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唯一的清醒者 但战争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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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诺曾经想过，要带霞音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归墟星被浩瀚海水包围，大陆边缘是被人遗忘的世界尽头。只要到了那里，她们就能走出沉重的机甲，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来一场真正的亲密接触。
那里没有战争的干扰、也没有蜂王的命令，只有浪花一遍遍地冲刷着寂静的海岸，仿佛整个星球的时间都停滞了，只为留给她们片刻安宁。
那天，她已决定把出逃的计划告诉霞音，赶往大陆边界找到属于她们的家。
然而时间一分分地过去，她始终没有等到霞音的身影。
蜂王给她发送了通讯，让她来地牢一趟，有个下城的卧底被军队抓住了。
“哗啦——”
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在了地上。
埃德诺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下一秒，狂乱的心跳便如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胸膛。她几乎踉跄着冲下地牢的阶梯，昏暗的火把光芒摇曳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就在那片阴影中央的行刑椅上，绑着的正是霞音！
玛格丽特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强大的气场如同铺开的潮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她是反抗军派来的卧底，利用接近你的机会偷偷套取上城军队的情报，也在暗中窃取、研究了不少武器，作为无可饶恕的罪人.......她的死刑由你来执行。”
玛格丽特说着，递给了她一把枪。
埃德诺怔怔地看向自己母亲......此时的母亲目光呆滞，话语间没有一丝感情，而她的头顶上悬着一根丝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她猛地意识到，面前的母亲早就不是真正的母亲了！而是一个空洞的、毫无感情的躯壳！
“动手吧，我的女儿。”
玛格丽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杀了她，我就认可你的能力。你会拥有统率所有军队、至高无上的权力。”
埃德诺手中的枪颤抖着，一步步走向了霞音。
她心里顾不得害怕了，现在只想着怎么反抗、反抗这个控制着她母亲的不明生物，带着霞音逃离这里。
但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这个生物的对手。
“埃德诺.......”霞音突然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地钉进她的胸口。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蜂王说的没错，我当初接近你只是为了套取上城的情报。先前做的所有事仅仅是想利用你.......因为我的身份就是一名卧底。”
埃德诺愣住了，脑海里构想的属于她们家迸然碎裂。
霞音看着她，脸上扬起了一抹讥笑。
“你若想杀了我的话，就赶紧开枪吧！我死也不会像上城的龟族一样沦为你们的奴隶......你对我而言不过是敌人，就算你放过了我，我也会找机会杀掉你！”
“霞音.......你说的是真的吗？”
埃德诺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清脆地撕开了一道缝，她拿枪的手颤抖着，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怎么，我陪你演温情戏还没有演够吗？”霞音抬高声调，冲她大吼起来。
“杀了我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以为我会对敌人手软吗？！”
埃德诺的心就像被生锈的钝刀反复割开，拉扯出看不见的鲜血淋漓。她怔怔地望着昔日的面孔，拼凑出的却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的模样。
玛格丽特也在她耳边低语：“动手吧，快动手......只要你肯杀掉她，上城的一切权力都是属于你的。”
埃德诺没想到，自己成为指挥官的第一道考验就是杀死喜欢的人。
但她还是举起了枪，枪口对准霞音。
“砰——”地一声，血液飞溅。
霞音的头垂了下去，瞳孔也跟着失去了光。
“好孩子，你做得不错。”玛格丽特拍了拍她的肩，丝毫不顾她全然发白的身体。
“.......这才是我的女儿。”
玛格丽特对埃德诺的表现很是满意，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颔首，便与她擦肩而过大步流星地踏出了牢门。
埃德诺失去理智般地冲到霞音面前，发现霞音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的身上满是鲜血，体温正在一点点消失。
埃德诺跪了下来，张开双臂轻轻地环住了霞音的脖子。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不是隔着冰冷的机甲，而是贴着对方毫无保留的身体，用真实的温度触碰到最原始的肌肤，感受着血肉的纹理。
忽然，她从霞音怀里摸出了一张字条。
[蜂王对我说过，我们的事情早就被发现了，要是你不杀了我，她就会连你一起杀掉。]
[埃德诺，你先活下去吧，努力取得蜂王的信任，我相信你会改变的。]
埃德诺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把它叠了起来，装进了胸口处。
“霞音，我会带你回到下城的，等着我。”埃德诺捧起霞音的脸，然后极轻、极缓地说了最后一句。
“霞音，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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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在上城隐忍了那么多年，就为了等我们过来？”
第一次见面那天。
埃德诺将希文带进了自己的梦里，通过梦境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隐忍，这个词确实符合我目前的状态。”
埃德诺回答，“我知道你身上有反制它的力量，你不会被它控制，我也会将你的同伴全都解救出来......但你要帮我，和我一起解决掉它。”
“自从霞音死后我才发现，归墟的所有虫族头上都有着一根丝线，她们全被控制了，而我是这里唯一的清醒者。”
“那它为什么不控制你？”希文不解地问道。
“它需要一个有头脑的指挥官，来应对下城的反抗。”埃德诺叹了口气，对她毫无隐瞒，“它既然占据了蜂王的身体，就可以通过血脉感应到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视之下，哪怕有了反抗的计划也逃不过它的眼睛。”
“我懂了，你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才想要利用我的力量！”希文点点头，恍然大悟。
埃德诺的声音里满是恳求，“没错，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们的到来也会为这颗星球带来新的转机。”
在多年的潜伏中，她基本掌握了那个高维度生物的特点：它虽然力量强大，却没有任何变通，也不了解她们虫族的特性。
她们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梦。
虫族之间没有隐私，只要将触角中的信息素传递给同族，就能实现梦中对话，这会让其它生物都无法察觉到。
“想不到你挺会忍辱负重的，在外人看来，你确实表现得对蜂王很忠诚。”希文忍不住打趣道。
“毕竟装了这么多年嘛，要是有人能和我站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埃德诺闭了闭眼，任由那影子在黑暗中走向了她，然后睁开，渐渐地凝成了无声的坚定。
霞音......虽然物种没有阻止我喜欢上你，但战争却使我们分离。
可我还有机会，因为它没有让我陷入无知的麻木，而是允许我时刻保持着痛苦的清醒。
——你所期待的改变，很快就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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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虫族军队拦截，要不要开火？”江月溪驾驶着飞船，在通讯器里问希文。
“不用不用，有这个就好啦！”希文拿出了令牌，通过飞船上的投影系统呈现给虫族。
“这几艘飞船真的好可疑啊，她们什么身份，去统御塔做什么？”
“可疑什么啊可疑，没看到埃德诺指挥的令牌吗？！还不赶快放行！”
虫族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道，有些恭维的还会朝她们行礼。
“我是没想到那位指挥官还会帮我们，有了这东西倒是一路畅通无阻。”芙洛拉说道。
“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它可是有窥探内心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它发现。”柒夜坐在江月溪身边，早已进入了备战状态。
“没事，只要把我送到它身边就好了。”希文笑了笑，让大家不要过于紧绷。
只有柒夜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那么简单。
高维文明再怎么说也能做到全知全能，只要它愿意，她们每个人的弱点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掌握。
就在这时，虫族的飞船如流星般直逼而来。漫天的炮火骤然炸裂，如雷暴般撕开寂静，炽光与轰鸣吞没了整个天际。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每个虫族都重复着一句话。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柒夜与江月溪交换眼神，示意她发动攻击。
江月溪架起瞄准镜，却看到那些飞船移动的速度都非常快，很难准确地定位方向。
柒夜对她说道：“不要瞄准，现在首要任务是避开她们的炮火，姐姐你只管将速度开到最大，相信我的判断。”
江月溪猛地怔住，忍不住望向柒夜。
她眼底似有烈焰重燃，吞噬了所有熟悉的温度，映出一股她从未见过的锋利光芒。
柒夜回过头，对后面的希文高喊，“希文！你和芙洛拉的飞船对接，我有办法将你们送到那里去！”
“好！”希文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开启对接模式。
“喂，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芙洛拉听着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柒夜贴在江月溪耳边，悄悄地说：“姐姐，你现在马上开火，瞄不瞄准无所谓，只要火力全开就行。”
江月溪的胸膛深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她的双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迅速而精准地在驾驶台上移动。
柒夜的声音冷得像冰，疯狂与克制在她脸上撕出一道完美平衡，她就像是一只专为战场而生的猎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唯一的清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