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一百六十章 选择、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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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为她们创造一个选择的路口，至于她们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我无权干涉。”镜袖说了一句听上去非常不负责任的话。
“选择吗？”侬似是无意识地反问：“那么我们就打个赌吧，看到底是想留在地上的人多，还是想回到地下的人多。”
打赌？
“赌注是什么？”既然上了桌，就得问清楚了再继续。
“没有赌注，想走的人我会放她们走，在我的地盘内不会再次把她们拉回来，选择回到下面的，一切照旧。”侬说出的话并不算打赌：“只是我放了人，你也得给我条活路，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去走你的路。”
“不然我鱼死网破都得把你们留在这。”
侬退让了，她不能让这里的一切成为废墟，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我不相信你。”侬的话语没有丝毫能令他信服的条件。
侬摊开手，她身上的粗布麻衣和身边的丝绸加身、穿金戴银的慧娘差别巨大：“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用回我到底要不要答应即可。”
镜袖再次沉默，他有什么权利答应？转身看向包括乌仁在内的人们，每双眼中的情绪都不同。
“我代表我自己答应。”
是乌仁先说出了口。
“我也是。”睡在乌仁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我同意。”怒目的人紧随其后表态。
“我，我也想走。”
“外面好可怕，我不想离开。”
“对啊，这里挺好的，有吃的不会被打。”
“我想吃家乡的面。”
……
第一个出头的人给了她们勇气，这些对未来有不同选择的人发表了自己的意愿。
整体听下来，竟是想离开的居多。
“……除了她们还有其他地牢的人也应该为自己选一下吧。”镜袖心中有了些许信心，接着与侬谈判。
侬仍然在高地上俯视着他们，没有说话，过了两分钟左右她带着慧娘等人下来，与镜袖等人做到了平视。
双方离得更近了。
“你的侠客理念是理想的天真。”侬评价镜袖的所作所为。
“侠客？”镜袖听到意料之外的词，他反驳：“我从不逼迫任何人做任何事。”除了对李伦溪和柳秋芳。
“但她们因为你有了改变。”
“是她们自身想要改变。”
“真是个虚伪的人啊。”侬对镜袖做了最终的评价：“好了，既然选好了，想离开的人现在就走吧，趁我还没反悔。”
“慧娘，去其他屋子询问，有要走的今天之内立马离开，我不会阻拦。”侬交待完看向少年：“这种结果可还满意。”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满意吗？镜袖心里没有什么波澜，既没有当了别人救世主的欣喜与虚荣，也没有失去什么的懊悔，硬要说的话只有终于可以再次启程的解脱。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只有一个——到源都找太医给岑小看眼睛。
看完了，能治咱们就治，不能治咱们另寻他法。
他想念他们的小院子了。
“真的让她们离开这里吗？你不担心吗？”慧娘把玩着垂到身前的长发，目送一群人离开，她实在是有点猜不透侬的意思了：“这几年给那边的孩子少了许多，钱家的信是一趟比一趟来的急，虽说钱家的权势大不如前，到底还是官身，他们若知道这里有活人出去，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在这里埋了都没人会知道。”
慧娘话里既有疑惑也有对自身安危的不解。
“慧娘，你觉得这个村子是个什么样的村子？”侬没有理会她的话，看着他们走远，抛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能是什么村，是鬼村啊鬼村，除了我们，哪有一个活人能走出去，哦，现在有了一群人了。”
没错，不管是被诱骗、被绑、或者误入到这个村子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附近的尸体埋了一个又一个，所以植被才能如此茂密。
“是啊，是个鬼村，来这里的人没有能活着出去的。”侬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一月后你去帮我做件事。”
话题跳跃的太快，慧娘下意识问：“去做什么？”
“……到时候我会说与你。”侬没有正面回答她：“是时候该见见一些中心人物了。”
镜袖没想到侬真的把人放了，蜂鸠前后左右来回蹿，他的身影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
“可有想好要怎么安顿她们？”岑无疆一手撑着拐杖缓慢地在土路上行走，一手贴在镜袖身边，不能拉他的手，以免造成另外的后果。
就算有乌仁在，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他也没办法相信对方能解决所有病患。
“先买几身衣裳吧，这样子太显眼了，而且她们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黑户，以前的身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镜袖先做了初步的打算。
“嗖嗖嗖——”
两旁的路上躁动起来，不过片刻蜂鸠又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忽略他满脑门的汗的话，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岑无疆耳朵微动。
“公子，前面，长老在前方等候多时，同行的……”蜂鸠同一时间禀告。
“我知道了。”岑无疆没让人把话说完，叮嘱镜袖几人：“等会儿注意礼数。”
岑无疆稍显严肃的神情让镜袖心中一凝，余光里画笏沉默寡言的坚毅模样让他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没想到背后操纵的人竟是这位。”镜袖的声音只有他和岑无疆能听见：“这样的话她们的户籍便不是问题了。”
未到正午，逐渐攀升的温度让一群又饿又困，又许久没见过阳光的人难以适应。
他们带来的马车上安置两位怀着孩子的人，镜袖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徒步，期间乌仁再次为他的手施针镇痛，越走镜袖越觉得不可思议：“能通过马车的路都没有人发现吗？为何你读的书中未有记载？”
“袖子，有人想要这条路消失，那便不会有这里的记录。”岑无疆与他解释。
镜袖悟了，毕竟还在封建时代，信息传播得不发达，可能周围会有人知晓这条路这个村，但远方的人，比如他们只能靠书本来了解其他地方的人来说，侬的村子就是不存在的。
结束这个话题后，镜袖再次抬头，远远地便瞧见一群人停在官道的岔口上。
稍稍咽了咽口水，镜袖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呼吸。
走近之后，为首高壮马匹上的青年额宽面朗，剑眉星目，雍容端凝，暗纹绫缎直身，腰间挂有猛虎啸林玉佩，他唇形稍稍上翘，即使面容放松，仍给人在笑的模样。
“公子，老师，小子来迟，还望赎罪。”未靠近，岑无疆率先撩开衣袍领着众人跪下。
被嘱咐过的镜袖、岑贤和小狛有样学样，跟着他的动作跪下行礼。
低头的镜袖一阵胃疼，他这是第二次跪人，第一次是在王静钧面前作秀的时候跪过。
后面的岑贤和小狛悄悄对视，两人用眼神交谈，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跟在后面的女子面面相觑，她们身边突然窜出来好多人随着把她们带出来的人一起行礼，大部分人都是未见过官的平民百姓，她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仁迟疑，她抬眼与马上的男子对视，心里猛跳，没有犹豫地跪了下去。
如清晨一般，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
最终岑无疆身后没有一人站立，乌泱泱跪了一群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男子刚刚半抬手要阻止的手便被太有眼力见的一群人给打断，他无奈地转头向旁边的老者寻求帮助。
画束洱摸摸下巴，解围道：“起来吧，在外面这副样子成何体统。”不轻不重地念叨了一句。
镜袖时隔一年再次听到画束洱的声音竟还有些怀念，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幸亏他知道来源都会见到画束洱，提前把他送的那串佛珠装在包裹里。
“老师，许久不见，学生来迟了。”给了台阶就要懂得下，岑无疆手往旁边一扶，让镜袖与他一同起身。
画束洱见到这一幕有些想吹胡子瞪眼，这都一年多了！家里事情听画笏说处理的差不多，怎么还没休妻，难道是那小子想从岑小身上捞好处？！
一想到这种可能，画束洱又对镜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接收到老者的眼神，镜袖抽了抽嘴角，他知道画束洱在想什么，啧！这小老头，佛珠都送他了，能不能对他友善点。
心里嘀嘀咕咕，表面不敢造次的镜袖乖乖落后岑无疆一个肩的位置，不说话。
“哼，你早该来了，白白耽搁三五年。”这句话说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师教训的是，不过学生的相公昨晚受了点伤，能否先请人为他处理一番？”岑无疆开口就是给他老师添堵的程度。
男子听见师弟这么说，这才把目光投向跟在他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少年。
镜袖装作没察觉有人在看他，把百分之一千的注意力放在岑无疆身上。
从此刻开始，他就是一块背景板，谁都别来招惹他。
我来啦我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