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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潜入间 “太难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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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梦吗?”
“不是,宝贝,师父回来看你了。”
子颜刚轻轻坐到晟闲的床头,小家伙竟似与他有心灵感应一般,倏地睁开了眼睛。他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师父,你受伤了么?”
“没有,师父怎么会受伤?你听谁说的?”
“是父皇说的,要是我知道了师父受伤,可不许瞒着他呢。”说罢,小家伙一头栽进子颜怀中。子颜顺势搂住他,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的暖意,这才惊觉,自己竟这般想念这个小家伙。他轻轻拍着晟闲的背,轻声问道:“卒卒呢?怎么不在你屋中?”
“是父皇…”晟闲的声音渐渐含糊,子颜轻声哄着,好不容易才将小家伙重新哄睡过去。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西屋门前。
屋中还亮着昏黄的灯火,想来陛下定是还未入睡。子颜停在门口,心中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推门相见。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紧接着,便觉着有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是他…
子颜心头一震,正要转身去看身后的人,腰间却早已被紧紧拢住,暇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在等我睡着吗?你这孩子,就不能大大方方地出现吗!”
“陛下不常说我小气吗?我可不就这般小气。”子颜嘴上这般辩驳,身体却诚实地跟着锦煦帝。
“你倒不奇怪,这寝宫中怎没见到那些内侍?”暇悟依旧搂着他的腰,引着他进屋后,反身亲手关上了房门,“我可在暗处看了你许久,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门外,我要是再不叫你,怕是要委屈得哭了呢。”
“陛下您那风寒…”子颜话未说完,便被暇悟打断。
“出去几天就傻了?”
子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陛下和宁馨王联手骗他,故意说染了风寒,引他回来。他心中刚泛起几分嗔怨,身子便被陛下拉着,并排坐在了床沿上。“让我看看你的左手。”
子颜晚间回来时,并未戴上蘅焰,左手依旧缠着绷带。只见暇悟轻轻执起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手腕处的宽袖往上拢了拢,目光落在绷带上,语气瞬间凝重:“怎么还在出血?这是什么伤痕,竟这般厉害。”
“您怎么知道我手上有伤?”子颜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虚。
“明知故问。”端木暇悟指尖轻轻摩挲着绷带,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梦里紧紧抓着你的手,醒来便见自己右手上有血痕。后来我得知,你当着金威霆的面开启神力,去了飞金矿。我才想起,当初在瑞应阁,你赶来救我时,也是这般随意开启神力,来去自如。宝宝,这般大的事,怎么不早说?这神力既能任意开启,你每日晚间都能回来,不是吗?”
“陛下开什么玩笑!”子颜怨气十足地瞪了他一眼,“白日里好不容易西行走远些,晚间还要我赶回来?您可不知,用神力来回奔波,不仅费力,还格外疲惫。”
“既然这样,那也只能算了。”端木暇悟无奈妥协,语气却依旧带着期许,“可一个月,你总要回来几次,好不好?”说着,他轻轻替子颜拆开绷带,当看到底下狰狞的伤口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这么深?都过去几天了,竟一点好转都没有?”绷带上浸满了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不痛的,就是每日还会渗一会儿血。”
“看你神色,就知绝非不痛。阿暄说,你每日和他议事,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休息,想必是去换手上的绷带了。来。”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瓶神血,语气不容置喙,“既然回来了,便早日治好伤口,免得我日日牵挂。”
“不行,这神血是…”子颜正要推辞,便被暇悟打断。
“你要西行作战,左手不能握剑,叫我怎么放心?我不知那邪教的神力究竟是什么来头,可你伤势这般重,半点马虎不得。”
“等师父回来,便能治好我。”
“那等你师父回来,你再向他要神血便是,今日这几滴,必须先用上。”端木暇悟说着,便执意拧开神血瓶,将几滴晶莹的神血滴在了子颜的伤口上。刹那间,子颜的伤口处泛起一阵冰冷的神力,原本豁开的伤口,慢慢合上,疼痛消散了大半。
端木暇悟转而说起正事来。他知晓子颜这几日心绪不宁,故意捡些繁琐事务闲谈,好分散这孩子的注意力:“朴州神庙那事,你如今还怕着吗?”
子颜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一时逞强显摆,在陈州时也不会急着将李放自尽的事说出来,反倒引来了麻烦。”
“宝宝,这话就错了。这事根本怪不得你,千万莫要自责。你试想,那些凶徒此次针对的尚且是神庙官员,若是他们将毒手伸向无辜百姓,后果才更不堪设想。”这般安抚,子颜紧绷的神色果然渐渐放松下来。
暇悟看着他舒展的眉眼,又笑着添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日在朴州城中上空展露的那股威严,我倒真想亲眼瞧瞧。偏是对着我时,这般温顺软和。”
子颜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垂着头小声道:“我怕会吓走陛下。”
端木暇悟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倒知晓怕吓着我,却不知我可嫉妒朴州的民众。仔细想来,竟还有些吃醋呢。”
“下次回来,就把仪式办了。”端木暇悟轻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期许,可身边的子颜却半点没听见,依旧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左手腕。
“可不能让你在出征作战前,连个身份都没有。宝宝,别看了,不过是道浅痕,过几个月便会慢慢消了。”直到这时,端木暇悟才发现,身边子颜还在死死盯着那道新愈的肉痕,神色间满是懊恼。
“太难看了,”子颜扁了扁嘴,“你心中定然是嫌弃的!”
“我嫌弃什么?我反倒巴不得你留道疤痕在身上。否则你全身上下这般完美无瑕,我都要疑心你不是凡人,是天上下来的神仙…”
西行的马车之内,四处都铺着厚实软垫,处处绵软妥帖,一看便是锦煦帝特意安排,生怕他的心头之人路途颠簸、有半分疲累。车外虽是漫天飞雪、寒风凛冽,可此行有一众神宫弟子沿途护持,行军赶路还算平稳顺利。子颜静坐车内,随手取了几本记载范启国旧事的史书,细细翻阅起来。
据史册所载,昔日炙天大神立国之后,将戍擎国疆土,分封给自己的数位子嗣。秋壑之地的流国,国君乃是大神长子,只是岁月流转、朝代更迭,时至今日,掌权者早已不是初代国君的直系后嗣。可范启国却截然不同,历经千年传承,王族血脉从未断绝,始终由一脉族人执掌。
范启国初代国君胡羲,正是流国国君的亲弟,亦是炙天大神之子,兄弟二人年岁相差百岁。而这位初代范启国君,与大神其他子嗣全然不同,他还曾兼任戍擎国首任宰相,当年世人皆称其为“相王”。
史书之中,对这位相王赞誉颇多,言其在当年四神立国之时,便以无双智慧闻名天下。若非流国国君素来贤明、深得人心,炙天大神恐怕早已改立这位相王统领天下。待到分封疆土相王偏偏选中了昔日武神诞生的故土,也就是如今的范启国,并建造了相城,作为国都。
历经数百年相王的称谓渐渐演变为象王,相城也随之更名为象城。究其缘由,竟是后世戍擎国君嘲讽范启国君主,早已褪去先祖智慧,不配再拥有“相王”这一美誉,故而将“相”字改为“象”字。
子颜读到此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虑:当年相王挑选封地,莫非是故意选中武神诞生之地,早有图谋?他继续往下翻阅,史册记载,武神便诞生于象城以北的函玉山之中,时至今日,山中的函玉宫依旧是范启国最为核心、最为机密的所在。传闻此处乃是祭拜武神的专属秘所,宫中任职的神官,全都是范启国王室嫡系后裔;且历代范启国君,登基之前必须亲赴函玉宫祭拜,无一例外。
如今在位的雷象王胡定音,乃是先王庶子。就在胡定音登基前,原先选定的嗣子前往函玉宫祭拜完毕,返程之后便突发变故,回到象城便彻底疯癫,待到胡定音顺利登基,他的几位兄长又接连在宫中离奇暴毙,也正因如此,胡定音才落下了弑兄恶名。
子颜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这函玉宫必定暗藏玄机,为何历代继位王子,都必须先行前往?他继续翻找史册,又见一段记载:万象王子嗣众多,其中“七子铭音,幼年便被送至圣殿修行”。
胡铭音…这不就是闻一教的元尊吗?子颜心头一震,目光快速回扫,方才他明明看到,函玉宫的主殿,正是名为“忠武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