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夜 ...
-
夜幕低垂,集市边缘的灯火已在身后遥遥隐去,月色照得脚下的土路泛着冷白。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佐助的脚步比意识更快地顿住了——脚下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扭了一下,黑暗以极快的速度正从鞋底往上蔓延。
是黑暗行之术!
“佐助!”
泉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尾音还没落地就被黑暗吞没了后半截。
泉奈黑暗里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呼吸压到最浅,耳朵代替眼睛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该死的千手扉间!
在集市里,泉奈看到他的时候压住了动手的念头,因为千手柱间在场。
而现在,千手扉间甩开了他哥哥,反过来要对他下手。
思路一模一样——趁对方落单,不惊动对方的兄长,干净利落的袭击绑架。
他和扉间,果然是老对手,想法真是一模一样。
泉奈在黑暗中几乎要笑出来。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身边的不是护卫。
那可是拥有轮回眼的雷影——宇智波佐助!
泉奈感应着佐助的查克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黑暗深处忽然炸开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了。
泉奈抬起头。
佐助站在原地,周身三丈之内的黑暗荡然无存。
他的写轮眼在夜色中泛着猩红的光,三勾玉正在缓缓转动。
那是纯粹精神力碾压,直接用查克拉量和精神力把黑暗行之术从内部撑爆了。
千手扉间站在十几步开外的树影下,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黑暗行之术不是没有被人破解过。
柱间就能破,斑也能破。
但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这个男人是第一个。
宇智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扉间根本没有时间细想,佐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本能地抬臂格挡,苦无与刀锋在月色下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扉间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靴底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浅沟。
他可以断定,这个人的体术不在他之下——不,单论速度和爆发力,甚至在他之上。
扉间的反应极快,借力后撤的同时左手已经探入忍具袋。
三支手里剑呈品字形飞出,封死正面所有角度,每一支的尾端都缠着微不可察的钢丝,钢丝的另一头连接着起爆符。
他不需要这一击命中,只需要争取结印的时间。
然后佐助没给他布阵的机会,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指尖带起的查克拉波动在三支手里剑的轨迹上一一扫过。
三声脆响几乎合并成一声,手里剑被同时打飞,钢丝断裂,起爆符还没来得及触发就飘进夜色里。
下一秒,佐助的刀已经到了扉间面前。
扉间拧腰后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削过去,冰冷的刃面映出他红色的眼睛。
他顺势后翻拉开距离,双手结印——水遁·水阵壁。
一道水墙从地面猛然升起,挡在他和佐助之间。
但水墙升到一半就炸了。
佐助的刀身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雷遁查克拉像活物一样在刃面上游走。
水墙被刀锋切开的瞬间,整道水墙在两人之间炸成一团刺目的白光。
扉间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步,半条手臂都是麻的。
他的水阵壁本身就成了导电的媒介,雷遁顺着水流反冲回来,直接从手臂传导到全身。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在接触的瞬间断开了查克拉链接,现在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是雷之国那边的雷遁刀术?
不,不太一样。
这个人的打法里带着雷之国的刚猛路子,但出刀的角度和节奏又有宇智波流特有的刁钻。
扉间压下翻涌的气血,手指再次探入忍具袋。
不能硬拼,这个人的实力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他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柄刀锋从他背后无声无息地刺出来,贴着他的后颈擦过去,削断了几根白色的发丝。
刀尖只差半分就能刺进他的颈椎。
宇智波泉奈的脸从阴影中浮现,写轮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那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泉奈是从佐助的影子后面闪出来的,利用佐助的查克拉波动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一直潜伏到扉间身后才出刀。
但扉间的反应太快了。
刀锋命中的只是残影。
千手扉间出现在十步之外,脚下还残留着术式发动时的查克拉微光。
是那个术,飞雷神之术。
此时虽然还未完全成熟,瞬移的距离和频率都远不如后来的版本,但在短距离机动上已经是顶尖水准。
泉奈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个术杀死的。
扉间瞬移到他的背后,刀刃贯穿他的胸口。
在游戏世界里,那个画面他在无数个噩梦里重温过,每一帧都刻在骨头里。
泉奈伸手拦住佐助。
“别追了。”
佐助低头看了他一眼——泉奈的写轮眼还没关,猩红的瞳孔里映着扉间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暗藏在深处的愤怒。
“你追不上的。那个术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机动性已经是顶尖水平。”
泉奈把刀插回鞘里。
“千手扉间就是属耗子的,阴险狡猾,逃得比谁都快。”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你打算怎么办。”佐助问。
泉奈把那些情绪压到了最深处,重新戴上了宇智波二把手的冷静面具。
“回宇智波。”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递一封问责信去千手——问问千手柱间,你弟弟在停战条约生效期间,趁我采买时用黑暗行之术偷袭我,这笔账,怎么算。”
———
两人回到族地的时候,宇智波族地的灯火已经灭了九成。
泉奈记得自己出门前跟火核交代过,让斑晚饭时回来陪刹那一起吃。
以斑的性格,吃完晚饭大概会把刹那丢给玉或者田火,自己去书房处理族务。
现在这个时间,斑应该还在书房,刹那大概率已经睡了。
但当他走近正厅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正厅的灯还亮着。
泉奈有些困惑。
是哥哥?哥哥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在他心里,宇智波斑虽然对他这个弟弟好得没话说,但那种好从来都是大刀阔斧的——给他最好的刀,挡最危险的敌人,在长老会上用一句话堵住所有对他的质疑。
但留灯这种事,不像是斑会做的事。
他把脚步放轻,走到纸门前,手指搭上门框,缓缓拉开。
只见玄关地板上,五岁半的小崽子蜷缩在玄关的角落里,像一只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刺猬。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巴微微张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袍子。袍子太大了,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住,只露出一小截乱蓬蓬的头发和半只光着的脚丫子。
那是斑的族长外袍。
他
泉奈的手指还搭在纸门框上,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哥哥还是那个会在深夜里给他盖好被子的哥哥,会把最好的一切给他的哥哥。
他忍不住嘴角弯起,眉眼舒展,连和千手扉间交锋留下的锐利棱角都在这一刻变得柔软圆润起来。
佐助的视线在刹那身上停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在泉奈耳边耳语:“斑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两个人相视一笑。
泉奈蹲下身,轻手轻脚地把刹那从地上捞起来。
刹那没有醒,只是在被挪动的时候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本能地往泉奈的颈窝里拱了拱。
泉奈正要拍他的背哄他继续睡,就听到刹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
“混蛋佐助……又去和泉奈干坏事去了……”
泉奈拍背的手停在半空中。
刹那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还在继续嘟囔,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番……茄味……都是番茄味……”
佐助整个人僵在玄关门口。
从耳尖开始,一种红色以枯拉朽的速度蔓延开来。
泉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佐助一眼,伸出食指,不紧不慢地点在佐助的鼻尖上。
佐助张了张嘴:“这个……”
泉奈没理他,抱着刹那转过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宇智波斑从走廊拐角转了出来。
他还没有换寝衣,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深灰色的日常着物,显然是还没有歇下。
当他看到站在玄关的泉奈和佐助时,脚步顿了一拍。
斑的视线从泉奈脸上扫过,往下移到领口,然后在泉奈颈侧那些斑驳的红色痕迹上停住了。
泉奈的耳根微微一热,抬手欲盖弥彰的提了提领子。
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直直地刺向佐助,眼里满是冷厉的警告——
你敢辜负泉奈,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