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一百八十一章 期限与归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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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少见的，镜袖乖乖陪着岑无疆做完治疗后没有离开。
半干湿润的帕子放在疲惫少年的额头上，镜袖拨了拨岑小汗湿的发丝，今日是一次大疗，岑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值得庆祝的是他没有像前两次似的晕过去。
施祁从桌边起身，手里拿着一张药房交给镜袖：“岑公子身体恢复得很快，如今他体内气血充盈，脑里的瘀血有松动的迹象，近来偶尔会出现轻微头痛的情况是正常的，若出现疼痛熬煮这个方子里的药材喝一次即可。”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镜袖用帕子给岑小擦了擦脸，等会儿施祁走后他还要帮他擦身上，这小子不知道哪来的坏毛病，不让别人接近他，随后才接过施祁手里的方子。
“施太医，我的治疗还需多长时间？”
听见这个问题镜袖抿了抿嘴，没有打断，他知道岑小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手指点点算了算，施祁皱眉：“最少还得三个月才能有所成效，这期间不能断。”
“……多谢。”
施祁走后，屋内只剩两人呼吸的声音，镜袖拍拍岑小，让他侧身给他擦后背。
啧，他真成保姆了。
将后背展露给镜袖，岑无疆睁着眼空洞地注视看不见的前方，没有说话。
嘿！
“啪！”
镜袖可不会惯着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到少年因锻炼结实起来的背：“臭小子，有话直说，赌气给谁看。”
岑无疆被突然袭击，先是身子一僵，才把肩膀往里挪挪，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让人听不清楚。
镜袖：“大声点。”
岑无疆一个翻身，丝滑地抱住镜袖的腰，埋进他肚子里，嘴里依旧嘟囔，只是可以让人听清讲的啥：“反正你又不带我去。”
说的是他下个月要去东边的事。
镜袖这两天一直忙着即将要办的展览，本来说要与人好好聊聊的想法被强行搁置，他忙到饭都是在外边随便解决的，回到院子里也是倒头就睡，白日陪岑小做完治疗后就出门，两人除了镜袖提出要去东边那天后，没有再正式好好聊过。
少年委屈的控诉让镜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在源都稳步进行的生意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跑的，与在福象时时刻带着岑小不同，镜袖知道这小子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但他目不能视，源都盯着他的人非常多，若他把他带出去，出了意外怎么办。
“岑小，我此次去东边主要处理久仟师姐那边的生意，好歹是合作伙伴，总该去看看。”镜袖温热的手指梳理着岑小汗湿了的头发，近一年半的时间，岑小不仅身量高大不少，发丝也从有些棕的毛燥变成现在顺滑的模样：“我上次的话可能有些过激，但是实话，你的眼睛对我们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很重要，你、我、小贤、小狛、画笏、小狛千里迢迢地从安福到源都的主要目的也是此。”
“而你留在源都，留在画府接受治疗是最稳妥的方法，你也很明白。”镜袖的特殊语调一如既往，悦耳，说的话也是实话。
岑无疆结实的长臂一环，将镜袖整个人圈住。
同吃同住一年多的生活让镜袖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何等的有占有欲。
少年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小腹上，有些怪。
镜袖稍稍退开些，手从缝隙插进去，由上到下讲岑小的脸拖起来，岑小脸上的肉被往上挤了些许，嘟着嘴的模样可爱的紧。
“小孩子一样。”镜袖轻笑：“我要你和我做个约定。”
这句话从镜袖嘴里说出来倒是少见。
“……什么约定？”
手松开摸上少年未敷药的眼角，镜袖说：“我下个月去东边，最多一个半月就会回来，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关于你眼睛恢复得很好的好消息。”也就是要岑无疆好好养眼的叮嘱，不能因为他不在就消极治疗。
手肘半撑起身，岑无疆面庞往上，与镜袖面对面，双方呼吸几近可闻。
“我可以与你做这个约定，但我要条件和奖励。”岑无疆的音色还是含有些独特的清冽，此时听来却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像小狗一样。
镜袖好笑：“你先说与我听听要什么奖励。”没有问对方的条件。
“你不能受伤，让蜂鸠和小狛跟着你。”岑无疆很郑重地说，灰蒙蒙的眼睛里能读懂他的认真。
略感错愕，细想下来却又很情理之中。
“蜂鸠和小狛我都不会带着去。”镜袖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提出的请求：“你最近不是让他们两个去做什么吗？让他们专心完成，我这边有久家，安全问题不必担心。”
听完这话的岑无疆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俩熟悉……”
“岑小，他们对你有用。”镜袖认真地回。
岑无疆噎住。
最近蜂鸠和小狛做的事确实有些重要。
能让画束洱同意小狛不去修身堂的理由必定重要，镜袖不是傻子，猜得出来几分。
应该是画束洱要给岑无疆铺人了。
“奖励要什么？”镜袖扯开话题。
镜袖非常多的时候都愿意顺着岑小，但若是他下了决定的事便很难更改，岑无疆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争取又是另一回事。
“唉。”见人满脸坚持，镜袖给岑小脑壳子弹了个指头嘣：“你觉得是他们两个的武功高还是大名鼎鼎的久家军能护我周全。”
“这两个没法比，他们是自己人。”岑无疆说。
自己人吗？
镜袖没有反驳这句话，但心里对这句话存疑。
“我回来时会给你带特产的，好好治眼睛，嗯？”镜袖温柔地说了最终决断：“好好睡一觉吧，我今天哪都不去，在府里陪你。”昨日已安排好了今天的事项。
岑无疆被按回床上时心里嗓子里血管里哪哪都堵着一口气。
沙子越握会变得越少，他不该追这么紧的。
疲惫感一下子袭来，强撑着的意识与强烈的困意抗争后不敌，败下阵来。
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让坐在床边的镜袖发起了呆。
让岑小习惯初步分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错，镜袖之所以答应久栢的建议去往东边，是因为要对尤其依赖他的岑无疆做初步的“断舍离”，对他的“断舍离”。
到时候分别才不会太过激烈。
视线集中不到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是进门准备换被褥和床单的侍女将他惊醒。
镜袖往下一看，岑无疆睡得正熟，因为有生人的闯入，让他此时绷紧了面庞。
臭小子，睡着了还这么挑。
温和地笑着接过侍女手里的东西，示意他来弄，她们可以下去了。
等一切都弄好，镜袖自个儿累得要死。
将岑无疆的腿挪进去，镜袖盘腿坐到床尾，杵着下巴看睡颜安稳的少年。
他可不能一辈子当岑小的保姆。
结结实实毫无作假地陪了岑无疆一整天，就连晚上也应了陪他睡一晚上的镜袖次日一出门就听到了令人不快的消息。
宣邱回宣府了。
此消息一出民众们议论纷纷。
源都的部分学子甚至当天就书面联名叱责宣无岸用军功换犯法的后辈安然无恙的不妥，更有过激者甚至扬言宣家参与了买卖飞烟的事，知法犯法，就这样圣上还要保他们，实在是令天下人寒心等等。
镜袖、宣曲两人坐在三楼的包间内，瞧着楼下大厅内慷慨激昂连脸都说的涨红的书生。
宣曲一直带有傲气的面庞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下边一阵阵附和讨伐宣家的声音。
镜袖隐约知道为什么姬祥墨会答应宣无岸的交换了。
宣家的名声短短一天时间下滑不少，却又未完全见底，毕竟有些人还是能看清楚局势，知道北边由谁把手抵抗外敌。
一个手握重兵的世家失去民心。
这对帝王是有好处的。
就算宣无岸、宣曲对宣邱买卖、运输飞烟真的毫不知情，外人又怎么可能会信。
除了这个目的之外，镜袖猜测宣邱还有一个作用。
“宣邱不是今早被接回来的，而是昨晚，仅仅从监牢到宣家这段路就不下三波刺杀。”宣曲终于把注意力从楼下激昂的群众挪回到桌上。
监牢是木川唐的地盘，宣邱知道不少事，木川唐不可能让他在里边出事，宣府更是守卫层层，慧娘内通过假扮宣邱的妾室混进去属实是幸运和实力的双重buff加身。
能要宣邱命的就只能在路上。
有人着急了。
宣曲没再多说，镜袖自然不会主动去问。
不过他对于宣邱还活着这个事还是非常不满。
下午回到画府，吃过饭画笏便传来消息。
宣邱的双腿被废，腿间的东西被废，终生不能人道，也不能站起。
镜袖听闻无意识地嚼了嚼嘴里的饭后水果，视线挪向旁边一脸淡定的岑小。
察觉到身旁人的注视，岑无疆轻微勾了下唇角：“留他一命，他还有用，不会让他活太长的。”
嚼吧嚼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镜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