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夏眠 我相信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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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夏眠做完了身体检查，正躺在床上休息。
她的身体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白天天先安排她们在这里休息，自己外出巡逻去了。
尽管她们仍处于监视之下，但白天天还是贴心地为她们留足了二人时间。
“身体好些了吗？”
芙洛拉在她旁边守着，始终不离开半步。
“好多了，头没那么疼了。”夏眠转过脸看向芙洛拉，“真难得，居然能看见你为我担心的表情。上次你露出这副神情，还是在M国总部看到我中枪的时候。”
“我只是怕你出什么事，不好跟首席交差。”芙洛拉硬邦邦地说道。
“切，你就嘴硬吧，关心我很难说吗？”夏眠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映出了光。
忽然，她看向窗外，嘴里喃喃着，“三个……”
“三个什么？”芙洛拉诧异地问。
“我梦里的怪物，外面出现了三个。”夏眠的声音十分笃定。
“什么梦啊，那么诡异。”芙洛拉嘟哝了一句，随即让她安下心来，“夏眠，你是不是到了岚月不太适应？外面全是这颗星球上的人，哪有什么怪物？你如果还做噩梦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陪你……”
“不，确实有……我说不清它们长什么样……但我清楚地见过。医院外面又来了五个……大块头，你能不能把那些怪物全都清走？”
夏眠捂住了头，表情变得痛苦起来，似乎真的见过什么可怕的怪物。
芙洛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确信夏眠此刻的表情不是装的。
但……夏眠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看不到？
自从看完青鸦影的演出后，夏眠总能“看见”那些的怪物，难道是那个女人搞得鬼？
“夏眠，你慢慢说，那些梦究竟是什么？”芙洛拉帮夏眠盖好被子，声音缓和了许多。
她决定要帮夏眠调查了。毕竟刚来到岚月，救回首席的概率未知，她不想让夏眠也陷入危险之中。
启明早已习惯了在黑暗的夹缝中挣扎，她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人。
就在这时，有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是柒夜、江月溪、青鸦影。
“有个好消息，我们不用蹲号子了，青鸦影将我们救了出来。”江月溪走到她们跟前，告知了这个消息。
青鸦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芙洛拉看向青鸦影。
“因为我和柒夜认识。”青鸦影淡淡地回答道。
“哇趣，你们跳了场舞就认识了？柒夜你真是社交大神啊！”夏眠忍不住惊叹。
“没你想的那么熟，只是暂时达成了共同的目的。”柒夜不知道夏眠激动个啥劲，只好解释。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江月溪询问道。
“哎，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头一直晕晕的，还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有很多怪物朝我冲过来，有时候还会看见外面的怪物……”夏眠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你这是被寄生的征兆。”
青鸦影忽然开口，道出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事实。
“我长话短说，岚月有一种特殊的文明，它们寄生在别的文明体内生存，窃取她们的意识、控制她们的大脑。而它们主要是靠认知与概念寄生的，你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且没有强烈的反应，说明它们已占据了你的大脑，马上要将意识覆盖，到时候你会变成像它们一样的怪物。”
芙洛拉和夏眠听完这话，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差点停滞住了。
“你在开玩笑吗？怎么会有这种文明？！而且夏眠一直在我身边，怎么寄生的她？”芙洛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你的目光太狭隘，宇宙中什么样的文明都有可能。”青鸦影瞥了她一眼。
“等等，先不要打断她。”夏眠扯过芙洛拉的袖子，劝她冷静下来。
“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有去什么地方吗？”柒夜问道。
“唔，我没去过任何地方，就一直在屋里上网，想要破解……不对，学习岚月的网络系统！除了看青鸦影的演出外没出过门！”夏眠急促地回答。
“嗯，这就是问题了，网络，也是传播概念的一种途径。它们的寄生方式多到超乎想象，你在接收网络信息的时候潜移默化地被它们思维入侵了。”青鸦影严肃地说。
“对了，那段信号！”
江月溪似乎想起了什么，“警局不是查到了一段奇怪的信号吗？我猜那就是它的寄生途径。”
“不，那个信号的源头是你。”青鸦影看着夏眠，话语冷得如同冰霜，“它们能在无意识的时候控制你的身体，利用你大脑里的技术输入那段信号进行测试。”
“哼，网络系统有那么多人在用，要是能通过它来寄生，寄生者早就遍布整个星球了。”芙洛拉叉着腰，一脸不服气道。
“但它们也会挑选合适的人来寄生。”青鸦影说，“如果你是个微小的文明，你肯定会选择对自己有利且便于传播的。它们估计是看中了她的某项能力，或者对她非常熟悉。”
柒夜听着青鸦影的话，靠在墙上若有所思。
原来星民也是会挑人的吗？
这么看来，它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而且寄生数量也是有限的。
那它们为什么会选择夏眠？它们到底看中了夏眠什么？
柒夜忽然想起，夏眠十分精通计算机的破译，能将任何数据植入到系统里。
万一它们成功侵占了夏眠的意识，就能利用夏眠的能力入侵所有系统……包括飞船与武器。
而且根据她的调查，网络这个东西完全可以控制人们接收的信息，它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只能看到什么。
如果星民有了夏眠的技术，只怕更加难以对付。
“那……怎么才能遏制它们呢？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夏眠颤抖着问道。
“寄生是完全不可逆的，它们已经存在于你的意识中了，除非大脑物理性死亡。”青鸦影回答。
话音刚落，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的话真搞笑，大脑死亡跟死了有什么区别，阻止寄生的方式是杀死宿主是吧？”江月溪率先打破了氛围。
“我不想变成怪物，也不代表我想变成植物人吧！”夏眠张口抗议道。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精神药剂将大脑暂时关闭，意识区域处于休眠状态，只保留基本的生理需求。”青鸦影顿了顿，沉声说道，“等找到它们的源头将其消灭，解除休眠状态就可以不被寄生。”
“这……”芙洛拉迟疑了。
这也是跟植物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夏眠肯定也不想这样。
毕竟谁愿意失去意识、将自己变成“半死亡状态”，去赌一个未来消灭它的可能性呢？
果然。
一向话多的夏眠抿起了唇，脸上的表情分外凝重。
“岚月还有这种药剂吗？”江月溪问道。
“准确说是一种量子试剂，将它注射进身体后会迅速与脑脊液融合，在神经元形成阻断意识的薄膜。这种药剂一开始是上层为了追求长生创造的，因为大脑休眠也会减缓衰老速度，但渐渐地，它不再受到大众追捧了，现在的岚月人更加注重享受生活。”青鸦影对她们解释。
“你说什么呢？让意识消失、让大脑死亡都不是闹着玩的，意识没了身体还在……还是真正的人吗？！”芙洛拉攥着拳头，情绪有些失控了。
这让她想起了在总部见到的薇薇安。
她不想看见夏眠变成那个样子——她可以忍受夏眠的狼狈，也可以看到夏眠在电脑前的游刃有余，包括各种让她“讨厌”的样子，唯独不接受夏眠再也不回应她不对她说话的样子。
那还是夏眠吗？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个青鸦影说得倒轻松！谁能保证那种药没有副作用？
“……要不，你们先考虑一下？”青鸦影看出了她们的纠结，提出了人性化的方案。
“我的目标也是将它杀死，毕竟整个岚月都在它的威胁之下，如此一来，我们都有了共同战斗的目标。”
“——看到墙上的表盘了吗？等指到‘二’我就会过来，帮你们调出精神药剂的使用权限。”
青鸦影撂下最后一句话，就推门离开了。
表盘上响起了“嘀嗒、嘀嗒”的声响，将世界隔绝在外。
只留下满屋的沉寂，像是刻意给她们留了一段漫长压抑的思考时间。
青鸦影走出门，盯向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的作风。”
“我……我不是故意听到你们对话的，只是奉命在这附近巡逻。”白天天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随后，她鼓起勇气问青鸦影：“那个……我听你们说岚月也在受到威胁，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你？”
青鸦影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这可不是儿戏，去了真的会死人的，你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小警卫怕不是能吓晕掉。”
白天天被她说得有些羞愧，但还是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其实，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战士，遇到危险时把所有人护在身后。”
“我的祖姥姥是岚月基地的建造者之一，她发明出了最强的武器来征服其它星系。她曾经说过，我们的祖先曾经来自天空，为了征服陆地才放弃了飞行能力。我也想像她一样，无论在哪都不会放弃战斗的机会。”
青鸦影注意到了白天天的眼神。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从来没有对明星的崇拜，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地位相当的普通人。
那双眼睛里透着坚定，透着对战斗的渴望，仿佛她是鸦族里的异类，与中央星系的基调格格不入。
这样的眼神，她此前从未在岚月人眼里看见过。
“好吧，你若是做好了送死的准备，就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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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夏眠忽然翻身下了床。
“我想让江月溪陪我出去走走。”
“为什么非得是江月溪？”芙洛拉疑惑地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啦！走，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江月溪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决定迈步跟上去。
柒夜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通讯器：“姐姐，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江月溪跟着夏眠拐进了条狭窄小道，树影窸窸窣窣地落下来，洒在了她们的影子上。
夏眠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对江月溪说，“你和柒夜……是在谈吗？”
江月溪愣住了，没料到夏眠会问这种问题。
“当然没有，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江月溪回答。
“但是以你们两个目前的表现，和谈了没什么区别。”夏眠噘了噘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觉得你们俩都有事瞒着对方，有些事情需要说开，不然很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哦，你想教我做事吗？青鸦影也这样评价过我们的关系，但我只把她的话当作海风。”江月溪轻笑了一声。
“你这种不在乎别人的品质倒是值得学一学。”
夏眠说道，“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啊！你们对感情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这种思维和观念的差距需要摊开了说，否则迟早会出事。”
“她能有什么感情？不就是雏鸟效应产生的本能吗？这一点我心知肚明。”江月溪握紧了那个通讯器，补充道，“她目前没有摆脱的可能，你们放心好了。”
“那可不一定，本能会产生依赖不假，但产生不了真正的爱。”夏眠揉着发痛的脑袋，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我观察过你和她的相处，就感觉她一直在容忍，一直在迁就，这可不是本能造成的。她也是人，不是一件物品、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你需要去问她的真实想法，而不是按照你的思维去看待她。”
“——你也是喜欢她的，对吗？”
夏眠抬高了声调，如同被风吹起的发丝。
“你怎么想起对我说这些？”江月溪反问道。
“因为我不想看到四人组再出状况，我们是来救人的，可不能因此碎开。”
“你就这么确定我和柒夜会出问题吗？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绝对不会忽视柒夜的想法，也会帮助她实现愿望——我们会把碍着我们的家伙全部打败，把想要救的人救回来。”江月溪的眸光里透着坚定。
“倒不如说……你该担心担心芙洛拉会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再和我打起来。”
“哈哈，我才不会担心她呢！那家伙虽然有时候说话气人，但大局上不会出现问题。”夏眠伸了个懒腰，对自己的指挥官很有自信。
“好啦，我该回去了，你马上就听不到我说话喽。”
“……你真的要选择休眠吗？”江月溪追上她问道。
“我早就决定好了，虽然不能和你们一起冒险有些遗憾，但我更不想变成被寄生的行尸走肉。”夏眠看向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江月溪迟疑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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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青鸦影到来还剩下半个时辰，夏眠忽然要和芙洛拉单独待一会儿。
“八个，外面的怪物变成八个了。”
夏眠掰着手指头，自顾自地数了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变成怪物了？它们已经把我认定为同类，不管伪装得多厉害我都能感知到它们。”
芙洛拉只是盯着她，神情复杂，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夏眠忽然看向芙洛拉，唇角咧了咧，扬起了笑意。
“大块头，你觉得我会拖累你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芙洛拉的声音沉闷。
“因为我拖慢了航行速度，为了能让我醒来，你们不得不插手岚月的事，去消灭那个寄生体。”
“不是因为你。”
芙洛拉捏了捏她的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柒夜早就被青鸦影盯上了，不管你有没有被寄生，我们都会卷进去。”
“可是我好难过喔，往后不知多久，我都无法和你们一起行动，无法用机甲展现我的英勇身姿，甚至连见到首席的第一面都有可能错过。”夏眠的情绪有些低落。
“……”
芙洛拉咬着唇，想要说几句话安慰她。
她和夏眠搭档了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抛下对方，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是渴望触摸外星文明的力量，但这始终扎根于人类的土壤之上。而现在……首席和夏眠都因为外星文明陷进了危险，她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也是她为之战斗的理由。
“噗，大块头，你怎么比我还难过啊？”夏眠忽然捂着嘴笑了。
“我猜猜看，是不是我失去意识之后，不再缠着你跟你说话，感到寂寞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打败那个家伙。”芙洛拉装作镇定的样子，欲盖弥彰。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概念，就像青鸦影说的那样。它既然能通过网络传播了，肯定不可小觑。”
“芙洛拉。”
夏眠抬起头，视线撞进了她的眼底。
那双眸子映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湖面潋滟，在平静的水面搅起了波纹。
“不管敌人多么强大，我都会相信你，相信你一定会把我救出来。只要我看到你，就会升起这种毫无来由的自信。”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从我求你带我走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是我最厉害的指挥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夏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