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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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的战国时期！
……这句话她是不是什么时候说过？
若雪深深地叹了口气，恭敬地俯身，向上首拥有父亲之名的那个男人行礼：“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我一定会尽我之力，让藤原家和继国家之间的盟约坚不可摧。”
霓虹人都是一群神经病！只有神经病才会把自己不到五岁的女儿嫁给别人家才会爬的儿子！
若雪拜别那个便宜老爹之后，就像个包装完美的礼品一样塞进了狭小的牛车里，华贵的十二单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熏香，仅仅是抬起手都费劲。头上的首饰沉甸甸地坠着，随着牛车摇晃的频率一晃一晃。
她现在确实和礼物差不多，一份送给继国家的“礼物”。
唉……其实在哪里都差不多了，在这种时代，在这个身份。总归她不会沦落到没有衣服穿没有饭吃的地步，作为两家盟约的一个象征，她的人身安全也得到保障，比起那些一阵寒冬就会消失于天地的平民来说，她已经足够幸运。
再说了，她未来的丈夫现在也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她有充足的时间去影响他，然后让她未来的生活过得不错。
经过了两天一夜，若雪被送进了继国家。
若雪没有见到自己未来的公公，反倒直接送进了后宅，见到了明显体弱多病的婆婆和到处乱爬的婴儿丈夫。
……虽然多少已经做过了心里准备，但果然还是……接受无能……若雪一边一边面无表情地解开死死抓住她袖子的小手，一边想自己要是跑出去被抓住带回来的可能性大还是被抓住卖到花街的可能性大。怎么想都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接受现实的未来会更好，算了，不挣扎了。
“严胜很喜欢你呢。”面容憔悴苍白的贵妇人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若雪假装懵懂地点点头，“弟弟的名字是严胜吗？”
继国夫人伸手，摸了摸若雪的脸颊，她的手微冷干燥，保养得当没有一个茧子，和若雪这一辈子的母亲差不多。她用一种哀伤的目光看着若雪：“是的……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若雪看着自己的袖子被对面的小婴儿抓着塞进嘴巴里嘬嘬，遍布漂亮的菊花暗纹的袖子上出现明显的濡湿痕迹，勉强地笑了笑：“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
若雪在继国家的日子不算难过，作为盟约的象征，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品质上成的，甚至因为拥有军队的继国家比藤原家的分支还要富裕，她比在藤原家还要过的好一些。唯一和之前的生活不同的，就是她被迫当起了幼师，美其名曰和丈夫“培养感情”。
继国严胜不算特别难带，虽然还处在没有开智可以当狗养的年纪，性格沉静这一点却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抱着他的时候，不会乱蹬，不管是什么，只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就会一直盯着，偶尔伸出手去抓。若雪感情复杂地发现，她的丈夫似乎还真的很喜欢她，没开智也知道只祸害她的漂亮衣服而不是她的头发。而且只要她想要哄他睡觉，用不着花多少功夫就可以让他小睡一会。
继国严胜睡着之后，若雪就可以拥有一点个人时间了。
她准备找继国夫人问个清楚。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她挺着病躯偷偷摸摸地离开院子，还有当时她那个过分忧伤的眼神到底是因为什么。
若雪可不是瞎子，一次两次还好，继国夫人把严胜丢给她照顾之后，十次有八次都消失在庭院里，每每回来之后就要灌下几碗补药才能精神好一些，有时还是眼圈泛红地回来，像是哭过一般。
继国家一定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重要却也不重要。既重要到平日无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也不重要到继国夫人可以屡次挑战压制秘密的禁令。总归，不是什么碰了就会让继国家主不顾盟约也要把她处置的高压红线。当后果是她可以承担的结果时候，若雪还是很大胆的。
再说了，比起不近人情的继国家主，性格温和忧郁的继国夫人也更好说话。她对自己的孩子的疼爱不作假，作为她未来的儿媳，若雪也有把握利用这个身份让她心软告知真相。
和对方拥有相同的秘密也会让她们这对古怪的婆媳关系更加紧密，仔细想想居然除了会让继国家主对她的过分好奇产生一定不爽之外，若雪居然没看出来搞清楚这种事情有什么坏处。
既然如此，那就把事情搞清楚吧！
也许是一个人承受这些事情太过于辛苦，又或者是因为某种在她们之间都存在的共同点，比如说都被家族“卖”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若雪完全没费什么功夫就从继国夫人那里知道了这个秘密，他的丈夫还有一个视作不祥的双生子弟弟。
从出生到那一天就被继国家主除名，并且驱逐到了最偏远的房屋里居住生活，未来长大之后就要送去寺庙出家，彻底和继国家斩断关系。之所以继国夫人每次回来都精神不济，除了因为可怜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命运注定悲惨，就是因为从最中心的正妻庭院走向那里过于路途遥远了。
“缘一……缘一……”若雪忍不住重复这个名字，越是重复越是觉得舌尖泛出一点苦意，莫名的既视感与熟悉，好似她什么时候也听闻过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场悲剧一样。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你还好吗？怎么了吗？”看到若雪那张惊讶到空白的表情，继国夫人担忧地握住小姑娘的手，她对这个年纪轻轻就被“卖”进继国家，某种意义上和自己命运相似的小女孩一直抱有一种同情与喜爱，交托了自己心中一直深埋着的痛苦和秘密之后，这个女孩在她的心里越发重要了，她不想让她出什么事情。
若雪很快从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里摆脱出来，把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努力挤出了两滴泪水，假装自己只是因为继国兄弟的遭遇感到难过：“这真是……太不幸了。母亲大人，明天，也让我去见见缘一吧。”
虽然她还是什么的都没想起来，但是冥冥之中有所预感，她必须见到继国缘一，然后……让他杀了……
杀了……谁？
若雪想不起来了。
继国夫人摸着若雪的发顶，一边流着泪一边一叠声地说着好孩子，明天就带你去见那个孩子云云，格外期待明天的到来。
对于她来说，若雪对这个似乎已经命中注定被舍弃的孩子感兴趣是件天大的好事。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是什么情况，能活到严胜元服就是侥天之幸。
继国严胜作为双生子中那个被承认的孩子，有继承人的身份，有身份高贵的未婚妻，未来必然是一片坦途，用不着她多关心。但是，继国缘一不一样……那个孩子不一样，只是想起到他，继国夫人就无法安心地接受自己早衰的命运，如果没有她看顾着，那个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听力都被上天剥夺的孩子未来会是怎么样的，继国夫人都不敢想象。
她那个无情的丈夫不可能会在乎那孩子的未来，严胜还小，现在继国夫人能够抓住培养对继国缘一喜爱之情的，就只有未来会嫁给继国严胜成为继国新一代主母的藤原若雪一人。如果她的儿媳喜爱在意那个孩子，至少会看在她对她昔日的照顾的份上，在她去世之后稍微照料那个孩子一点都是好事。
这是继国夫人对她那个蛮横无情的丈夫的一点反抗，也是她对继国缘一的所有的慈母之情。那个男人要逼着继国家所有人都放弃缘一，她绝对不允许，无论是继国严胜还是藤原若雪，继国家未来掌权的下一代都要被她影响得去在意接纳缘一。
继国夫人要做的，就是动摇那个男人所做出来的决定，为自己可怜的孩子争取到更加美好的未来。
……
“母亲大人，缘一是不是……”听不见……若雪把难听的话直接隐去，但是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足够让继国夫人知道她的言下之意。继国夫人露出一点浅淡的悲哀之色，从怀里拿出一对花牌耳饰，替坐在走廊上盯着天空发呆的小儿子戴上：“是的，这孩子应该是听不见的。”
她爱怜地摸着自己的孩子：“这幅耳饰是我专门去找神明大人求来的，希望缘一可以把听力找回来。”
若雪对继国缘一没有什么母爱滤镜，她盯着对周围毫无反应的男童看了一会，心里盘算着对方是个自闭症患者的可能性有多大。
怎么感觉和她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就算不是严胜那样一看就是聪明的乖孩子，至少也不该是个自闭儿童啊！她的既视感明明告诉她，“继国缘一”是个了不起的大bug啊！怎么眼前这个家伙比没开智的狗还要呆！
若雪在这间小的可怜的屋子里待了一个半时辰，盯着这个自闭儿童从坐在走廊上发呆，到窝进继国夫人怀里发呆……一直在发呆。跟他说话，他没反应，摸他脑袋揉他的脸，也没反应，偶尔拿着花枝在他眼前晃悠会稍微吸引到他一点注意力。
除了能确定这孩子应该不瞎之外，若雪都有点担心他是不是个哑巴了。
这样的家伙，长大之后能够杀死那个人吗？
……她到底要他杀死谁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明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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