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不解释一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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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
一连窝在小黑屋里好几天，小满终于舍得出来了，主要是因为房间里不能取暖，再赌气怕是真的要赔上命了。
时间会让人冷静。
小满再次推开屋门，清冷的冬日气息扑面而来，一个激灵让她脑子清晰了很多，于是乎，乖乖地找巫竹认错，表示自己彻底认识到了错误，打算重振旗鼓继续跟着巫竹修炼。
她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想继续修炼，只是就这么下山的话，她不确定赵国生会不会再回来找她，如果就这么不见了……倒也好，只是不太甘心，那么不如就再给……赵国生，或者说给自己一个机会，等一等，拖一拖。
练功的日子单调而规律，不知觉间就忘了时间。
一日清晨。
天似乎没有那么冷了，天蒙蒙亮，小满起身翻了翻炭盆，穿好衣服一推门。
天地净一色，飞雪漫天来。
竹林在白雪中显得如此安静有力，或许是飘雪太美了，小满舍不得这么好玩的时间还要训练，于是，穿好衣服做好饭，主动敲开了巫竹的门。
“你起来这么早啊？”巫竹揉着眼睛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大人，我做饭了！快来尝尝吧！”小满藏不住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巫竹勾唇一笑摇摇头陪她去吃饭。
小满殷勤地给巫竹夹菜倒水，巫竹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说吧，何事？”
“大人，您真是玲珑心思，这都看出来了……”
“你心思都写脸上了，我要是瞎子未必看得见。”
“哎呀，小事儿，今日下雪，你看到了么，我想去山里玩，就在附近，不乱跑！”小满一脸期待地咬着筷子尖。
“山里有什么好玩的？”
“多了，抓野鸡，堆雪人，运气好还能碰见笋窝，晚上可以吃冬笋。”
巫竹平静地嚼着饭，看不出一丝反应。
小满那一脸期待满满逐渐黯然失色，最后见巫竹不说话，就很快吃完饭，准备起身去训练。
“别往太远去！”
诶？
小满眼前忽而一亮，立刻转身一整个大大的怀抱裹住了巫竹，巫竹嫌弃地将她推开，这才发现，小满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是贪玩的时候，夺门而去，留下巫竹满眼羡慕。
——
年轻人火力旺！
小满衣衫单薄地跑到竹林雪地里了打滚，抬头看着漫天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睫毛上，然后一口热气呼到空中，形成氤氲的白雾，在微弱天光中，眼前光景恍若仙境。
环境是有灵性的，凉风也在避出一片温暖的空地，留给满心喜悦的姑娘撒野。
“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小满感叹道。
在大雪中跟伙伴们堆雪人还是幼时的回忆，之后气候逐年转暖，雪量根本不够堆雪人，但还是会同同侪们打雪仗。
把雪球塞到讨厌鬼的脖领□□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为此，小满经常被罚站，不过她也不在乎。
而今山下，没有了她，姐妹们会被雪球砸地还不了手吗？
此刻的她，手里握着一堆雪却无处释放，看着眼前厚厚的雪，也不能浪费啊，独乐乐也是乐，就自己堆雪人！
于是，一个人沉浸在在苍天白地山林间，聚雪堆人。
虽说好不自在，但也形单影只。
雪人初见人形，小满退出数丈远，拿起雪球砸过去，她面无表情，只是单纯地投掷，似乎是假装自己可以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一个一个球地攥，太费劲，她转过身打算攒出一排然后一个一个打过去。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
转头一看，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个草帽！
她直起身子环顾四周，纳闷起来，发现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她冷静一下，闭眼转回头，难道是她打开方式不对，然后再猛然一睁眼回头，这次又多了两个竹枝做的手臂！
“谁啊？”小满在空荡荡地山林里大声喊道。
除了回音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明知山还有别的小鬼？有巫竹这么大个神在，还能有什么鬼敢来？
小满想不通，但是觉得这小鬼似乎没有恶意，就是打扮了一下雪人～，不出来或许是怕她？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攥起雪球砸向雪人帽子，直接打翻在地！
她倒要看看小鬼会不会被气出来。
再一回头拿雪球的功夫，帽子又回来了，老天奶！这速度也太快了，她好奇地一步一咯吱地走过去，目光在帽子附近逡巡着。
啪——
小满脖颈一冰。
一个雪球直挺挺砸到了小满的脖领处！
小满僵住，怒目翻了个白眼，大声呵斥：“有完没完！有本事出来玩！”
“我出来了呀！”
诶？
这个音色～。
小满猛然回身，见到一袭玄色衣衫的赵国生正拿着雪球笑嘻嘻地看向她，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把雪球砸向她！
小满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闪躲，巧妙避开了。
“赵国生！你还没完了！好玩是吧！”小满嚷嚷道，还竟然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面部肌肉都跟着抖动。
她来了……还陪她玩～。
小满毫不留情地攥了个大的追着赵国生跑出去，赵国生体术精湛，但在小满的追逐中完全抛弃了体术，笨拙地趟着雪逃离。
小满三下两下就逮到了她，直接把雪团塞进赵国生脖领，赵国生抱着头躲不过，便立刻转身毫不留情地把小满推翻在地，胡乱在地上什么都没抓，却假装扬起手要塞雪进小满衣摆中。
小满翻身扑倒赵国生，不成想，赵国生直接顺势把小满锁在怀里，小满这才被绝对力量压制地动不了，任凭赵国生冰凉的手指碰到小满腰间皮肤，冰的她发抖。
小满挣扎到力竭，二人也分不清是汗还是雪浸湿的衣衫。
最后，小满没劲了松了一口气，懒羊羊趴在赵国生身上，累地一动不动，赵国生见状撤出手来，掸掸雪，顺手把小满衣衫整理好，任凭她压着自己。
“呼——”小满长舒一口气。
“累了？”
“累！你劲儿太大了！”小满脸埋在赵国生颈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赵国生的温度，心跳……。
一呼一吸，强劲有力。
“起来！”赵国生拍拍小满的后背说道。
“不！”小满说完变本加厉地按住赵国生，继续说道：“你总是一转身人就消失，再找你都不知道去哪找……。”
“我这回真不走！而且，总不能一直这么躺着啊，地上太冷了。”赵国生几乎是笑着脱口而出。
“你劲儿那么大，我挂着你，你也能起来！”
“耍无赖是吧？”小满注意不到，赵国生已经眼神宠溺起来。
“耍无赖有你过分么？！！！”小满一生气，双手撑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瞪着赵国生。
四目相对只一瞬，赵国生轻笑，呼出一口气，氤氲弥散在二人之间，她直接抱着小满坐了起来，手都没有撑地。
夸张的核心力量……
二人面对面，小满双手搭在赵国生脖子上，赵国生也环着她的腰。
“姿势不太雅吧，你下来吧！”
小满四下看了看，觉得是有点奇怪，刚想放手，一瞬间回过神来，又马上死死搂住赵国生脖子，质问道：“你个大骗子，说不会走，万一转身消失，我也没地方说理去，我不松开！”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赵国生也诧异了。
“你说考试不难，我能过！”
“我说你能过，我可没说过考试不难！”
“那你说话不说全了……呜呜呜……就是骗子！而且，以我的能力，没有灵石，根本过不了的，你都不说！”小满啜泣起来，鼻涕眼泪竞流向赵国生颈窝。
赵国生难受地想把她拽开，但是小满就跟粘住了一样，她只能叹了口气缓缓安慰道：“我真的不走！信我一会儿，都快中午了，想不想吃点东西，你起来，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啥，好吃的？”
“你起来我带你去吃！”
小满闻言，缓缓松开了手臂，二人拉开一段距离，她泪眼婆娑地望向赵国生，就差把可怜巴巴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国生反而是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连忙轻抚小满“狗头”道：“放心放心，我不走！今天一天，你不叫我走，我就不走，好么？”态度诚恳。
小满撅着嘴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二人站起来，抖抖身上的雪，小满自然地拉起赵国生的手腕。
赵国生疑惑看着小满。
“干嘛，我还没那么信你！你走，我抓着。”赵国生抬眉点头，带着小满往溪水边走。
一路上天地苍茫。
脚踏落雪，咯吱作响。
一束光下来，天光开始微亮，落雪微融，二人拉扯着，小满不断地在心里演练着，一会问她什么？怎么问？
但此时，看着赵国生就拉着她坦然地走，就像小时候把她带出坟地那一幕一样，好有安全感。
但一想到巫竹说过“她和良运……”，她就眉目渐紧，心里腹诽，她有过喜欢的人，还对她这么好，渣女！
一路无声骂骂咧咧地来到溪边。
赵国生甚至不用下水，直接调用灵力隔空抓鱼，一个竹杆子从高处“啪”地一下扎下来，猝不及防直接戳进河水。
哗——。
竹杆上插着一个肥硕的河鱼回到赵国生手中。
“哇！”小满愣在原地一个夸张的“哇”表达了自己无限的惊讶。
“行了，我给你烤鱼，你也，顺便烤烤衣服……能松手了吧！”
小满这才想起自己还抓着赵国生手腕，一脸不情愿地松开。
柴火噼啪作响，暖阳也照射下来。
二人之间于白雪中漾着无法言说的暖意。
赵国生手法很是娴熟，似乎是每天都烤一样，火候也拿捏得刚刚好，吃起来外酥里嫩的，冬日的河鱼肉紧，更加鲜美。
小满不顾烫手烫嘴，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慢点，不够我再给你烤！”
“哼，我不会因为你烤鱼就原谅你。”小满一边吃一边赌气。
“我干什么了，非求你原谅，就因为我没说考场如战场，你就这么记恨我？”
“才不是！我没有那么小气。”
“那是因为什么？”
小满刚要说，欲言又止，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质问赵国生。
“我……反正不是那件事！”小满腮帮子气成个河豚，继续享用烤鱼。
“那你不说的话，我猜！”赵国生整理一下坐好，一本正经地看着小满吃相猜起来。
“因为我没有在你进步之后来看你？那……我得给自己狡辩一下，我前段时间任务多，一闲下来就过来了！”
“……”
“那难道是因为我每次都走得很突然，你找不到我？这个我改，以后我会打招呼！”
“……”
“那就是……你怕你过不了考试就进不了众生院？证明不了自己？我说了，你放心，有我在会过的！”
“……”
“哎呀都不是，小满啊，我纵使再有本事也看不透人心的，你要真不想说，那我可走了！”动作上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说了你不走的！”小满轻松地薅住赵国生。
赵国生看着被拽的衣袖，神色自然地问：“这不是跟你商量呢么，你看，我这么真诚地猜到这个份上，～赏个脸呗。”
赵国生态度太好，小满都分不出来是真的认真还是哄她。
小满抿了抿嘴，闷哼一声，最后手动让赵国生背过身去。
“我看着你，说不出来。”
赵国生愣了一下，还是依她转过身，说道：“哈哈，好！现在总行了吧。”
“嗯………………，巫竹，巫竹可是说了一些你在赵国的事！”
“我在赵国？……”还没说完，赵国生要回头，被小满指了回去。
她乖乖转回去坐好问道：“我在赵国干什么事让你这么不满？”
“你是个将军，是么？”
“……嗯～。”
“你跟，跟你的一个副将的关系引发了无数流言蜚语，对不对！”
“没错。”
“你承认得倒是快！”
“事实么！而且也不是什么流言蜚语，我们俩是大大方方的在一起，有人爱嚼舌根子是那些人的问题，王上都没说什么。”
“那她人呢？是你说的那个故人么？”
“故人？”
“你第一次见我时候，说的那个暂别的故人！”
“呵，你还记得呢！”赵国生语气轻松调侃，让小满很不舒服，几乎是一股火压在了牙缝。
“是不是？”她咬牙切齿地问。
“没错啊。”
“那……我是，长得很像她么？”小满松了牙齿，腔调哀怨地诉出。
“啊？”赵国生又没忍住回头，小满又一指，赵国生直接按下小满的手，面对面注视着小满，认真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俩是长得像，还是什么别的地方像？我改！”
“为什么这么问啊？”赵国生完全是一脸懵逼，浅浅的笑深深的惑。
“不然，不然……你怎么第一次见到我，就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还想让我也进众生院？”
“不是你想进来？我举手之劳么！”
“我想进去，并接受你的帮助是因为想变得与你一样，不想是因为身上有谁的影子。”
“嘶——”
赵国生一声长吸，缓慢吐出。
……
安静中，水流潺潺。
阳光倾洒在赵国生身上。
赵国生忽然哼笑一声，打破沉寂。
“咳～，我听懂了，嗯，你觉得……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她，是么？”赵国生唇角失控地勾起。
“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赵国生用手按着嘴角解释道。
“又笑！怎么这么讨厌，我不想见你了。”
“那我走？”
“你？”
“我不走！”赵国生精准地拿捏着小满情绪中的空隙。
小满骑虎难下，无奈之中狂说一句：“你，太过分了！我！我不学了，我下山回家！”
说着就蹭地一下站起来，左右迈步都觉得不对。
但是见到赵国生一动不动，小满一激动，拎着裙子，生硬地绕开赵国生往山下走。
赵国生这才赶紧跟上去，跑在她身边问道：“你现在走？不告诉巫竹一声？”
“你们俩是旧时，用得着我说？哦～对，你不提醒，我倒忘了，你们二人肯定是通了气让我来拜她的！让我来还不给我指路，非要我自己找，你知道上山那几天我多害怕，多心累吗？”
“嗯……，对不起，我没。”话没说完。
“现在对不起，晚了，我就是要下山！”这气话说出来容易，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下山。
赵国生也不继续哄，就这么在屁后紧随。
一路上。
赵国生救人，指路，取水，纯纯护送。
小满一次次的在赵国生的保护中慢慢心软下来，尤其是，赵国生确实没有离开，说好了一天都在，可今日过了，不知何时能见她。
小满心软得快要撑不住了。
下山这一路走得无比顺利，天光渐暗之前，就已经快要走到山麓了，二人基本没说一句话。
出山后路便好走许多，小满听着身后的人一直跟着，心里渐渐没有那么气了，看向天边渐沉的落日，忽而停下脚步。
赵国生不远处也停下。
“你不解释一下吗？”小满背着她问道。
“我……”赵国生难言。
“我想听。”
“我以后告诉你。”听罢，刚消下去的气焰又蓄起来，猛地转身，走向赵国生，个头几乎是平视赵国生的样子，满目心酸地说：“多以后？十年二十年？。”
“嗯——。”她犹疑拖长音。
“除了‘嗯’呢？”
“你想回家，我护送你回去，你再想上山，我去说服巫竹，你随时可以回去，以后，你想见我，握住灵石，唤我的名字，我随时来。”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真的会有告诉你的那一天，又或许，我不说，你也会慢慢自己知道的。”
“你……！”小满几乎泪目了。
赵国生此刻毫不犹豫把人拦入怀中，小满只抬了抬手，还是赌气悬在了空中。
“对不起，你骂我出出气吧。”
小满慢慢推开赵国生，转而跟她一起并肩往家里走去。
静谧的环境使人心绪渐静。
“我……说真的，那考场我见了，刚进去就死了，你知道吗？我怕是考不过。”
赵国生手自然地搭在小满肩膀上说道：“知道，别怕！”
“其实，我……在犹豫，还要不要真的去考众生院。”她越说声音越微弱。
赵国生嘴角笑意顿时消散，但没说什么。
二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在黄昏中，白雪都变成了金色。
乡间的路无人，每一步都是二人在干净的雪道中一起踏出来的印记。
不知走了多久，于袅袅炊烟中，已经能闻到浓浓的饭香了。
“你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想去众生院，既然不想去了……”赵国生脸上没有了肆意调侃的笑意。
“倒也不是～。”
小满话没说完，抬头竟看到阔别已久的父母和妹妹，就在院子里拣柴。
小满控制不住泪眼婆娑地望着那里，那边似乎母亲也感受到了有目光的注视，也看了过来，见她们四目相对，赵国生后退了一步。
“回去吧，有事唤我。”
“你要走了吗？”小满看向她。
“你到家了啊！”
“我……我刚说的，我脑子很混乱，我可能想上山，应该不是一时兴起……”她慌不择言。
“没事，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是啊，记得别随时唤我，毕竟，我也有很多任务，并非时时都能抽身。”
小满心里翻涌了千万次冲动，想要抱住她。
但最后只是看着赵国生转身再次凭空消失。
她也只能迎着父母的目光跑回家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不解释一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