福、自由……
所以在他发现泉奈和佐助私情的第一时间,没有冲上去把佐助打死,反而给了一定程度的尊重。
他不希望泉奈露出任何难过的神色。
鼬垂在斑肩膀上的手臂,不自觉地缩紧了。
他是鼬。就是那个宇智波鼬。
这一切,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时他刚刚和佐助在宇智波一族的密室里,完成了那场命中注定的兄弟之战。
他如愿了——他杀死了潜伏在佐助体内的大蛇丸,然后死在了佐助的手上,帮助佐助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黑暗的尽头,迎接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族人们的怨恨。那是他应得的审判,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醒过来。
醒来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指尖触到的是深深凹陷的眼窝,空空荡荡。
他愣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佐助总算是愿意接受他的眼睛了。
这份欣慰,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
佐助从此就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他是被一对失去儿女的老夫妇从河里捞起来的。
老妇人说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他顺流而下,以为是浮尸,抱着一丝善念拖上来,才发现还有口气。
他休养了一个多星期,才从老夫妇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这里,是木叶建立前的战国时代。
他似乎穿越了时空。
身体还没好透,他就开始四处收集情报。
又花了一个星期,找到了这个时代的地下任务处,开始接取任务。
一个眼盲的、看起来虚弱的外来忍者,自然会被人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很快就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临走前,他把这段时间攒下的任务金全都留给了老夫妇。
他本身是个太危险的人,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好。
然后,就在一周前,他接到了鞍马一族的护卫任务。
任务的等级不算高,报酬却出奇地丰厚。
他需要钱,需要一个远离人群的落脚点,所以他接了。
然后他就被卷入了这场疯狂的幻阵。
他被迫成了四个阵眼中的一个。
他靠着残存的意志力扛了不知多久,但身体终究是一天一天虚弱下去。
本想着,自己大概要交代在这个疯女人手上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他感应到了。
那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查克拉。
是佐助。
那瞬间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朝着那个方向摸索过去。
他的脚步踉跄,呼吸紊乱,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而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他“哥哥”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住眼眶里的酸涩。
佐助还愿意叫他哥哥。
可是他已经没有眼睛了,无法再完成哭这个动作。
而现在,他被佐助背着,在无穷无尽的幻术回廊里前行。
佐助长大了,长高了,身形更壮硕,头发也留长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是他不熟悉的、成年人会有的气味。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佐助已经变成了他完全陌生的样子。
可他没有认出来,这个背着他又不是佐助。
说来也正常。
从佐助七岁那年起,他就一直缺席佐助的人生。
佐助十二岁那年,他给佐助施加了足以让那颗心彻底堕入黑暗的月读,再下一次见面,就是那场以死相托的兄弟之战。
他对佐助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小小的、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七岁小孩身上。
而自从他的视力下降之后,他判断一个人身份的唯一方式,就只剩下了查克拉。
此刻背上这人的查克拉,那与佐助同源的、如同镜面两端般相似的查克拉,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其他的判断。
他怎么会想到,在这个遥远的战国时代,会存在着另一个与佐助拥有相同查克拉的人。
而这个人对鞍马姐妹的评价,让鼬心里发疼,发疯了般的疼。
他何曾不是以一己之私那个主导了弟弟一生悲剧的罪人呢。
宇智波斑感知到背上那具躯体的瞬间紧绷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斑侧过头问:“怎么了。”
他感觉到鼬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鼻子抵在他后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凌乱的发丝蹭过他的耳廓,痒得他差点缩了一下脖子。
鼬的声音很轻,他说:“佐助,对不起,我依然爱你。”
宇智波斑的脚步钉死在原地。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绷成了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在心里把宇智波佐助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
那个混蛋,果然和这个叫鼬的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什么“哥哥”,什么“兄弟”,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现在实锤了。这个鼬亲口说了“我依然爱你”。
宇智波斑的手指在鼬的腿侧无意识地攥紧了。
背叛泉奈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离开这个幻阵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佐助,把那个混蛋的脑袋拧下来给泉奈泄愤。
紧接着背后传来的微弱颤抖,止住了他的愤怒。
鼬把脸埋在斑的颈侧,像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他的呼吸短而浅,每一次吐息都轻轻掠过斑的皮肤,烫得斑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栗。
宇智波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微微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天。
可他却觉得,此刻趴在他背上无声颤抖的这个盲眼青年,像是已经独自在这座死城里挣扎了很久很久。
宇智波斑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声音放得很柔:“哥哥,我也爱你。”
话刚说完,宇智波斑就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在说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在以佐助的身份回应佐助的前男友!
他甚至用了他平时哄泉奈的语气——不,比那个语气还要温柔。
斑能感觉到背上的人浑身僵硬了一瞬。
然后是更加剧烈的颤抖。
“对不起……”鼬的声音从斑的耳后传来,“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他不知道佐助和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横亘着怎样的过去,不知道鼬说的“对不起”是在为什么事道歉。
可他依然觉得心疼。
真是疯了。
他宇智波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多愁善感的人了?他不是最讨厌这种黏黏糊糊、没完没了的感情纠葛吗?
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赶快找到出口,赶紧完成这个发疯的任务,把背上这个麻烦精丢给医疗班,然后回宇智波族地找佐助算账。
宇智波斑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狠狠甩了出去。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背上这具瘦得硌人的躯体上移开。
他是宇智波斑,他是来破阵的。
他抬起眼睛,三勾玉写轮眼在瞳孔中缓缓转动,将这座无穷无尽的回廊一寸一寸地拆解开来。
锦鲤池里的红白锦鲤每游过一圈都会回到原点,屋檐下的积水每隔相同的间隔就滴落一滴,空气中的水分子以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频率在震颤。
“是水。”斑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鼬在他背上微微抬起头。
“这个幻阵的介质是水,”斑的目光扫过回廊两侧的紫阳花,扫过脚下被雨水浸得发暗的木板。
“锦鲤池、屋檐滴水和周期性降雨——所有的循环都围绕着水。施术者用空气中的水分子编织幻阵,只要水还在循环,幻阵就永远不会消散。”
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的判断是对的。”
斑走到栏杆边上,低头往下看。锦鲤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他和鼬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池水看起来不过齐腰深,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在幻术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写轮眼的视野里,这片看似清澈见底的池水正在往下无限延伸,深不见底。
“阵眼在池底。”斑说。
斑站在池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当然知道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把鼬放下来,自己一个人下去。
鼬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站立都困难,带着一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潜入深水,无异于给自己套上枷锁。任何一个理智的忍者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也知道,一旦这个幻阵被破解,四重幻阵叠加产生的查克拉暴流会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如果鼬被留在岸上,那股暴流会在第一时间把他撕成碎片。
他已经虚弱到连自己的查克拉都凝聚不起来了,根本不可能承受那种冲击。
所以他必须带着鼬一起下去。
“抓紧我。”斑说。
鼬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几分,环住了他的脖子。
斑一只手托住鼬的腿,另一只手按住栏杆,纵身翻过朱红色的围栏。
入水的瞬间,冰冷刺骨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头顶。
池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睁开写轮眼,在昏暗的水中辨认方向,双腿用力蹬水,带着鼬往下沉。
而不知过了多久,他感知到,鼬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松开。
斑猛地转过头。
水中昏暗的光线里,鼬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抿着,气泡正从他的嘴角一颗一颗地溢出来。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那是溺水者本能的挣扎,但他在拼命压制——他在尽力不拖累这个他以为是佐助的人。
斑几乎没有思考。
他伸手托住鼬的后脑,低头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那一瞬间鼬的身体在水中僵住了,手指攥紧了的衣服。
斑撬开他的唇齿,将空气渡进他的口中。
这本该只是一个纯粹的救援动作。
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只是在给一个濒临溺毙的人渡气,仅此而已。
但当他感觉到鼬的舌尖在极近的距离内微微发颤时,他的理智像被雷遁击中了一样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指穿过了鼬湿透的长发,固定住他的后脑,舌尖探得更深,缠住了鼬退缩的舌头。
水中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重叠在一起,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鼬的腿在水中软了下去。
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斑身上的,手指从攥紧变成了无力的搭放,胸口在水压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从两人唇齿间溢出的气泡里争夺着稀薄的空气。
斑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手指陷进他腰侧湿透的衣料里。
太瘦了。他的手指几乎能隔着衣料摸到肋骨的形状。
这个认知让斑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几分,吻得更深,像是要把这个人在水里化掉之前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池底。
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鹅卵石上。
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鞍马一族的族服,长发在水中散开,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鞍马云一的妹妹。
宇智波斑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他松开鼬的嘴唇,一只手仍然紧紧扣着鼬的腰,另一只手迅速结印——水遁·水断波。
一道高压水柱在水中划出白色的轨迹,精准地贯穿了尸体的心脏。尸体的胸口被炸开一个空洞,。
整具尸体碰的一下迅速崩解。
周围的幻阵开始剧烈震颤。
回廊扭曲,紫阳花凋零,锦鲤池的水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透进来刺目的白光。
第四重幻阵彻底破碎。
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白光散去,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破败的和室之中。
而在和室的正中央,躺着一个女人。
鞍马云一。
她已经死了至少好几天。
下身全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浸透了身下的榻榻米。她的双手死死地抱着一个婴儿。
她至死都没有放开她的孩子。
斑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结印。
风遁·真空波。
一道无形的风刃从他口中吐出,切过鞍马云一的尸体。
不远处的角落里,鱼台院的尸体抱着一具侍女的尸体,蜷缩成一团。
他的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所有的幻阵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冬日的阳光从被风遁打破的天花板裂缝里漏下来,落在斑和鼬的身上。
斑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又抬头看了看这座死城里唯一透进来的一线阳光。
他深吸一口气,把鼬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大步朝安源城外走去。
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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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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