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66、你的KPI完成了吗（18） 不可能完成

　　程云是这个关卡中所有已经死了的闯关人中唯一一个死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死法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她的突然死亡，极少出现的管理再次出现了，身后还跟着经理，以及好几个戴着工作证的人，比处理托尼的事情的时候人多了很多，有可能是所有管理工作人员的经理都聚齐了。

　　“业绩压力肯定是有的，我希望各位能主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稳定心态，专注于工作。如果有问题可以寻求我们的帮助，切不可再次发生这样扰乱特卖会秩序的恶劣事件，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偏听偏信，树立正确的信心，相信我们一定会得到了一个好的明天。”

　　管理站在最前面，富有感情地向所有人宣讲。时晚感觉周围的NPC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肉眼可见地亮起了几分光彩，就像是重新找到了动力，绝望的眼中竟又恢复了几分生机。

　　这是传销窝吗？

　　好在这次宣讲没有持续太久，管理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所有人，这才朗声道：“接下来的时间请各位尽可能努力，胜利的明天属于我们，只有站在顶峰的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管理话音落下，卖场内顿时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好像都被鼓舞了。

　　时晚侧头看向沈昱初，抬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指了一下好评榜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他是不是在暗示只有在好评榜第一页上的人才能通关。”

　　“有这个可能。”沈昱初唇角带着一点笑意：“这两天尽可能多收集好评吧。”

　　时晚点点头，下午营业的时间到了，管理让所有人都回了各自的摊位，时晚对沈昱初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回了奶茶摊。

　　收集好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能说谎，不能做任何有损于顾客利益的事，也不能威逼利诱，给好处都不行，人为能影响好评的机会太少了，想要收集更多的好评十分困难。

　　不过随着总体工作人员数量的减少，尤其是在排名在前的，反倒是更容易消失，所以时晚的排名提高了很多，已经从倒数第二页提高到了第二页垫底的位置，只要她能保持住，想要在明天到达第一页应该不是很难。

　　她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营业，好评一直在稳定的上升。

　　到了营业时间结束的时候，她的排名已经涨到了第二页中间的位置。沈昱初比她高两名，也在第二页上。

　　晚饭的时候经理来得比前几天更早一些，目光扫过桌旁仅剩的四个人，难得不是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只剩下你们几个人了，坚持住，胜利就属于你们。”说完竟然还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来。只是这笑容实在怪异，有种皮笑肉不笑的阴冷感，让人莫名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经理随后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念了四个人的排名，沈昱初是今天的第一，时晚第二，阿哲第三，许业第四。阿哲说过今天勉强完成了营业额，但看许业的状态，人显得更加呆滞了，他今天可能根本就没有营业额。四个人都是一直住在一层的人，今天也没有人改变楼层。

　　在经理离开后，阿哲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看向时晚和沈昱初：“你们有没有什么思路，关于出去的方法的。你们一看就是聪明人，肯定比我知道的多，大家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了，你们要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分享一下。你们要是帮了我，我也肯定帮你们，要是到了明天有需要打的怪我替你们打，我打架还是很厉害的。”

　　时晚看了看餐桌对面这个带着纹身的男人，他的认知受到的影响是所有闯关人中最小的，活到了现在还保持着清醒，这至少证明他在这几天的经营中没有存着太多骗人的心理，但能进入关卡的闯关人没有好人，阿哲肯定也有自己的罪。

　　时晚思索了一下说：“我们也不是很确定通关方式究竟是什么，但应该是和好评有关，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阿哲上下打量着时晚，显然是在判断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他最终也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看来需要拿到更多的好评才行。”

　　接下来他们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阿哲烦躁的一直在说程云的事。她的死法和其他人不同，时晚后来推测可能是因为她的精神值已经太低了，但仅剩的理智让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谎，于是拼命的和每个人说真话想要自救，只可惜触怒了守关人，立刻处死了她。

　　在回宿舍的时候，时晚靠在宿舍外的墙边，看着天边一点一点落下的太阳：“这个关卡好像随着时间的推进，触发死亡条件的范围变得更大了一些。今晚看似一切正常，但可能没那么好过。”

　　沈昱初侧头向她笑了笑，伸手在她身侧顿了顿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死亡条件的范围有没有变，我们都没有违规，所以我们是一定不会有事的。”

　　时晚侧头看了看那只手，抬头向沈昱初点了点头，她相信沈昱初，也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时晚预想的有些差别，这一晚过得异常平静，连每晚逐渐加重的吵闹声音也减弱了不少，只有轻微的声响和普通学校宿舍也相差无几。

　　早晨时晚照例去厕所观察了情况，带有血迹的隔间已经占了厕所的大半，但看其他隔间的使用频率，可见住在这一层的人又少了很多。

　　不过早晨在食堂里看到好端端坐在桌旁的许业的时候，时晚还是微微有点惊讶。毕竟以他前一天的状况，大多人都会以为他撑不过昨晚。只是他看起来更加呆滞，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桌面，不发一言，好像一座已经在那里很久了的雕像。

　　阿哲看起来也有些紧张，根本无暇去管许业，搓着手对时晚和沈昱初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剩咱们三个人了，都互相帮助啊。”

　　时晚表面上十分淡定，心里也有些没底，有些忐忑的去了卖场。在和沈昱初分开的时候，他重重的握了一下时晚的手，时晚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他用口型说了一句：“互相帮助。”不知道为什么，时晚忽然就笑了，心中莫名轻松了不少。

　　今天还开着的摊位少了很多，开门营业的摊位夹在其中竟有些零星的感觉。时晚还没走到奶茶摊，卖场内的广播就响了起来，让所有工作人员到卖场中间集合。

　　管理再一次率领众多经理一起站在台上，但神情却与前一天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冷漠和疏离，甚至有种准备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感觉。声音也不再富有热情，而且机械的仿佛合成的电子音。

　　“各位工作人员，最终的考验已经到来，每个人需要在今天结束营业之前得到一百个好评。好评才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为本次的特卖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管理说到这里，勾唇笑了起来，挂在他此时显得阴狠的面容上，有种阴测测的感觉：“只有得到一百个好评的人，才能从这里离开。”

　　时晚听到这里心下陡然一沉，她现在的好评数只有六十多个，前几天她得到好评最多的时候一天也只有二十个，想要在一天之内得到三十多个好评太难了。何况好评榜前几名的差距其实很小，第一名也还不到九十个。这个条件是可以让闯关人离开关卡的，但对于NPC来说又算什么呢？

　　发布完这个任务，管理就结束了今天的早会。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摊位，开始努力地收集好评。

　　好在今天的顾客似乎全部都是特殊顾客，每一个都是特殊订单。而且要求好像变高了，想要完成订单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时晚看着摊位前聚集的顾客，忙的手臂几乎都舞出了残影，两个小时她就得到了十个好评。虽然忙得得晕头转向，但如果只是忙就能完成任务，这也不算什么了。

　　她在顾客到来的间隙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她已经到了好评榜第一页上，而原本一些排名在她前面的人消失了。

　　正奇怪着发生了什么，斜对面的一个摊位里因为操作失误给顾客的订单出了错，顾客直接要求退货，好评一下子降了两个。

　　时晚就猜到守关人不会有这么好心，到最后关头让所有活到现在的人都痛快的过关，原来考验在这里。她看了一会好评榜，几乎所有人的好评数都是上上下下的，很多人来回几次，好评数丝毫未动。

　　上午所有人精力充沛，总体状况还算不错，可到了下午，每个人的注意力和体力都开始下降，出错的概率一下子多了上去，很多人的好评数开始迅速下降。

　　就连时晚也开始出错了，她的好评数本来已经到九十了，这一下直接降到了八十八。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开始全神贯注的完成下一单。

　　忙了不知道多久，在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恍惚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好像有好几个人在愤怒的咒骂着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座椅翻到在地上的声音。她没有理会，处理完手上的订单才抬头看过去，这一看才发现，此时的卖场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听到有人吵了一阵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是有人的好评差了太多，想到前几天如果利用一些方式让顾客给好评要到第二天才会退货，至少今天能糊弄过去。但没想到今天一切规则都变了，顾客当时就会退货。那个人原本的就不多的好评直接降了大半，他没有办法就想到抢其他人的好评，然后两方就打起来了。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抢其他人的好评这个念头就像是个种子开始迅速的在很多人心中生根发芽，尤其是那些好评还差了很多，今天已经无望完成任务的人。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扑向了其他人的盒子。

　　抢别人的好评应该是行得通的，时晚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她就看到了阿哲。

　　他正躲在前面的摊位边盯着奶茶摊，准确的说是摊位前的盒子。

　　时晚在那一瞬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快于大脑的抱起了盒子，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一刻阿哲向她冲了过来。

　　“我们说过要互相帮助的，我不会全拿走，我只要五十个。”阿哲伸过来手臂一下子砸翻了奶茶摊的案台。

　　时晚怕他把摊位砸坏，没法继续经营，抱着盒子俯身从另一边的台板下钻出了奶茶摊，直接向沈昱初的摊位跑去。中间她有几次差点被阿哲抓住，但她身形灵活，借助混乱的人群和其他摊位的遮掩，躲过了阿哲成功地跑到了沈昱初的服装摊前。

　　“救命！”时晚还没跑到摊位前就大喊了一声。

　　沈昱初几乎是在瞬间就看到了他们，随即飞身上前，一个膝踢就顶在了阿哲胸口。阿哲猝不及防，被这一次击中直接后退了几步，差点仰面倒在地上。

　　阿哲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见跑到了沈昱初的摊位前，直接就向他的盒子冲了过去。

　　时晚见状也扑了过去，抢先一步把盒子护在了怀里。阿哲根本没来得及碰到盒子，就被沈昱初一拳打了出去，连连后退数步。沈昱初根本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又接连数拳，再加一个横扫直接将阿哲撂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们都疯了。”时晚喘了口气，望着混乱一片的卖场，放眼见到的很多人都扭打在了一起，都在抢盒子。

　　“你没事吧？”沈昱初将时晚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盒子：“完不成任务对于NPC来说后果可能也很严重，所以他们都拼命了。”

　　“就差几个了。”时晚看了看他们的盒子，都已经在九十以上，只差几个好评就可以到一百了：“继续努力，我们一定能过关。”

　　她话音未落，沈昱初忽然面色一变，一个闪身就上前挡在了时晚身前。她转身一看才见是阿哲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像是觉得打不过他们，就又摇摇晃晃地向卖场里走去了。

　　“这些NPC的好评也能抢吗？”时晚望着阿哲的背影问。

　　“不知道，不过不是还有一个闯关人吗？”沈昱初说话间阿哲已经走到了许业的摊位前，身后就去抢摊位上的盒子。

　　许业的精神虽然已经出现严重问题，但本能还在，立刻就和阿哲争抢起来，很快就打了起来。一个行动缓慢，一个受了伤，也算是实力相当。但阿哲已经红了眼，他打不过沈昱初，许业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发了狠地打许业。最后从不知道哪个摊位上拿过了一把刀，直接捅进了许业的胸口。

　　时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皱眉，侧头问沈昱初：“我们需要清除他吗？”

　　沈昱初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即使不动手，他也出不去了。”说着他抬眼向上方看去。

　　时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阿哲在好评榜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红色，再看阿哲脸上也带上了狰狞的笑，他的精神值已经在他开始抢其他人好评的那一刻完全崩盘了。看来抢其他人好评，根本无法让自己完成任务。

　　但这件事其他人似乎感觉不到，有很多NPC试图抢时晚和沈昱初的盒子，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继续集好评，不得已只能一个人守在摊位前，等另一个收集完好评，再一起去另一个人的摊位。

　　在一片极度的混乱之中，时晚和沈昱初终于赶在结束营业之前集齐了一百个好评。当特卖会结束的钟声在卖场内响起的时候，体育馆的大门也随之缓缓打开，门外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可卖场内的人就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甚至连阿哲也是这样，他还在和许业疯狂地争斗着，仿佛要将对方都置于死地，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出不来了。

　　“我们通关了。”时晚松了一口气，再看卖场里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那里的一切。

　　“走吧。”沈昱初握住了她的手，缓步向那片白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