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梦远（上册）》潇潇倾城

25、破解之法 锦瑟在

　　锦瑟在季珉为她找的住处暂时安顿下来，随口向季珉讨了几本医书，哪知一翻阅便停不下来了，直看了一整个晚上，丝毫不知疲惫。

　　天已蒙蒙亮，锦瑟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窗□□动一下筋骨。

　　看着远处苍茫的天地，她突然有了一种真实感，就好像，她真实的立在这天地之间，无论是身为巫女，还是身为一个普通女子，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真实的存在着。

　　她嘴角不自觉泛起浅浅笑意，多么美妙的感受啊，竟在她独身一人之时，如此清晰地出现。

　　她决定不去想外面的世界，既然乌蒙族的第一任圣女将她指引到此地，她必定需要在此地做些什么，锦瑟带着满心的满足感，重新坐回了桌前，面前的这几本医书，她已尽数掌握，今日要再向季珉讨要些其他的书籍。

　　又过了一个时辰，果然，季珉已经来敲门。

　　“锦瑟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锦瑟摇摇头，“没睡，一直在看你送来的医书，里面倒是有几个方法，或可一试。”

　　季珉默了片刻，才道：“姑娘可知我乌蒙一族最擅什么？”

　　“最善用各类草药和各种巫术医治病人。”锦瑟答道，“昨日季大哥已经同我讲过。”

　　“不错。”季珉点点头，也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光已大亮，从这里可以看到沐云烟的住处，果不其然，成群的云蝶已经衔了蜂蜜往那里飞去，除了他之外，这些云蝶也从未放弃过烟儿啊。季珉收了收心思，继续道，“那姑娘应该知道，倒是可用的方法，族内的巫医已尽数用在了烟儿身上，却不见丝毫起色。”

　　“确实如此。”锦瑟笑了笑，“但，多试几次总没有坏处不是吗？”

　　季珉似恍然大悟般点头道：“姑娘灵透，实非季珉能及，季珉这就带姑娘去烟儿的住处。”

　　等二人赶到沐云烟的住处时，却惊讶地发现，沐云晴在，此刻最后一只云蝶正将衔的花蜜喂给了沐云烟，等云蝶飞走，沐云晴拿出了随身的帕子，替沐云烟轻轻擦拭嘴角。

　　“沐云晴，你怎么在这里？”季珉的语调虽波澜不惊，但是人都听得出话里的狐疑和隐隐的不满。

　　沐云晴粲然一笑，将帕子收回袖中，方道：“季师兄好厉害的口气，连外人都能来得，我是姐姐的亲妹妹，我如何来不得？”说完，状似无意地瞥了旁边的锦瑟一眼。

　　锦瑟却似乎没有看到，只是望着渐飞渐远的云蝶出神，似乎被刚才的景象怔住了。

　　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沐云晴心道，谅你也没什么真本事。

　　季珉不再说话，略有些紧张了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沐云烟，似乎在察看她的状态。

　　沐云晴内心不悦，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喏，你看，姐姐好得很呢，我只是来看看她，季师兄倒紧张的很，她是个人，还能看坏了不成？”

　　“烟儿她已经昏睡了半月，如何叫好得很？”季珉的语气也愈发冰冷。

　　“你……罢了，姐姐昏睡，别说你了，全族的人都着急，圣女昏睡不醒，如何能保阖族安宁？”

　　“那谁能保，阖…族…安…宁呢？”季珉一字一顿说道，眼睛看着沐云晴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到破绽。

　　但沐云晴不知是演技太好，还是确实心里没鬼，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反而笑道：“自然是新的圣女，我乌蒙族自开族以来就有圣女庇佑，从未间断过。”

　　“烟儿还活着！何故要选新的圣女？”

　　“是，姐姐是还活着，可是，她不省人事了呀，一个不省人事的圣女，怎么行使自己的职责呢？”

　　“你……”

　　“季大哥！”锦瑟突然出声打断，“我方才好像瞧见，沐姑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

　　“什么？！”

　　两声惊叹，却是截然不同的语调。季珉的惊喜和沐云晴的惊讶，让这两声惊叹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季珉上前几步，跪在沐云烟的床边仔细察看，却未发现异动，沐云晴也紧张地盯着沐云烟，不放过丝毫的细节。

　　这一切，自然被锦瑟尽收眼底。

　　“锦瑟姑娘是不是看错了，烟儿她，真的动了吗？”

　　“是。”锦瑟肯定地点了点头，说着也近前一步，询问道：“可否让我为沐姑娘把个脉？”

　　虽然是问季珉，锦瑟的目光却看向沐云晴，毕竟沐云晴还坐在床榻边，若是她不让开，自己可把不上脉。

　　沐云晴果然不会轻易让开，反而坐的更稳，看着锦瑟道：“你是谁？姐姐的脉也是你随便把得的？”

　　“为何把不得？”锦瑟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副无辜的样子当真像极了沐云烟！明明把一切都抢走了，却还是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样子，真让人生厌。

　　沐云晴耐心尽失，不耐烦道：“我说把不得就把不得，你一个外族女子，还敢质疑本小姐！”

　　“二小姐，锦瑟姑娘为烟儿医治是经过族长同意的，你无权阻拦。”季珉出声道。

　　“我无权阻拦？我也是族长的女儿，日后还会是族内的圣女，今日我就拦了，季师兄，你待如何？”

　　“圣女？你说你会成为圣女？为什么？你已经得了天启吗？”锦瑟好奇地问道。

　　“我……”沐云晴自知说漏了嘴，有片刻的停顿，却又觉得即使说了也无甚所谓，“我是圣女的亲妹妹，自然会得到天启。”

　　“原来如此。”锦瑟点点头。

　　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却叫沐云晴有些慌神，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她直觉，或许这个女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季大哥，今日便不把脉了，我已有了破解之法，这便去准备所需之物，季大哥可否跟我一起？我对这里倒不大熟悉。”锦瑟转头对始终蹲跪在沐云烟旁边的季珉说道。

　　“好。”季珉虽对锦瑟的话有些怀疑，却还是照做了。他怀疑的不是锦瑟这个人，而是她已找到破解之法这句话，她只是来此处看了看，便找到破解之法了吗？不过，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定，毕竟，她可是圣女指引到芙神井里的。

　　但锦瑟却只是在街上四处转悠，转了几条街后，见季珉有些欲言又止，遂笑道：“季大哥，我头一次来乌蒙族，甚是好奇，季大哥若无什么要紧事，可否带我多逛上一逛？若是有要紧事，锦瑟自己逛也可以，季大哥只需将住处的名字告诉我，我自会找到回去的路。”

　　“我无甚要紧事，自是可以带锦瑟姑娘多逛一逛的，只是，锦瑟姑娘方才说，已有了破解之法……不知是何方法，又需要准备些什么？”
　　“破解之法我自会告知季大哥，不过不是现在，既然季大哥无要紧事，便先随我逛一逛吧。”

　　逛到一处香料铺子时，锦瑟正在挨个闻这些香料，旁边有两个女子却在一旁聊起了天。

　　一个说：“听闻二圣女昨夜梦到了神鸟传谕，若是十日之内选不出新的圣女，咱们乌蒙族必有大祸。”

　　另一个道：“什么？是不是真的啊？那还选什么选啊，二圣女是圣女的亲妹妹，这么多年，一直帮着圣女为我族人祈福，如今圣女生死未卜，哪还有比二圣女更加合适的人选啊？”

　　前一个又说道：“可说是呢，不过咱们说了也不算，真希望族长能快些决定，可别让咱们族遭殃啊。”

　　二人说着，渐行渐远。

　　锦瑟回头看季珉，季珉面若冰霜，一言不发。

　　锦瑟和季珉又逛了几家店，无一例外地听到人们都在讨论“二圣女”，有说二圣女仁德兼备，堪当大任，有说二圣女比圣女思虑更周全，之前有一次祭祀，圣女居然忘了最重要的祭祀之物，还是二圣女记着了，这才没误了吉时，如此种种。

　　等回到锦瑟的住处，季珉才终于开口，“二圣女？我原以为，她只是一时嫉妒烟儿，但她毕竟是烟儿的亲妹妹，就算是有些嫉妒，也不会做出伤害烟儿的事，我原是对她有些怀疑，有时却也觉得是否真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如今看来……”

　　“她们说，有一次圣女忘了最重要的祭祀之物，还是二沐云晴记着，才没耽误大事，可是真的？”

　　“并非如此。”季珉摇了摇头，“并非烟儿忘了，而是在祭祀的前一日，清点物什的时候，沐云晴主动提出由她将神铃带过去，烟儿未曾多想，便将神铃交给了她，哪知第二日的时候，沐云晴先说忘记带了，烟儿替她担下了罪责，说是自己忘记带了，而后沐云晴却又将神铃拿了出来，事后对烟儿说原是带着的，她一时紧张才忘记了。这件事烟儿同我讲过，却没想到大家居然是这样想的。”

　　“还有一事。”季珉想了想，又道，“我与烟儿曾撞见过沐云晴偷偷练习只有圣女才能跳的祭祀神舞，她当时哭诉道是因为太仰慕烟儿，所以才偷偷学着，想像烟儿一样能为乌蒙族人祈福，烟儿心软，未曾追究此事，如今想来，倒觉得沐云晴的野心非朝夕间才有的，或许，她早就存了取代烟儿的心思，只等合适的机会下手罢了。若真是沐云晴做的，她又是如何让烟儿昏睡不醒的呢？”

　　“很简单。”锦瑟说道，“如今我可以将破解之法说与你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