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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鬼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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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两人回来,他不由地有些着急,但看着还在昏迷的义勇,他也不能把他一人丢在这里,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村田顿时警惕地望过去,“谁!”
听到村田的声音,几个鬼杀队考生才小心拨开林子走了出来。
“是考生!”
“吓我一跳!”
村田也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考生朝村田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吓到你了,我们刚刚遭受到鬼的偷袭,神经有些敏感。”
村田理解地点点头,“我们也遭遇了强大的鬼,我的两个同伴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又看向躺在一旁的义勇,“我也不能随意离开去找他们……”
几个考生面面相觑,为首的人紧蹙眉头,询问村田两个同伴的具体方位,得知与他们失踪的同伴是同一方向,当即提议共同寻找。
村田瞪大眼,听到他们要帮助自己去找锖兔和炭治郎时,刚要激动地鞠躬感谢,猛然想到他们也说丢了个同伴,顿时心里升起一种预感,他犹豫着开口询问:“你们走丢的同伴……是龙一郎吗?”
面前的考生们闻言各个点头,为首的考生上前一步,“你们见过他?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呃……”
他不确定……
如果锖兔和炭治郎成功打败手鬼,那估计龙一郎也是无碍的,但若是……
村田赶忙把脑中冒出的可怕想法给摇晃掉。
他们去那条路找人,村田留下来替他们打些水和食物。
等少年抱着一堆野果回来时,考生们背着粉橘色头发的少年和被白布包裹着的人回来了。
村田放下手上的果子,眼睛紧紧盯着白布,而考生们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为首的人勉强笑了声,“是龙一郎,他……死了。”
村田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松了口气,他也来不及多想,就赶忙过去查看锖兔。
“锖兔君,你还好吧?”少年又左右看了看,却没见到男孩的身影,“炭治郎呢?”
锖兔紧抿着唇,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他的眉眼,因此村田并没有注意到少年泛红的眼圈。
村田的心越来越沉,“说话啊,炭治郎君他……”
见锖兔始终不发一言,他又把询问的目光望向考生们,而他们摇了摇头表示去时只见到了趴在那里的锖兔和已经死去的龙一郎,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无数的猜测在村田脑中盘旋,一时众人陷入无声的寂静。
而锖兔低哑的嗓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炭治郎……被带走了……”
带走?
那就是还活着!
“炭治郎被谁带走了?”村田问。
但锖兔又没了动静。
背着他的人适时开口:“他的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手腕最严重……”
此话一出,村田也顾不上别的,赶忙打开医药包,拿出些简单治疗骨伤的药剂给锖兔包扎起来。
其他考生们也拿出他们的药剂分着给村田。
“暂时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背着他的考生将他轻轻放下,面色担忧,“他这样已经不可能再使用呼吸法战斗了,甚至现在连站起来都……不太行。”
村田:“那……”
“不过你放心。”村田的肩膀被拍了拍,对方安抚道:“我们已经决定带着你们一起,之后遇到的鬼我们来解决,会安全撑到第七天将你们带到神社去的!”
村田愣住,“你、你们……”
“是啊,是啊。”另一个考生上前笑道:“大家都是要成为猎鬼人保护人类的,本就该互帮互助,放心,团结力量大,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黑发少年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忍不住冲上前,紧紧抱住其中一位考生,放声大哭。
坐在地上的锖兔,身体微微发颤,他不说话,只是紧咬着下唇,此时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冒出头,在叶子上徘徊了许久的朝露终于忍不住一滴滴滑落。
——————
热。
这是炭治郎现在唯一感受到的。
他像是整个被浸入滚烫的岩浆,骨骼被一点一点灼烧啃噬,连意识都在高温中摇摇欲坠。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其间却隐约混杂着一缕熟悉的冷香。
朦胧间,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指尖的触感冰凉,让处在高温的男孩短暂地迎来了安宁。
他不由地紧贴着那双手,用脸颊轻轻摩搓。
那只手猛地顿住,鼻间的血腥味也随之变得更为复杂,气味里夹杂了些许他无法分辨出的意味。
但他认得冷松的气息。
一年的时间,他曾无数次在无惨先生的身上闻到过。
令人安心,又让他产生过恐惧。
他……是回到无限城了吗?
那锖兔先生、义勇先生和村田先生呢?他们怎么样?
锖兔先生的腿不知道有没有事……
还有义勇先生,村田先生和他有没有遇到危险?
还有——
“啧。”
一道低沉而短促的嗓音,在炭治郎耳边响起,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成这样了,还有闲心去在意别人。”
是无惨先生的声音……
炭治郎的意识在滚烫与昏沉之间浮沉,却仍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话语里此刻正压抑着的怒意。
为什么生气?炭治郎下意识想开口安抚,但此时他的喉咙却像被烧红的铁水封住,只能徒劳地颤动嘴唇,连一丝气音也挤不出来。
“知道我生气,就别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无惨的语气忽然稍稍缓和了些。
“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去什么藤袭山。”
“不过也好,我也终于有理由做我一直想做的。”
什么?
炭治郎转动着眼珠,想要撑开那层仿佛被焊死的眼皮。可无论他怎样挣扎,那薄薄一层的皮肤却沉如铁铸,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掌控,炭治郎感觉到无惨先生掰开了他的嘴,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过食道流入更深处。甚至有些呛进肺腑,明明是冰冷的,却灼得他喉头一阵痉挛,让男孩产生剧烈的咳意。
但比之更加强烈的,是身体的疼痛。
男孩的血肉像被一片片撕开,骨头被一点点碾碎,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
“啊——!!”
炭治郎再也忍不住,一声嘶哑而凄厉的哀嚎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泪水从眼皮那道细窄的缝隙间滚落,沿着滚烫的脸颊蜿蜒而下,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男孩的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四肢胡乱抽搐,脊背弓起又重重落下,而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摁住他。将他所有的反抗都牢牢掌控在手心之下。
“乖,很快就没事了。”
那声音忽然放轻了,低缓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忍一忍。”
炭治郎听见那三个词落在耳畔,尾音极轻,几乎要被自己的喘息声吞没。
但却带着一股束缚,让男孩莫名地想要去服从。
脑中此时变成一团乱麻,所有的思绪都被灼烫的温度碾碎烧尽,无法成形。
“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
话音落下,顷刻间,炭治郎就感觉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大脑,它精准地攥住了某一段,将它们硬生生扯了出来。
藤袭山上的红橘色和在月光下映衬着的蓝海顿时随着一声“崩裂”,一寸寸淡去,最终只化为了一片白雾。
………………
黑死牟站在门外,他面无表情,六只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房门,目光似是要穿透障碍,看到自己想看的。
鸣女的弦音忽高忽低,完全不成调。
留在无限城的半天狗崩溃地紧捂住耳朵。
“天呐,放过在下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这声音实在太折磨了,鸣女阁下是怎么了!”
鸣女并不在意上弦肆的“吐槽”,她死寂空洞的内心此刻只充斥着愤怒。
当她的血鬼术感知到炭治郎的气息时,她等不及要将他传送回来。
可童磨却在这时给她传音。
“鸣女阁下~我知道你只想把小炭治郎君传送回来,但眼下这个情况,小炭治郎君真的不适合独自被传送回去呢~”
女鬼对童磨这疯子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当她的眼睛“看到”炭治郎正静静地躺在童磨怀里时,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急切。
于是她也顾不上“撇”掉童磨,将一人一鬼同时传送回来。
而她也见到了——
浑身是血,离死只差最后一口气的男孩。
当看到这样的炭治郎出现在眼前时,鸣女的所有理智如手中的琵琶弦一般,轰然断裂。
整个无限城瞬间颠倒重组,甚至有倒塌的趋势。
鸣女那头乌黑的长发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铺展开来,发丝缠绕翻涌。
“谁干的?”
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童磨仍旧抱着炭治郎,嘴角带着轻佻的笑意,“哎呀呀~很遗憾,已经死掉了哦。不然……”
不然,他其实很想让对方体验一下与极乐相反的世界,那样也一定很有意思~
“怎么回事?鸣女……你在……做什么?”
黑死牟从不远处走来,当闻到人类的血味时,他的脚步微顿,六只眼睛很快就注意到了童磨手上抱着的———
上弦壹的瞳眸不由地挣大。
原本沉静的心脏剧烈跳动。
太像了。
熟悉的红色斑纹,熟悉的日轮耳饰……
有那一瞬他以为那就是缘一。
但很快,对方的体型和身上散发的血味让他“清醒”了过来。
但心脏却并未停止跳动,反倒更猛烈了,他瞬间移动至童磨的面前。
“怎么回事?”他冰冷地瞪向童磨。
童磨: “是被藤袭山上的鬼伤到的呢~”
藤袭山上的鬼?可是无惨大人不是……
一想到对方一做实验就什么也不在意的情况,心里对忠心的主公不免升起一股烦躁。
而另一边无惨确实在进行重要实验,眼看要到试剂混合的重要时刻,黑死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大人。”
鬼王顿时青筋裸露,将试剂放下,浑身都散发着对被打扰的不满,这股压迫感甚至顺着连接压到了黑死牟的身上。
“什么事?”
无惨决定,哪怕是自己满意的合作伙伴,此时若说不出必须要打扰的理由,那么他也要让他尝尝脑袋离家的滋味。
“炭治郎出事了。”
……………
当无惨见到y炭治郎的第一眼,没忍住如人类般倒吸口冷气,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只因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如燃烧的烈火般红色的斑纹。
但很快无惨就反应过来,眼前不是那个可怕的男人,而是他的男孩。
他浑身是伤,没有一处完好。
巨大的恐慌瞬间压过恐惧席卷他的全身。
他将男孩从童磨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抱出来,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惨白的脸颊。
昔日里总是围在他身边温柔笑着吵闹他的男孩,此时却了无生气。
无惨此时什么也思考不了,他将炭治郎带回房间给他服下了药剂,却只能让男孩的意识短暂清醒。
就这样他还想着别人!
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怒火猛然从胸腔深处蹿起,无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垂下眼帘,目光直直落在炭治郎苍白而安静的脸上。他伸出手细细抚摸。
男孩就在他的掌心之下,但只是这种掌控,却远远不够。
他不喜欢炭治郎眼里映着别人的影子,不喜欢那微弱的意识深处还残留着旁人的温度。
明明炭治郎是他带回来的。
他的那双眼应该只看得见他,手也只够得到他,那颗心跳动的原因也只能是他。
有那么一刻无惨想将炭治郎整个吞下去,融进骨血里,谁也夺不走,谁也抹不掉。
但他克制住了。
“本来是想等你长大一点再做这件事的。”无惨轻声呢喃。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等待,炭治郎此时的情况也等待不了。
而当他的血液流入炭治郎身体的那一刻,无惨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孩的一切。
他完全向他敞开,他们仿佛紧紧相连。
无惨想,现在他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任何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