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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幸运儿,就是你了。”

      薛俨话音落下,那个老嬷嬷就被带到了赵禛面前,根本不用赵禛说话,蓝瞳就在旁边气势汹汹地叉腰骂道:“侯爷,就是她先前借着量衣物的借口,用针扎了殿下。”

      赵禛捏着衣袍的指节有些泛白,浑身如坠冰窟,听到那个老嬷嬷求饶的声音,在晋阳宫时的日子又恍然出现在眼前。

      刺骨的寒意蜂拥而来,他搓了搓小臂,是春日里的艳艳烈阳吹不透的冷,但很快,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寒意被那只手彻底驱逐。

      薛俨蹲下身柔声道:“宣卿,别怕,我不是要揭你的伤疤,倘若有一天是我沦落到晋阳宫那鬼地方,他们也会这么对我的,这世上的人就是惯会捧高踩低。”

      “就像现在的情形是,他们落到了你的手里,你只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我给你撑腰,你想做什么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赵禛被人握住的那只手不断传递来丝丝暖意,他唇瓣轻轻抿起,终于点了点头。

      薛俨唇角勾了勾,只是再扭过头来看向那老嬷嬷时眼底蒙上了一层刀霜,他缓缓站起。

      “想来你的针线活应当做的不错,松烟,给她备上点针线绢布,先绣三十幅蝶戏牡丹给我们宣卿擦脚用,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应该能绣完吧?”

      那老嬷嬷瞪大了眼,哭都哭不出来了,“侯爷,这根本不可能绣出来的,求您开恩啊。”

      一副绢帕少说也六七天才能完成,蝶戏牡丹这种繁杂精致的图样,至少也要十天的工期,他张口就是一个月三十副,摆明了要的不是绢帕,是命。

      “松烟,派人盯着她,工期这么紧,晚上也甭睡了,下个月本侯会亲自清点,少绣一副就切你一根手指头,连手带脚二十个,能保住几个就看你的能耐了。”

      “得嘞。”松烟等人跟在薛俨身边多年,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她要是打一下瞌睡,我就把她的眼皮吊到房梁顶上。”

      “小公鸡,点点点,点到谁,就是谁……哎,是你呀。”

      薛俨跟阎王爷似得,点出来一个,就意味着他的死期到了。

      蓝瞳在薛俨耳边低语了句,“这个狗东西好男风,还想摸殿下的手来着,得亏是花穗姐姐给瞧见将他呵斥出去。”

      薛俨点点头,“瑞儿,你把他衣裳扒了,裤衩也不用留,趁晚上绑到京中人流最多的南风苑去,一个铜板就能随便摸,要是赚了什么脏钱,你自个儿拿着花。”

      那太监在晋阳宫里想必是胡作非为惯了,半点儿干瘦的迹象没有,反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罩住那张丑脸,应该也有人会想玩一玩太监。

      薛俨继续点,又点着俩宫女。

      “她们俩偷殿下的东西拿出去卖,还克扣他的膳食,要给钱才能买,殿下自小带的玉牌可是贤妃娘娘从宝华寺求来的,也被她们给卖了,却只给算了三两银子。”

      薛俨手一伸,松烟递上来一根鞭子,他在地上抽了两下,听得破空声响起,这东西若是抽到人的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这手艺可是在军中专打细作的,要不然你们俩互相打,要是听得声响不够,可就换成我打了,保管你够疼,但又死不了。”

      那俩宫女哆哆嗦嗦的,其中一个在逼迫下终于扬起手啪地一声打在另一个宫女脸上,另一个宫女捂着脸直掉眼泪,也扬起手打了过去。

      “啧,这点劲儿,没吃饭吗?”薛俨说着把鞭子交给蓝瞳,“你去给她点颜色看看。”

      蓝瞳拿了鞭子,又有薛俨撑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一鞭子抽过去,顿时鲜血淋漓,那宫女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薛俨翘起二郎腿摸着下巴,“我觉得我好像一个恶毒反派啊。”

      赵禛问:“什么是反派?”

      薛俨道:“就是欺负人的坏蛋。”

      赵禛笑了下,“那你不是,你的手段比起毁堤淹田可差远了。”

      蓝瞳打了一会儿也打累了,望向剩下几个被吓得几乎晕厥过去的人,又点出一个关键人物,“还有他,他给殿下送来的绿豆粥是有毒的,所以才害得殿下的眼睛……”

      蓝瞳说着声音都哽咽起来了。

      薛俨吃樱桃的动作慢了下来,眸光突然变得锐利盯上了那个老太监,同那些个玩阴谋诡计的王孙贵族不同,他是在战场上真正杀过人的,他眼神一变,便是要杀人了。

      那老太监顿时吓得尿了裤子,根本顾不得磕头,扭头就跑,随后听到啪地一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那老太监摔在地上抱着腿骨抽搐几下,已经疼得喊不声了。

      薛俨不知何时已经接过了蓝瞳手里的鞭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老太监蜷缩在阴影下,止不住得哆嗦。

      啪地又是一声,长鞭扫过眼睛,顿时血肉模糊,血痕顺着脸颊划过,可怖地像鬼一样。

      薛俨眼底怒气未消,依旧死死地盯着他,此刻院中的人已经都说不出话来了,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薛俨手上力道大,两鞭子下去几乎要了对方的半条命,站也站不了,爬也爬不走,但他又是刻意挑的不致命的地方打的,保管让他死不了继续受罪。

      薛俨扔下手里的沾血鞭子,冷声道:“给他上药,别死了。”

      至于这些人都是受了谁的指使,他根本不肖得问,除了外面的12578还能有谁?

      薛俨把鞭子扔给了蓝瞳,蓝瞳也是憋屈了大半年,这会儿全部发泄了出来。

      院中不断有惨叫声传来,薛俨听得不舒服,又叫人堵住了他们的嘴。

      正逢东风吹过,一树桃花吹落,薛俨往嘴里送了颗樱桃,又挑了个圆滚通红的塞到赵禛嘴里。

      “起风了,我推你回屋坐着吧。蓝瞳跟了你那么多年,应当会按照你的心意帮你们报仇的。”

      “我只处理了些无足轻重的小鬼,其他的魑魅魍魉,等回头你的眼睛好了,你自己处理如何?想审什么想问什么,我都叫他们留着一条命在。”

      有些仇,还是得亲眼看到、亲手来报才能抚平心里的阴影。

      赵禛吃下嘴里的樱桃,甜甜一笑,“好。”

      俩人进屋没一会儿,先前被薛俨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子也回来了。

      这小子叫苏恒,他爹是军中负责探听消息的斥候,他耳濡目染也学了一手绝活,因着跟薛俨年岁差不多大,他爹死后,剩下孤零零一个人,就跟了薛俨,平日里专门替他打听些劲爆的八卦。

      “侯爷,侯爷,我打听出来了。哎呀,这事可太有说道了,给我整一脑门汗。”

      薛俨见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把家乡口音都逼出来了,顺手给他递了杯茶。

      苏恒一股脑喝光了茶,拍了拍胸脯,“这事儿得整老大了。”

      薛俨眼放精光,抬手挥散了屋里伺候的人,只留下苏恒和赵禛,甚至特意关上了门。

      苏恒道:“且说那妇人的男人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木匠,顺天府衙门修缮的事自然而然就找上他了,结果这才没两天的事,他男人就叫梁木砸死了,我去的时候兵马司的人正催着埋尸呢。”

      “等他们一走,我又带人把坟给刨了,照侯爷说的又请了个仵作,那男人根本就没什么病,就是被人打破脑袋死的,纯粹他们顺天府的人瞎扯淡,真他娘的损阴德的狗玩意儿。”

      苏恒愤愤不平地骂了半天。

      “后来那妇人说当天死的不止是她家男人,还有一个木材厂的账房先生,我就又顺藤摸瓜查过去了,那个账房膝下就一个闺女,小闺女性格绵,就没跟那妇人似得大闹衙门,那顺天府欺软怕硬的,就给了人家一吊钱的棺材钱。我也叫仵作验了尸,死法跟那个男人一样。”

      “我听那小闺女说,她爹死的头一个晚上就惶惶不安的,还提前交代了遗言,她也觉得事情不对,但她一个弱女子,也干不过那帮官兵老爷的,如果您愿意帮她的话,她想见您一面。”

      薛俨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银子还剩着多少?”

      苏恒拿出荷包,还剩下一半多的银子,他递过去,薛俨手背轻轻一推,“都是你的了。”

      “真的?”苏恒嘿嘿一笑将荷包塞进了袖子里。

      等苏恒走后,薛俨的神色安静下来,不知道从哪摸了把折扇,在手心啪嗒啪嗒地打着,眸光幽幽。

      “她要见我,看来她手上有些东西。但既然我能查到,想必大皇子和太子也会顺藤摸瓜查过来,这姑娘的小命危矣。”

      而旁边一直安静的赵禛也道:“那你不妨给她指条明路,应该有人会迫不及待想要这个东西。”

      赵禛想了想,话音一转笑道:“不,应该是两个人都想要。”

      薛俨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

      赵禛抿唇笑道:“有何不可呢?”

      薛俨恍然大悟,脸色一喜,“宣卿啊宣卿,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的兄弟们不惜联手对付你了。”

      他垂眸开始盘算这件事,突然听到清脆的茶杯碎裂声,一抬头就看到赵禛茫然地坐在轮椅上,衣襟被茶水打湿,还沾着茶叶。

      薛俨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碰了下赵禛的腿试探温度,“有没有烫到?”

      赵禛摇了摇头,“不烫。”

      那茶碗质量好,经过赵禛腿上这一转弯,滚在地上也没碎,薛俨将它捡起,又到衣柜前取了件干净的衣裳。

      里面各样的锦绣华服全部是按照薛俨自己的审美给赵禛新做的款式,反正赵禛看不见,这衣裳也是穿给他看,他自己养眼便好。

      小孩子就是要穿得明艳活泼些。

      他顺手又挑了件自己喜欢的粉色春衫,衣料轻薄如雾,袖口以金线绣满赤金桃花,外袍层叠着件半透的浅粉薄纱,腰间还坠着金色花饰,珍珠金链错落,极为好看。

      他当时瞧见这衣裳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赵禛,赵禛是很漂亮的长相,若是再好生打扮下,肯定会迷倒众生。

      他拿好衣物,重新蹲到赵禛面前。

      “蓝瞳这会儿正玩得高兴呢,别打扰他了,我帮你换衣服。”他说着就要扯赵禛的腰带。

      赵禛双手死死扒着腰带,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不用,我可以自己换。”

      薛俨道:“你连裤子正反面都分不清,你怎么换?还是我帮你换吧,大家都是男人,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来,我帮你脱光。”

      他像个恶霸似得开始扒拉赵禛的衣裳,而赵禛则像个纯情少年拼死护着,甚至脸颊都涨红了,“薛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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