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70、美尔福医院（3） 它们很愤怒

　　那是一张人脸，扭曲变形。有一双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巨大的黑洞洞的眼睛，以及几乎横断了整张脸的嘴，鼻子几乎看不到，就像是被刀砍掉了鼻子，只剩下了两个小洞。

　　原本无声的画面此时也隐隐的响起了一些“滋滋啦啦”的声音，仿佛是那张鬼脸正在抽走那些零件在装点自己的面容。丝丝缕缕的声音好像鬼脸的低笑，透过画面渗进了她们的脑海中。

　　“这是什么东西？”小寒向旁边移了移，她感觉自己好像不管站在哪里都被那张鬼脸看着，不自觉的汗毛倒竖：“它不会一直在显示屏里吧？”

　　时晚又看了看外间，那些人影好像还在晃动。她一个一个的仔细看过去，在看到一个影子的时候，她的目光停顿下来，随后低头看了看显示屏中那张变换了一点角度的鬼脸。

　　“你发现什么了？”小寒见她不说话，忽然紧张起来，可能是怕她是假的闯关人，现在要现原形了。

　　时晚侧头看向她，神色恢复如常，她重新拿起那台显示器，在操作台上一边摆弄一边说：“这台显示器应该就是医生观察病人情况用的，我们需要把显示器调试好，或许就能看到一些东西。”

　　小寒看着显示屏上的那张似乎更加扭曲变形的鬼脸还是觉得不忍直视，但微微一想也感觉时晚说的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她们的考核任务就是清理这个科室，摆好仪器也是应该做的。

　　她不是很想看那显示屏，就去旁边找其他小仪器，尝试和显示器连在一起。好在这个方向是对的，她没用多久就从操作台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说明书，按照上面的操作流程，她们将仪器组装起来。

　　小寒无意间碰了一下一个按键，CT机上一个不知道什么部位忽然动了一下，显示屏上的鬼脸花了一瞬，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鬼脸就充满着整个屏幕。她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坐在地上。

　　时晚即使通关过那么多关卡，骤然看到这么一幕也吓了一跳，侧开视线去按仪器上的按键。

　　说明书上没有写该怎么操作，她也只能尝试。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仪器忽然响起了“刺啦”一声响，紧接着显示屏上忽然一片黑。

　　小寒这才敢抬头看那个显示屏，见上面没有任何影像，连噪点都没有了，压低声音问：“这不会是坏了吧？”

　　时晚又按了几下那些按键，也没有什么反应，正在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无意间瞥见角落里还有一个按键，试着按了一下，就听到“唰唰——”一阵响，她看到CT机上有什么东西在向后移动。

　　小寒刚才一直在观察显示屏，此刻屏幕上的画面忽变，一只黑洞洞的眼睛猛地出现在了画面中，直直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她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向后踉跄一步被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时晚按下按键的力道太大，在她松开之后还继续运行了一会。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后退，露出了一张比之前更为扭曲可怖的鬼脸，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像是在对着他们喊着什么。

　　“这是什么？”小寒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一边：“别告诉我这是那台CT机拍到的东西。”

　　时晚低头看了看操作台上的那些按键，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样的。”她之前在观察外间那些看不大清楚的影子的时候，隐约看到有一个影子离CT机的一个像是探头一样的东西特别近，而且站立的姿势和显示屏中的鬼脸有些相近，她就试了一下，现在看来应该确实是这样的。

　　她把推测出来的情况对小寒讲了，随后指了指外间的那台CT机：“那台仪器上还缺了一些东西，我们想要把它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应该还需要从显示器上找线索。”

　　小寒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虽然还是有点不敢看显示屏上的画面，但还是忍着一阵头皮发麻的小心的向显示屏上看去。

　　时晚和小寒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尝试着把操作台上所有按键的作用都试验出来，搞清楚操作方法。在能基本操作CT机之后，她们很快就在一个仪器的边角处看到了一个仪器上缺少的部分的轮廓。

　　在这个里间，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只有操纵仪器才能看到清晰的影像。

　　时晚把那个缺少的部分的影像清晰地投放在显示屏中间：“我们现在需要根据这个影像的形状找到这一部分，装在CT机上才可以。”

　　小寒看着外间飘荡的人影，想到要穿过去还是有点心理阴影，但她也很清楚无论如何她也得从那里走出去，就记清了那个影子的形状，深吸一口气，从里间走出去就向走廊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从她身边经过。

　　时晚也一起去了走廊找那个东西，其实只要什么都不想，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恐怖。她看着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的那些她完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东西，仔细对照着影像寻找。她根本不知道要找的东西是个小型仪器还是个什么零件，即使在极为精简版的CT机前，这难度依然不小。

　　好在那些仪器和零件虽然多，但形状差别很大，还不算是难找。

　　找到那个很小的仪器之后，时晚见小寒对于靠近CT机还是有些犯怵，索性没再问她，直接走过去把仪器装上了。

　　CT机依然在运作，时晚回到里间，透过玻璃看到那些影子还在CT机边游荡。不过在那个仪器装上之后，那些影子开始排着队的上CT机做检查，显得有序了很多。现实生活中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这是不是可以证明这个科室正在往正常运作的方向发展。

　　“这个科室是不是就算完成了？”小寒走进来，小心的往显示屏上瞄了一眼。

　　“再仔细看看吧。”时晚也不确定这样是不是就算完成了，这个考核连一个具体题目都没有，她还是需要自己确认。

　　她操纵按键又将CT机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和之前那个缺失的仪器很像的影像，但比上次的那个要小一些。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们寻找那个缺失部分的速度快了很多，在确定了形状一致之后，时晚就把找到的仪器装在了CT机上。

　　可这一次当时晚把仪器装上的那一刻，却猛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异样。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时晚感觉耳边骤然闪过了一道冷风，身边好像有东西反复与她擦肩而过。她在这里看不到周围那些影子的情况，但能感觉到它们活动的幅度似乎变大了。

　　就在这一刻，一阵“哗啦”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很轻，但在瞬间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小寒忽然大喊了一声，两步走到门口关上了门。一边用背抵着门，一边对时晚喊道：“外面那些碎片追过来了！”

　　时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碎片追过来了，就听到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开，好像有无数碎打在门板上。

　　她来不及多想走廊里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也猜到这八成是因为她刚刚装上的这个零件有问题。她想也没想，反身就想把那个零件拿下来。

　　可没想到装上去容易，拿下来却十分困难。那个零件仿佛被嵌在了上面，她想拧下来却怎么也拧不动。

　　门因为撞击而变得摇晃，小寒抵住门的身体也在随之摇晃，她听着外面“哗啦”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感觉门板就快要被划开了。

　　时晚换了几种方式去拧那个零件，拧了几下就发现这好像不是零件和CT机合为一体了，而是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按着这个零件不让她拿走。

　　这只手力道极大，她根本敌不过它。她试了几个角度，只能偶尔将零件挪开一点点距离。眼看着门外推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小寒马上就要抵挡不住了，时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四下寻找可用的工具。下一刻，她看到堆在扫描检查床一角的铅衣。

　　她脑中灵光一闪，拿起铅衣就裹在了那个零件上。

　　就在铅衣将零件全部裹住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手上的阻力轻了不少，似乎那只阻止她的手只剩下了一个小手指还能勾在零件上，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她没有多犹豫，感觉阻力减轻她就猛地向下一拔，直接把零件拆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周围的寒意一下子蔓延了上来。此时在她身边的那些影子恐怕不太开心，她很清楚这一点，但她不可能再把错误的零件装回去，因为她清楚的看到当她把零件拆下来的那一刻，门口的撞击减轻了。

　　她飞快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里没有能放置这个零件的地方，何况她也不认为这样就能把这个问题解决。

　　“扫描检查床怎么动得快了？”小寒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瞪大了，说话间扫描检查床运行得越来越快。

　　时晚回头看过去，明显感觉情况不对劲，整台CT机都随着扫描检查床的飞快运作开始颤动起来。她快速向门口走了几步，尽可能远离CT机。

　　但就是这两步，她都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阻力，带着十足的寒意想要钳住她的腿。现实情况让她来不及细想，她没有再迟疑半分，直接向门口跑去。

　　脚下的阻力越来越明显，她全力向门口跑去，同时对小寒喊道：“开门。”

　　小寒在这一声间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打开了门。

　　门口的碎片在那一瞬间就要撞进门内，但当它们向门内冲的时候，迎面而来却是一个零件。两方相遇，碎片被完全撞散，哗啦一下落了一地，正好撒在门外，而那个零件则是穿过碎片，直接撞上了走廊另一侧的墙。

　　时晚在扔出零件的同时就关上了门，随后反身靠在了门上。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她靠在门上静静的等了一会，感觉房间里的冷意在渐渐消散。

　　“扫描检查床的运行速度也慢下来了。”小寒虽然不完全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平静的门：“这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时晚并不确定这样就能解决这次的麻烦，她只是觉得守关人不会在只出现了一次错误的时候就置她们于死地，不然恐怕没人能通过这个考核，所有闯关人在一开始就全军覆没，这并不好玩，所以一定是有缓冲一下的机会的。

　　“零件找错了。”时晚将刚才的事情对小寒讲了讲，小寒其实也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温度在下降，但没有察觉到阻力。

　　时晚等了一会见身后的门都没有动静，房间里也没有出现其他异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起身往里间走去。不管怎么样，这里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不然她们应该是出不去了。

　　才走进隔间，跟在时晚身后的小寒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脸惊悚的看着那个显示屏，颤抖着手指着屏幕：“它它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时屏幕中映出的鬼脸嘴咧开得更大，向下诡异的弯着，双眼的黑洞也瞪得更大，它们晃动的速度更快，仿佛知道她们在看着它们一样，比之前更加狰狞的鬼脸一下又一下的往屏幕上撞过来。

　　“它们，生气了。”时晚看出了它们的情绪，即使不看显示屏，只透过里间的玻璃也能看出游荡在CT机旁的影子那种焦躁不安。

　　“因为我们找错了零件？”小寒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大概是因为耽误它们做检查了。”时晚思索着说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向小寒：“装错零件走廊里的碎片就会追杀我们，但这些“病人”可以容忍，只是不能耽误它们做检查。它们已经原谅了我们一次，但它们很生气，我们没有太多出错的机会，必须尽可能一次找对。”

　　小寒点点头：“好在没有时间限制，我们可以仔细确认，问题应该不大。”

　　两个人定了定神，就再次开始对照显示屏上的画面寻找零件。之后的寻找都是经过反复详细的比对才确定的，之后的三个零件没有再出错过。

　　时晚把最后一个零件装在CT机上之后，一直在运行的扫描检查床忽然停了下来，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