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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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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回到祖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宇智波一族的族地依山而建,祖宅坐落在最高处,从走廊望出去能看见整片族地的灯火,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腰和山谷里。
这座宅子太大了,大到脚步声走在走廊里都会有回音。五兄弟的宅子,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住,空出来的房间一个接一个,门关着,里面落满了灰。
宇智波斑坐在走廊边上,背靠着廊柱,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廊沿下。
他已经换下了典礼上的正式族服,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日常着物,领口松垮垮地敞着。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起来,被夜风吹散。
泉奈走过去,在斑旁边坐下。
斑没有说话,泉奈也没有急着开口。他们兄弟之间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寒暄,沉默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习惯了的默契。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两下。
泉奈先开了口。
“那些长老没说难听的话吧。”
斑吐出一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们敢吗?”
烟灰被弹落在走廊外面的碎石地上。
“我这代理族长当了五六年了,田岛死后族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我撑着的。只不过今天正式坐上去罢了。”他把烟叼回嘴里,“他们要是敢在这种时机给我脸色看,我不介意换一波长老。”
泉奈笑了一声。
他知道斑没有在开玩笑。代理族长这几年,斑处理族务的手段从来不是靠商量。
田岛死后的第一次长老会上,有两个长老当面质疑斑太年轻、不堪大任,结果第二天那两个人的位置就换了人坐。
不是什么阴谋,是斑直接走进长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们二位年事已高,该颐养天年了。谁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没有人不同意。
从那之后,长老会就成了斑的传声筒。他说打就打,他说停就停,他说换人就换人。长老们背后管他叫修罗,当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了,”泉奈换了个话题,“我给刹那安排了个保姆。就是典礼上把他抱走的那个。”
斑点了点头,手指夹着烟弹了弹灰。
“看着面生,但却是个激灵的。”
他回想了一下典礼上的场景——刹那指着他的鼻子骂完,满堂寂静,气氛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然后那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就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把刹那捞进怀里,嘴里一边说着“孩子还小”,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后退。
一个人能在那种局面下做出这种反应,光靠胆子是不够的,还需要察言观色的眼力、快速判断局势的直觉,以及对分寸的把握。
少一分则显得懦弱,多一分则会被视为挑衅,那个男人拿捏得刚刚好。
他在走廊上唯一一次看向泉奈的那一眼,也被斑看在眼里。那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眼神。
但斑不打算戳破。
泉奈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只要那个男人对泉奈没有威胁—,斑就懒得细究。
“刹那现在怎么样。”斑问。
“小反骨仔一个,能有什么事。”泉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无奈,“哭了一场,鼻子一捏就好了。”
斑把烟叼回嘴里,点了点头。
他对刹那这个孩子的感情比较复杂。一方面,火绒是他堂兄,战场上替他挡过不止一次的刀,临死前把儿子都托付给他。
另一方面,刹那那张嘴确实让人头疼。宇智波一族里敢当面说他“不配”的人,五年来就这么一个。
“我想明天就把刹那接过来。”泉奈说。
斑偏头看他。
“他一个人住那座空房子怪寂寞的。”泉奈的语气很平静,“一家四口全没了,宅子里就剩他一个人和牌位。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没点人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有个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他,也解决了没人照顾的问题。之前不接他,不就是卡在这一条上吗。”
斑把烟掐灭在廊沿上,碾了两下。
“火绒的儿子,”他说,“确实该我们抚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火绒死的时候把这个责任托付给斑和泉奈,但一直没落到实处。一方面是族务缠身,另一方面确实没有女眷照顾孩子。
现在有了保姆——虽然是个面生的外族宇智波,但有泉奈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总比让五岁的孩子一个人住空房子强。
泉奈笑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把目光投向远处山腰上的灯火,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说不定他就能当下任族长呢。”
斑挑了挑眉头,烟灰从他指间落下一小撮。
他侧头看了泉奈一眼,泉奈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但那句话的语气明显不只是随口一说。
“那要看他未来如何了。能不能入我的眼。”
泉奈不再多言。他知道斑的“入眼”是什么意思。
在宇智波斑的世界里,所有的人只分三种:值得一战的对手、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以及不值得浪费时间的庸人。
刹那能不能从“火绒的儿子”变成斑眼中的第三种以外的存在,要看那个小反骨仔自己有多少斤两。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斑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泉奈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早点歇着,明天还有长老会的例会。”他说。
斑嗯了一声,没有动,目光落在山下那片灯火里,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