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游》观如镜

49、罪孽 声色俱然灭

　　他的话一经说出口，班里的氛围瞬间寒降至冰点。

　　乔秉春满不在乎地将座椅一拉，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翻开书页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他反正没有多少喜欢，多少讨厌，只是单纯在帮方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然后发现自己居然会开始厌恶起了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利益，这里的算计。

　　实在是太奇怪的感觉了，虽然在很久之前，他就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这个地方。

　　但那也是纯粹的个人原因，不涉及什么其他的。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萧昭语调微冷，“控制不了自己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乔秉春神色不变，只嗤笑道：“那又怎么样？控制不控制得了，也需要你来教我，来管我吗？在这个队伍里，我是副队长，而你，萧昭，作为审判者，没有任何的行使权力来管我。”

　　方淮曾给他发的信息，乔秉春全部看过。

　　他给过他的全部队友逐一分享，可到了方归手里，他只淡淡地来一句‘利益至上’。

　　‘利益至上’。

　　何其熟悉的话语。

　　何其的，令人憎恶。

　　萧昭继续道：“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值得吗？”

　　“无足轻重？”

　　乔秉春将这句话咽在嘴里，反复品鉴，冷冷道：“是的，无足轻重，毕竟我不像你们，我还是个活人。”

　　“活人？什么活人？我看你真是脑子有病。”

　　徐归帆撇了嘴，道：“有病就快点去治吧，什么人不人的，我们一个队伍都多少年了，干什么要去管什么别的人的事……说得正义凛然，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滥用私权了。”

　　什么滥用私权？

　　他们在聊什么事？难道说会和什么商业合作有关吗？

　　只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会不会不太好呢。

　　苏月茹欲言又止，很想劝阻一下，因为在班里聊这样的话题，显然是不太好的。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明星，是艺人，是很厉害的演员的存在。

　　“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方归抬眸，看了眼乔秉春，“别顶着669少年团和审判者的名义就行。”

　　乔秉春道：“你以为我想打着这样的名义吗？”

　　他的话里针对意思明显，而且直指方归。

　　纪玄知道他们在吵什么，耸了耸肩，道：“多少钱能买断？不如让乔秉春自由点选择，结果会好吧。”

　　“自由？什么是自由？”

　　“每次谈他这件事，我只会觉得无比的火冒三丈，只会觉得明明是他自己再勇敢一点，再自己争取一下，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什么误会也不会存在。”

　　“我们自己的耐心也是……”

　　“够了吧。”

　　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方归缓缓单指撑桌面，站起身，“自由的选择不是竞争，不是比拼。”

　　“……”

　　乔秉春像被人戳中了什么往事，他抿起唇，神情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你是在帮他吗？”

　　方归问他，“你只是在帮他吗？”

　　“不用你管。”乔秉春冷冷开口，“整个队都知道清楚的事，不需要你反复问。”

　　“是不需要，还是你没有放下？”方归的声音很轻，“乔秉春，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以为的要多。如果你很想要队长的位置，想要一点一点地坐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去，我可以答应你，也可以把位置给你，因为它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位置而已。但为了不熟悉，不相干的人做到这样的程度，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成全自己感兴趣的人和自己朋友的一段情谊。

　　乔秉春听得懂方归的深意，笑得愈发冷了，“你以为你懂我吗？他们有他们的情谊，即使再感兴趣，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有自己的私心。你的揣度，真是好有意思。”

　　“我看得懂你的全部路数，可你未必看得懂我。”他道，“宋山柏是我喜欢的角色，是我亲手为自己挑选的角色，所以之所以变懒懒散散，不想再怎么在意，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和你竞争。也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矛盾。你的利益至上，是你的利益，像你自己说的，我不代表669少年团和审判者，那么同样的，你的话，也代表不了这两者。明明都是私心，谁又比谁高贵，有分别？”

　　“输给你，我认。”

　　少年道，“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也是我的私事。你要来管，那么，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是队长，审判者，还是我的朋友？我如果不认你，那么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

　　“好了，不要吵架了。”

　　苏月茹打断了他们，“这样的事情，不要在班里面说，还是私底下解决吧，好吗？班级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

　　乔秉春闻言，把所有东西装进了背包，懒得再去看人，只背在了自己身上，不顾田承辉的拦，伸腿径直跨过了门槛，走出了班级。

　　这是苏月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争吵。

　　她以为他们是不会有吵架情况的，因为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默契无间。

　　“怎么办？”廖长风抽出一张纸，十分难过地在擦刚落下眼睫的泪水，“怎么办才好？乔秉春他不是故意的……不吵架就好了。”

　　不吵架是好的。

　　苏月茹总算是松了口气，给廖长风递出了一包面巾纸，“给你。擦擦眼泪吧，别哭了。”

　　“他不是故意的。”廖长风重复了一遍，“他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啊。”

　　苏月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无奈，安慰他道，“我知道乔秉春是个什么样的人。”

　　“蒽。”廖长风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

　　苏月茹环视了教室一圈，发现大家都在以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不由得感到困惑。

　　他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