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的夏天》枯叶蝶儿

7、八卦

　　门被推开一条缝，许向阳的脑袋探进来。
　　“医生，她那牙到底拔不拔啊？”
　　被医生冷冷瞥了一眼，又讪讪缩回去。
　　玫瑰从治疗椅上下来，接过病历本，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医生，你之前那个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执笔的手顿住，诊室安静了几秒。医生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审视：“谁跟你提的她？”
　　玫瑰被他问得一噎，讪讪地指了指门外：“我那朋友路上随口说的…………抱歉啊医生。”
　　垂眸盖上笔帽，语气没什么起伏：“没事————药记得按时吃，下周再来复查。”
　　转身整理器械，没再往下接话。
　　玫瑰识趣地没再多问，拿着病历本推门出去，看见许向阳正靠墙刷手机，一抬头瞅见她：“出来了？医生没被你气死吧？”
　　玫瑰白了他一眼，把病历本往他怀里一塞：“走啦，药房在哪我都不知道！”
　　许向阳收起手机跟上去，顺手揽住她肩膀领路：“这边走————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下次也不会记得路。”
　　许向阳把病历本塞进兜里，领着她往药房走：“拔牙预约什么时候？我好提前请假。”
　　玫瑰脚步顿了顿，瞅他一眼：“你请假这么积极干嘛，又不是男朋友。”
　　许向阳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插进裤兜里。
　　“那不是怕你一个人来又哭鼻子嘛！”
　　一把拽住她卫衣帽子把人拉回来。
　　“哭鼻子？上次看悲剧哭到打嗝的是谁啊？”
　　玫瑰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气急败坏地捶他胳膊：“那是因为剧情太感人了！你懂什么！”
　　拿了药出了医院，玫瑰腮帮子还是有点木，木着脸瞪他：“都怪你，害我问错话！”许向阳冤得慌：“我哪知道你会当面问！”
　　玫瑰捂着腮帮子，一脸幽怨：“你得赔我精神损失！”
　　许向阳从口袋里掏出500块钱，阳光开朗道：“给你，要吗？”
　　玫瑰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抢，许向阳手一抬躲开了。
　　“抢什么抢，我话还没说完呢！不能吃刺激的食物。”
　　玫瑰撇撇嘴，一脸不情愿：“行行行，知道了！”
　　许向阳笑着揉了揉她脑袋：“走，送你回家————冰淇淋下次再请！”
　　刚走两步，玫瑰手机震了一下————是医生发来的消息：药记得按时吃，别吃甜的。
　　许向阳凑过来瞄了眼：“嚯，这医生还挺上心啊！”
　　玫瑰瞪他一眼，把手机揣兜里：“人家医生负责而已，你酸什么酸！”
　　许向阳被说中心思，撇撇嘴没吭声。
　　许向阳翻了个白眼：“谁酸了！我这是替你把关，万一遇到庸医呢！”
　　玫瑰斜眼瞅他：“那你把关了吗？人医生长啥样你都没见着吧！”
　　四月末的风裹着花香扑了满脸，玫瑰下意识裹紧了些外套————明明中午还热得想穿短袖。
　　玫瑰搓了搓胳膊，语气带着不满意道：“这风跟抽风似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许向阳顺势把外套往她身上一披：“病号就别逞强了，走快点————你还得回家喝肉粥呢！”
　　玫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余光瞥见她嘴角那点弧度，故意凑近：“笑什么呢，是不是偷偷感动了？”
　　玫瑰别过脸，把外套裹紧了些：“才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外套挺香的。”
　　许向阳耳朵尖微微发红，轻咳一声掩饰情绪：“那是，我用的可是高级洗衣液！一般人我可不借她外套！”
　　玫瑰噗嗤笑出声：“那你谢谢我啊，我可是替你检验了洗衣液质量！”
　　两人吵吵闹闹走到小区门口，玫瑰把外套往他怀里一塞：“还你！下次记得请我冰淇淋啊！”
　　转身就跑。
　　许向阳抱着外套愣了愣，冲她背影喊：“跑什么跑！下周拔牙我陪你去————别想赖账啊！”
　　玫瑰头也不回地冲他比了个OK手势，消失在单元门拐角。
　　许向阳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玫瑰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才觉得腮帮子隐隐作痛，拿出手机看了眼医生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谢谢医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医生回的消息：‘嗯，疼得厉害再联系我。’
　　玫瑰盯着‘联系我’三个字看了半天，戳开许向阳的对话框：‘你说医生让我疼得厉害联系他，我该不该夸他负责？’
　　许向阳秒回：‘你想多了，人家医生这是职业素养————你不会真存了人家号码吧？’
　　玫瑰翻了个白眼，打字回他：‘不然呢？拔牙的时候疼死我找谁？’
　　许向阳发了个语音条过来，点开一听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呦，那医生肯定对你有意思~要不然怎么不让我陪你去拔牙呢~”
　　玫瑰气得牙痒痒，噼里啪啦打字：‘你脑回路是蚊香做的吧！人家医生那是职业素养！再说了，你陪我去拔牙，难不成你还能替我疼啊？’发完又补了一条：‘少看那些有的没的！’
　　许向阳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是一只猫配文‘你行你上’，玫瑰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手机又震了一下，玫瑰赌气不想看，过了半分钟还是忍不住捞过来————是许向阳发了张外卖订单截图：‘粥一会儿送到，记得趁热喝，别饿死了下周没人陪你去拔牙。
　　玫瑰盯着截图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打了两个字发过去：‘行吧。’
　　外卖准时按响门铃，玫瑰开门接过，瞄了眼订单备注————‘记得放温了再喝，别烫嘴’。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会儿，戳开对话框：‘你是不是在我家装监控了？’
　　许向阳秒回：‘监控？我在你心里装了个雷达行不行！快喝，喝完拍照打卡！’
　　玫瑰捧着粥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对话框又弹出一条：‘少喝点，下周拔完牙你还得靠这玩意儿活几天呢。’
　　玫瑰喝了口粥，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眯起眼睛，打字回他：‘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鬼！’发完又补了句：‘粥挺好喝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蹦出来一句：‘那当然，我挑的外卖能差吗？行了喝完早点睡，别熬夜————下周还得靠这口牙咬冰淇淋呢。’
　　玫瑰捧着碗喝完粥，碗底有点糊锅巴，刮了半天才刮干净，发了条消息过去：‘碗底刮干净了，给你个90分。’
　　许向阳秒回：‘扣的10分是刮锅巴扣的吧？行了下次给你点两份，省得你刮锅巴刮到手酸！’
　　玫瑰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搁，窝进沙发里打字：‘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下次请你吃螺蛳粉。’发完又补了个猫猫表情包。
　　许向阳发了个语音条，点开一听他哀嚎：“螺蛳粉？你拔完牙就想吃这玩意儿？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玫瑰翻了个白眼，打字回他：‘我看你比王八灵验多了！’发完又补了个狗头表情包。
　　许向阳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过了几秒才蹦出一句：‘行行行，你赢了！螺蛳粉就螺蛳粉，但是————得等你拆线之后！’
　　玫瑰发了个OK手势的表情包，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放下手机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弧度。
　　腮帮子隐隐作痛，但她心情莫名挺好的。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玫瑰窝在沙发里听着雨声，莫名想起诊室里医生顿住笔尖的那几秒————有些人活着，却好像已经死过很多年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玫瑰迷迷糊糊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窗外雨声渐大，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她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阳光刺进眼皮，玫瑰发现自己还蜷在沙发上————脖子酸得要命，手机电量告急。
　　弹窗跳出医生凌晨发的消息：‘今天还疼吗？’
　　玫瑰揉着酸痛的脖子，打了个哈欠回他：‘好多了，谢谢医生————你怎么起这么早？’发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补了句‘是不是值夜班’
　　医生回得很快：‘夜班刚结束————记得吃早饭。’玫瑰盯着屏幕愣了会儿，这医生怎么跟老父亲似的。
　　玫瑰撇撇嘴，回了句‘知道了医生，你也早点休息’，放下手机去洗漱，腮帮子已经不肿了，就是还有点木。
　　洗漱完手机又震了————许向阳的消息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起了没？粥喝了没？牙还疼不疼？’最后一条是表情包：一只猫端着碗配文‘早饭不吃猫猫叹气’
　　玫瑰一边擦脸一边回他：‘你比我妈还唠叨！粥早喝了，牙也不疼了————你少发点表情包，内存都要被你炸了！’
　　许向阳秒回：‘内存炸了怪我？你那破手机该换了吧！行了不跟你贫了，中午想吃什么？’
　　玫瑰擦完脸，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回他：‘你少来！谁要你管饭————不过既然你问了，帮我带杯奶茶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