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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菩萨(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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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第三定律又称第三运动规律,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
老师的讲课声仿佛由一个遥控器控制着,音量由大到小、由小到大,中间又穿插着交响曲,季晚听得断断续续,不是他不想听,而是他没办法听,他实在是太困了。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还没睡好就被叶名文从床上拖了起来。他没有睡好就被人叫醒,发脾气嘟嘟囔囔道:“不要叫我,我要睡觉,我好困!”说完,又躺回去将自己缩成一团贴紧墙面。
叶名文丝毫不管季晚这睡眼惺忪的迷糊样,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拽住季晚放在离他近的一侧的胳膊,将季晚一把拖到床边然后捏住他的嘴巴鼻子,让他没办法呼吸。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赖床了?以前不是最喜欢早起的那个吗?”
季晚一下子清醒了,他噌一下坐起身,极速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想将自己从睡眠状态中唤醒,结果睁开眼就看到叶名文因为贴近他而放大的似笑非笑的脸,他烦得要死,一整天的心情都不美好了。
季晚控制不住自己在座椅上摇摇晃晃,眼皮千斤重,根本撑不开,只能往下坠。头一下一下往下点着,季晚终于到了一个点,能让他完全睡过去的点。
恍惚中,季晚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比枕头硬,比桌子软,季晚懒得管了,他霸道蛮横地将那东西捉住,他就要枕,这东西能让他安心又舒服地睡觉。
叶名文注视着枕在自己左胳膊上的季晚,无奈地叹了口气。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鼻子又被捏住,季晚无法呼吸,只能挣扎着醒来,尖锐刺耳的下课铃此刻也响起。
“你干什么?”季晚像弹簧一样,脑袋从桌子上弹起,他拍开叶名文的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眼角染上绯红。
“我的胳膊借你枕了一节课。”
叶名文指着自己的左胳膊,季晚的气焰少了一半,他干巴巴道:“对不起。”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窗前是乌泱泱的人群,川流不息地往前挤,季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想开口问。
“学校组织讲座要求所有人去听,跟着他们去会堂。”
系统及时出声,镇定剂一般安抚住季晚。
“你先走吧。”
叶名文将手放在季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就能包裹住季晚的肩头。
“你不去吗?”
“我有一些事情。”
“那我走了。”
季晚从椅子上离开,往班级门口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名文,恰好与叶名文对视上,他匆忙转回头。
“系统系统。”季晚在脑海里呼叫。
“怎么了?”
“你可以帮我留意叶名文的行踪吗?”
季晚说着,又添道:“这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不算违规。”
“没问题。”系统应下。
“太好了。”季晚内心雀跃。
人很多,被疏散成两个纵队,季晚站在队伍最后面,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东西。
“学校一天到晚老开这个破讲座干什么?就给我们洗脑吧!”
季晚听见自己前面有人在说话,按照电视剧和小说的套路,主角总是在一筹莫展是因为配角或者路人的话醍醐灌顶,季晚悄悄向前移了几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开讲座怎么了,我就喜欢他开讲座,不用上课多好!”
“算了算了。”另一个人将话题岔开,左右环顾了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将身体向另一个人凑近,压低声音道:“你信不信那个黑菩萨?”
“你少说话吧,别被黑菩萨听到了。”
黑菩萨?季晚脑海里呈现出昨晚差点把他吓个半死的菩萨像,浑身打了个寒颤。
“卧槽,你大爷的还真信?”
“高一新来的吧?你之后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难道里面真有什么蹊跷?季晚听得更仔细,全神贯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信的。”季晚听见一声很重的叹息声。
那之后怎么就信了?季晚刚从心底发问,另一个人就问出口。
“因为倒霉的人太多了。”
“怎么个倒霉法?”另一个人依旧不信,不屑道。
“对黑菩萨出言不逊,被诅咒,小到成绩下滑,大到丢掉性命。”
“你滚吧,怎么可能!”
对啊,怎么可能!季晚听到了这等不得了的事情,魂都快丢了,这还是学校吗?
季晚魂不守舍地靠在一旁的墙上,如果那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切的事故都是人为,人为不应该会留下痕迹吗?特招生都那么优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怀疑而全都相信是黑菩萨搞的鬼?还是说有人不相信但是因为什么选择不去说?这太奇怪了。这学校在季晚心中已成了犯罪点,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存在,他像是被逼迫着被赶进了一处荒凉的地上,上面埋着许多地雷,他一动都不敢动,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被炸得魂飞魄散。
可是,为什么这所学校要让学生相信黑菩萨的存在呢?不相信还会受到伤害!季晚又不受控制地咬自己手上的指甲。
是为了更好地管控学生吗?但学生已经是最好管控的一群人了吧?
季晚实在是想不通,一股苦水憋在他胸膛里,他憋闷又害怕。
“季晚,别害怕,你不是还想知道叶名文去哪儿了吗?”
“对哦,还有他。”季晚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缓过神。
“他去哪儿了?”
“跟着我的指引走。”
季晚刚想走,又问系统:“我这样直接脱离人群应该没有事情吧?”
“你会安全。”系统答非所问,加重了安全两个字的读音,不过好在系统对什么都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从语气里就能给了季晚很大的安全感。
“好。”季晚很乖顺地点头,随后逆着人群走。
顶楼上一个人正扒在栏杆上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老大,你看啥呢。”
一个寸头站在那人旁边,好奇地往下瞅,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豆粒大的人头,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看有谁不听话啊。”
“有吗?谁啊?”寸头伸长脖子又往下瞅,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郑闲收起了望远镜,不管还趴在栏杆上将半个身子都伸出去的寸头,自顾自转身走。
“老大,没人不听话。”寸头转头,身边空无一人,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老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