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72、美尔福医院（5） 假装它们是

　　这一句话让时晚顿时汗毛直竖，下意识地向周围看过去。只可惜她什么也看不到，四周只有一片抹不开的黑暗，像一块黑布一样透不出半点光影。

　　时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抬起手向前伸过去，在手臂伸到她面前半臂长的距离时，她触到了一个东西。

　　她触到的东西很像是布料，入手只觉得略凉，就像是在冰箱里放过一样。她稍稍用力向前探了探，感觉触到的东西还有点弹性，好像真的是人的身体。

　　在她面前仅半臂距离的地方真的站着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毛骨悚然，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甩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再次伸手向前探去。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触到。

　　那些黑暗中的“人”可能只是她们的想象，时晚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地迈动脚步向右边挪了一小步。就在她站稳的那一刻，她感觉手臂碰到了一个东西。

　　略带凉意的布料，稍稍有些柔软的触感，和她在同一高度。

　　时晚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炸开，不是她想象出来的，也不是她的幻觉，这个房间里真的有很多“人”，而且它们是在移动的。

　　“小寒。”时晚轻喊了一声小寒的名字。

　　“怎么了？”小寒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但即使这样她依然能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我现在去你那边。”时晚说话间已经迈步向小寒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

　　此时在这个房间里的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人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现在要确定的是这些“人”对她们有没有威胁。

　　时晚慢慢向小寒那边走去，没有抬起双手去摸索前方的情况。她走得很慢，有几次她感觉和人擦肩而过，但从来没有直接撞上过什么。

　　那些“人”很可能不会主动攻击她们。

　　她走到小寒面前和她简单说了说她的发现，同时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还没想出一个头绪，就听到小寒说：“我刚刚去墙边找过了，灯根本打不开，这个房间好像根本就没有门。”

　　“那应该是需要我们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出去。”时晚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刚才在传送带上的时候她就认为那些骷髅在做的动作是在给她们什么提示，但她们并没有看到相关的内容，然后她们就直接到了这个房间。所以骷髅的提示，难道是用在这个房间里的？

　　时晚把这个分析简单的讲给了小寒，小寒在这个“人来人往”黑暗房间里本就有点慌，听到时晚的分析也没有任何缓解，顿时变得更紧张了。

　　“可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记住啊。”小寒伸手抓住了时晚的手臂：“在传送带上看到的都是什么啊？”

　　“是那些骷髅在做一些动作。”时晚说到这里一顿，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十分大胆的可能。她问小寒：“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小寒顿时一怔：“什么都看不见，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做什么啊。”

　　“和刚才看到的骷髅最有可能指向的就是动作。”时晚说：“我们肯定要在这个房间里做一些动作，或者是找到一些东西。”

　　她在脑中飞快的回忆了一遍看到过的骷髅的动作，对小寒说：“我们先把这个房间检查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和提示。”说完两个人就沿着房间的墙转了一圈。

　　这个房间比CT室要小一些，大概只有CT室的一半，四面墙边什么也没有，正如小寒说的那样根本没有门，灯也无法打开。不过房间里并不是空无一物，房间的正中间有一台机器，比CT机要小很多，只是黑暗中她们无法判断是什么仪器。

　　时晚将那个仪器仔细摸索了一遍，以她在CT室复原机器的经验，她感觉这个房间里的这台机器似乎过于简单了，很可能也缺少一些零件。

　　而这个房间暂时无法离开，所以如果真的缺零件，她们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找。她们刚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黑暗中她得走的都很小心，可以确定地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那这台仪器上缺少的零件要去哪里找？”小寒一路上生怕撞到人，一直提心吊胆的，脑子已经完全蒙了，只会下意识的问时晚。

　　“排除了所有可能，这个房间里剩下的就只有那些“人”了。”时晚努力地想要把骷髅的动作和此时这些看不到的人联系到一起，但总感觉这两件事并无关系。

　　“我们难道要让那些人都排队做检查吗？”小寒悚然的问：“我们也看不到它们啊，谁知道它们都是什么样子的。”

　　“做检查？”时晚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她忽然想起了在CT室的经历，现在房间里的这些“人”会不会也是准备做检查的病人。想到这里她问小寒：“做这些检查之前要做什么准备吗？”

　　“有些要空腹吧。”小寒还没反应过来，脑中有些发蒙：“这些CT、核磁还有X光什么的身上应该不能有金属的东西。”

　　“金属。”时晚伸手在仪器上敲了一下，这个仪器肯定是金属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要帮助病人做一下检查前的准备了。”时晚在黑暗中轻轻一笑，竟有种丧心病狂的感觉。

　　小寒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根本不明白，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才不太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那些“人”身上找金属？”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时晚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准确的说是要让这里的“人”做出传送带上的骷髅的动作，应该就可以从它们身上找到我们需要的零件了。”

　　时晚说完，房间里再次寂静了片刻，过了许久，小寒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是袁雨南吗？不会是在传送带的时候被换了吧。”

　　时晚：“……”

　　她无语了片刻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就是我，不是假的。”当然她这话没什么力度，她也根本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还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小寒信不信她并不是很在意，只要不拖她后腿，她不在意的小寒做什么。

　　再次沉默了片刻，小寒似乎是觉得仅凭自己是过不了这一关的，所以还是选择相信了时晚，可她的双眼望着依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的漆黑房间，还是忍不住问：“可是我们该怎么做？这什么也看不到啊。”

　　时晚此刻已经摸索着找到了一个“人”，她小心的碰了一下那个人，感觉对方似乎是停在了原地不再活动，就摸索着抬起了那个人的手臂。

　　那个“人”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的手臂待不住，她一松口那个人的手臂就会垂下来。时晚试了两下，感觉这个任务可能还真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就转头对小寒说：“小寒，你如果觉得我说的可行，就过来一下吧。”

　　小寒这次没再迟疑，马上走了过去，一不小心直接撞上了那个“人”，吓得又惊叫一声。

　　时晚等她叫完，确认了一下面前这个人没有动，就重新抬起那一只手臂让小寒托住。

　　小寒哆里哆嗦的托住那只手臂，就像是那只手臂上有什么东西在咬她一样，紧张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身都在抖。

　　时晚没空安慰她，凭借记忆将面前这个“人”摆成了第一具出现的骷髅的姿势。黑暗中她完全看不见那个“人”现在是什么姿态，只是凭感觉摆的。

　　摆好之后，一切毫无反应。

　　时晚又试着调整了一下那个“人”的姿态，把她在黑暗中能还原出来的全部还原出来了，可不管她如何调整，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袁雨南，这个方法是不是不太对？”小寒托着那只手臂以及一条腿的手已经紧绷到麻木了，竟是出奇的平稳。

　　时晚思索了一下，让小寒把托起来的肢体放下。还不等小寒松一口气，时晚就问了一句：“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有几个“人”。”

　　小寒微微一顿，她刚才很紧张，根本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何况这什么也看不到，她怎么可能知道有几个人。

　　“六个。”像是知道小寒答不上来，时晚直接说道：“所以可能是需要一一对应。”

　　小寒还没反应过来，时晚就又开始给那个“人”摆另一个姿势。

　　一连试了三个姿势，就在小寒已经要放弃的时候，时晚给那个“人”摆出了第四个姿势。

　　“我们还是换个方法吧，这不太对吧。”小寒在这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站的久了，总感觉这里的那些“人”会过来攻击她，或者在不远处盯着她看，让她一直觉得全身都有异样。

　　“咣当——”小寒话音未落，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时晚循声俯下身摸索着很容易就找到了掉落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并不小，大概有一只小臂那么大，摸起来像是金属的，质感和那台仪器的表面有些像。

　　时晚摸索着回到仪器旁，在仪器上寻找可以装上这个东西的地方。仪器上的接口有好几个，她无法进行详细的比对，只是感觉差不多就试着装一下。她其实有点担心装错了会出现在CT室遇到的状况，但好在这一关没有在这上面为难她们，错误的地方根本装不上，唯一能装上的地方就是正确的位置。

　　小寒听到时晚说成功装上零件，松开那“人”的手臂的时候才发现那只手臂已经保持住了，不会再垂下来。看来还原那些“人”姿势的方法是对的。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验，再找到后面的零件就容易了很多。小寒有了动力，再托起那些“人”的胳膊腿时也不觉得那么恐怖了，都在努力尽可能的快速还原动作。

　　后来她们甚至已经忽略了这种恐怖，专心的摆弄着那些“人”。时晚有时候觉得一片漆黑也有好处，反正这些“人”也不会攻击她们，它们无论长成什么鬼样子都不重要，只要在亮灯之前她们怎么想这些“人”就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把它们想象成服装店里的假人就好。

　　很快她们就把六个“人”身上的金属部分全都装在了仪器上，只听“呲呲”两声像是打印机打印的声音响起，仪器上就亮起了一个很小的绿色的灯，和之前那台CT机上的一模一样。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