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梦中荒原（上册完） 锦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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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的梦境戛然而止，原本的画面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这片白茫茫不断向四处延伸，望不到边际。
司渊反应过来，慌忙看向一旁的锦瑟，果然，锦瑟已经不见了。锦瑟沉入了自己的梦中荒原。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会做梦，虽然神仙的欲望比之人要少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梦中荒原则是梦的最深处，是潜意识的部分，在一个神或者人的梦中荒原中，藏着最隐晦的真实。
这不是如梦阵能做到的，更不是曦月这等神女可以操控的了的，或许，是他无意中闯入的。
但，司渊必须尽快找到锦瑟，迷失在自己的梦中荒原就如同迷失在真实的荒原一样，找不到出口便走不出来了。一般的梦境中，是没有疼痛的感受的，梦中荒原却有，光脚走在砂砾上脚会痛，走久了会渴会累，这点也与现实中无异，所以更能让人信以为真。
司渊即刻动用强大的神念，寻着锦瑟身上的神烙带来的隐秘联系，强行破开了锦瑟的意识屏障，闯入了锦瑟潜意识里最隐晦的领域，或许，这里面还残存着青瑶的意识，毕竟，锦瑟是青瑶的一缕魂魄，而意识，会附着在每一个部位。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这里果真是一片荒原，没有一丝鲜活的迹象，天空是永久的黄昏，暗沉沉的，大地上一番黄沙遍布的景象，偶尔有几棵枯萎的草梗，远处影影幢幢，是黑影般的山峦，刺骨的风带来阵阵寒意。
而在这片荒原中，司渊看到了无数个锦瑟。
一个小小的穿着破旧神袍的锦瑟，正抱膝坐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那是她刚成人形后不久的样子，孤独又无助，仿佛生命中的一切都看不到希望。
不远处，是一个背影单薄，跪在石阶上的少女，正承受着看不见的鞭挞，身体因痛苦而微微发颤，脊背却直直挺立着。
更远处，破碎的光影里，闪过她在沧元的小医馆里低头捣药的侧颜，闪过见到司渊时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低垂的眼眸，闪过在望江楼时她痛到不能自持的痛苦面容……一幕幕的她，如同沉默的幽灵，在荒原上重复着某个定格的痛苦。
司渊心如刀绞，这些痛苦，都是他带给她的。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自责，他必须尽快找到她，将她带出荒原，回去之后他会诚心悔过，不惜一切代价请求她的原谅。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雪白的身影自上空缓缓落下，一个约摸十岁的女童出现在眼前，身着神袍，赤着双脚，肌肤雪白，是锦瑟小时候的模样，此刻这张脸上笑意盈盈，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见底，“欢迎光临，神君大人，这样一片干涸枯竭的荒原，大人可还满意？”
司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问道：“锦瑟她，在哪里？”
“我不就是吗？这里不到处都是吗？”“小锦瑟”调皮道，双足站在了地上，脸上的笑意甜美到近乎诡异。
突然，她张开双臂，眼神里闪烁着孩童般的纯真，清音清脆道：“抱。”
尽管知道是幻影，司渊还是没有一秒犹豫，一把将“小锦瑟”抱起在了怀里，一瞬间，寒冰般心湖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激起剧烈无声的沸腾。
“小锦瑟”抬起小手，用指尖虚虚描着他衣裳的暗金绣线，低语道：“我就是从这里长大的，我是这荒原上唯一的花，神君大人，你喜欢这里吗？”
司渊喉头发紧，像是被荒原的黄沙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这片荒原，确实寸寸都因他的偏执和占有欲造就。
“对不起……“司渊的声音像是从心底发出的，不大却有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告诉我，锦瑟究竟在哪儿？”
“小锦瑟”拍了拍司渊的肩膀，示意她要下来，等她的双足再次踏上黄沙之时，她没有再看向司渊，而是转身向更深的荒原跑去，司渊连忙跟上，狂风四起，锦瑟的意识在剧烈的波动，司渊加快脚步，却始终追赶不上“小锦瑟”的脚步。
终于，“小锦瑟”停了下来，她将司渊带到了荒原深处，回身笑了一笑，道：“神君大人，看，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司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张脸！他曾经朝思暮想，寻了百年的脸！青瑶！
司渊踉跄着往青瑶的方向跑去，而青瑶也似乎看到了他，竟满脸笑容的向他招手，“喂，小仙君，今日也是路过吗？”
司渊感觉自己的胸腔和眼眶一直在发酸发胀，他强忍着要落泪的冲动，哑声像从前一样回道：“嗯，路过。”
青瑶仍旧像从前一般灵活的舞动着手中的青羽剑，正与什么妖物缠斗着，却仍回身笑道：“胡说，我知道你每次都是特意来找我的，你怕我受伤，对吗？”
司渊声音哽咽，却吐字清晰，“对。”
“为什么？”青瑶一个漂亮的转身，身姿轻盈如一片羽毛，“难道，你喜欢我？”
司渊近前一步，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灵动的青瑶，鼻音浓重，道：“我是喜欢你，青瑶，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现在已经不是魔了，我已经是神君了，像你从前以为的那样，你，能不能，不要再厌弃我了？”
“哦？”青瑶笑的宛若夏日艳阳，“你当真喜欢我？先帮我把这妖收了再说。”
司渊这才注意到一直与青瑶缠斗之人，哪里是什么妖，分明是锦瑟的模样！
“不！”司渊失声叫道，“青瑶快住手，她不是妖，她……她是……”
“她是什么？”青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刚刚还说喜欢我，你莫不是骗我吧？你喜欢的，是这个妖物？”
“青瑶……”司渊看着渐渐处于下风的锦瑟，急恼不已，脱口而出，“她是你的一缕魂魄，莫伤了她！”
青瑶果然住了手，却满脸的不相信，“我的一缕魂魄？我好端端的活着，怎么会有一缕魂魄离我而去？”
司渊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你……还活着？”
青瑶点点头，司渊再次看向锦瑟，她显然已经被青瑶打成重伤，司渊顾不得什么，冲上前去伸手探向锦瑟的腕间。
在触碰到锦瑟身体的一瞬间，他确定，这就是真实的锦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可对面的青瑶却仍在问道：“喂，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我好端端的活着，你却说她是我的一丝魂魄？”
司渊的动作顿了一顿，却仍然缓缓将重伤的锦瑟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百年前，你散尽修为，魂飞魄散。”他垂眸看了一眼怀中脸色苍白的锦瑟，不知是对青瑶说，还是对锦瑟说，“我在一株灵芝草上，寻到了你的一缕魂魄，所以，她是你的一缕魂魄。”
怀中的锦瑟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对面的青瑶也似乎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那双总是充满坚定的眼神里此刻布满迷茫，让人不忍。
“司渊。”青瑶叫他，“你会带我出去对不对？你欠我的……你曾经骗过我，伤过我，让我心灰意冷……”她脸上的泪水滚滚落下，划过苍白的脸颊，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可是你说过你喜欢我，我又何尝不是呢？你带我出去，我们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半跪在地上的司渊缓缓抬眸，看向泪流满面，濒临破碎的青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双眸中隐约有水光波动，青瑶的痛苦和哀求似乎触及了司渊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就在这时，怀里气息虚弱的锦瑟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微微低头，耳朵靠近锦瑟的唇边，好听清她在说什么。
“别……别相信，是幻象，她……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
竟是怕他受伤吗？司渊的心脏仿佛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喘不过气来，抱着锦瑟的手不由得收的更近了些，眼里的波光终究还是滴落了下来。
就在他的泪水低落到地上的黄沙之时，周围的一切幻象都开始剧烈的晃动，随后像是一面琉璃镜一样碎裂开来，片片剥落。
而在这幻象的中央，刚刚还苍白脆弱的青瑶也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的悲伤和迷茫尽数褪去，望着紧紧抱着锦瑟的司渊，她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些洞悉一切的释然。随后，她的身影化作最后一点流光，彻底消失在纷飞的碎片中。
不过片刻，所有幻景烟消云散。
司渊猛地睁开双眼，还在欢腾跳跃的人群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象，可锦瑟分明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看到的人都以为他们在紧紧相拥，不疑有他。
锦瑟似乎依然在昏迷中，但呼吸却平稳有力，司渊放下心来，却不舍得放开手，他想一直这样拥着她，紧紧地，再也不放开。
天气冷啦，看雪看月亮的时候多加衣，平常多喝热水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梦中荒原（上册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