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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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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带着佐助推开族地门口换衣间的门。
一股樟木和旧布料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间换衣间平时是给从暗杀任务回来的族人用的。
泉奈走到角落的木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叠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都是些款式普通、没有任何纹章标识的粗布衣。
这些是备用的“外出服”——族人出任务需要便装时就拿一件,回来洗干净放回原处,谁都可以用。
他翻出两件,看了看尺寸,站起来把其中一件往佐助怀里一甩。
佐助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又抬起头看着泉奈,眨了眨眼。
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困惑。
泉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佐助的胸口。
“你穿着带着宇智波族徽走出族地大门,就等于昭告全天下——我是宇智波,我来采买东西了。你是觉得千手的人不会来抢,还是觉得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小忍族不敢来?”
佐助愣住了。
泉奈的话,精准地剖开了一个他自己从未意识到的问题。
穿着带家纹的衣服出去,等于昭告天下。
他想起自己当雷影的那几年。
五代目雷影的御神袍他从不离身。
在雷之国境内巡视的时候穿,在五影会谈上穿,在对其他国家发出军事威慑的时候更得穿。
那件袍子本身就是武器——告诉所有人,云隐村的雷影在此。
作为雷影,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是正大光明的。
就算是杀人,也是正大光明地杀,他身后站着一整个忍村,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雷之国的脸面。
偷偷摸摸不是他的风格,也不需要。
而原版佐助比他更“光明正大”,中二到恨不得把“宇智波佐助在此”写在脸上。
单枪匹马闯五影会谈,当着全忍界的面宣战,与全世界为敌都面不改色。
一个人要让全世界知道自己的愤怒,当然不会换掉身上那件高领族服。
那是何等的中二。
做什么事都要昭告天下才甘心。
离开木叶的时候要在终结之谷跟鸣人打一架,闹得惊天动地。加入晓之后更不用说,抓八尾、闯会谈、杀团藏,每一次行动都像在对着全世界喊——“看,是宇智波佐助干的”。
他十二岁叛逃的时候大概觉得自己很酷。
但佐助回头一想,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他自己叛逃的时候也差不多中二。
但战国宇智波不一样。
他们的任务更偏向忍者的本职——暗杀、盗取情报、护送物资、在暗中把敌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他们亮出家纹的时候,多是和其他忍族打仗争地盘,需要敌我区分的混战。
所以泉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出门不能穿族服。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这是战国忍者的生存本能。每一个战国忍者都是藏在暗处的刀,露了刃的刀只会被更多刀盯上。
佐助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泉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是是,”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轻快,“宇智波二把手说得对。我现在就换。”
泉奈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佐助,把自己的那件旧衣服抖开,动作利落地解下腰带。
换衣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片刻后,佐助扯了扯领口,把衣襟拉正。
他转过头,发现泉奈已经穿戴整齐了——那件灰扑扑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掩不住他肩背的挺拔线条。
不带家纹的深灰色窄袖便服,袖口用绑带束紧,腰间系着一条旧色的细带。
长发从斗笠的边缘垂下来,随着他整理衣领的动作轻轻晃动。
佐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真好看。
泉奈站在晨光里,周身都是利落又从容的笃定,像一把收进旧鞘里的好刀。
“看什么。”泉奈偏头看他,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你好看。”佐助说。
泉奈整理衣领的手指顿了一下。
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别开目光骂了句:“自恋。我们的建模有百分之七十像。”
“那你也比我好看。”佐助说。
泉奈别过头去,把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耳根。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佐助这个白痴,什么叫“那你也比我好看”?
他们俩的建模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这话说出来等于变着法子夸他自己——这种低级话术骗骗单纯的小姑娘还差不多。
不过……泉奈的目光从斗笠边缘的缝隙里扫过去,落在佐助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他们五官有七成相似,在他心里佐助比他好看。
他的身形是典型战国宇智波——腰窄腿长,但因为常年在阴暗的密室里处理情报、在深夜执行暗杀任务,整个人瘦削而纤长,像一把淬了毒的细刃。
佐助不一样,在云隐那四年,在奇拉比那个肌肉白痴的操练下,这幅身体在力量上下了大功夫,雷影的格斗技又是出了名的刚猛路子,对核心力量和爆发力的要求极高。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让肌肉量大幅增加,肩胸的围度和他比起来更加宽阔,手臂的线条也更加结实分明,却又没有练成雷影那种笨重的体型。
肌肉的质和量,都恰到好处。
他很清楚那副身体的触感是什么样——八年的婚姻,他们之间的亲密次数早就多到数不清了。
佐助熟悉他所有的弱点,知道哪个角度、什么力道、用什么样的节奏会让他膝盖发软、呼吸断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泉奈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布料摩擦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紧,不自然地清咳了一声。
“走了。”他的声音闷在斗笠下面,“再看我就揍你。”
说完立刻转身推门而出,抬手把斗笠又往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