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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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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空旷的垃圾场变成狭小的商品房。
这是一间略显破旧的房子,窗帘紧闭,窗外应当是白日,隐隐约约的光亮透过窗帘照进来。
房间里灰尘四起,面积很小,大概只有十来平方米的样子,厨房和客厅共用空间,在客厅左边只有一个房间,此时房门紧闭。
阮安站在昏暗的客厅中间,地方狭小,双腿挨着沙发,几十公分的地方是茶几,前面一米多就是壁挂的电视。
“砰—”
“砰”
不同寻常的是,从阮安站在这里的第一秒开始空间里不停回荡着砰砰的剁骨声。
阮安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转角处,连接着入室门,在其连接到客厅的通道中,左边一扇门连接厨房,右边一扇门像是厕所。
剁骨头一般在厨房进行,可诡异的是此时声音的来源却指向那间厕所。
阮安走到厕所门前,看见里边亮着灯,厕所门紧闭着。
“咔哒”
她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按下扭锁推开厕所门。
白炽灯光下,一个男人正背对门举起手里的刀,再砍些什么。
阮安的贸然闯入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仍旧举起那一双粗壮的手臂,砍刀的利刃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一起一落间鲜血纷飞。
稍微偏头就看见,在他的身下,一个年轻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
她此时还没死,狰狞痛苦的表情,在阮安看过来的一瞬间陡然平静。
她与阮安隔着男人的身体,就这么平静的对望着。
女人的眼中溅进血滴,她没有任何反应,任由血液扩散到眼球四周。
阮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紧接着又抬眼看女人。
女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哪怕她的一只手臂已经快被砍下来,断口间只连着点皮肉。
“啧。”
阮安皱着眉抄起一旁的扫把猛的甩向男人后脑勺,木棍在用力过猛的情况下应声断开。
男人被拍的往前一趔趄,阮安趁热打铁上去就是一脚,趁着男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夺下了男人手里的砍刀。
手起刀落。
阮安的目标明确,直冲男人的手掌而去,砍完左边砍右边。先前的剁骨声又响起,只是这一次是男人的手掌应声掉落,鲜血溅了一地,不可避免的染上地上女人的衣服。
女人保持着先前仰躺的动作麻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中途男人想反抗,被一刀插进后背。
“啊啊啊……”
男人趴在地上痛苦的嚎叫,憋仄的厕所地方很小。他用来困住女人的的地方,现在却困住了他自己。
阮安扬起砍刀准备了结男人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动作,她慢慢歪头对上地上女人的眼睛。
“你就这么看着?不想亲自动手吗?”
女孩砍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又不犹豫,鲜血溅上她稚嫩的脸庞。
在白晃晃的灯光下,那双眸子漆黑如墨,一错不错的盯着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谁更诡异。
阮安半响没有等到女人动作,她收回目光真正想继续刚才的动作时她的余光里女人竟然慢慢爬了起来。
那只断臂在半空晃晃悠悠,阮安退到一边把砍刀递给她。
女人用剩下一只手握紧砍刀,眼睛不再盯着阮安看,而是转过头凝视地上的男人。
“需要帮忙按住他吗?”阮安声音里带了点雀跃。
说实在的,这种情况下就是要自己解决起来才更解恨不是吗?
女人迟钝的摇摇头,把阮安推出了厕所。
嘭的一声,厕所磨砂的玻璃门在阮安眼前关上。
里面的剁骨声又一声声响起。
只不过这次里边夹杂着男人一声大过一声的痛苦哀嚎。
声音持续了许久,到后来男人的声音渐渐没了,剩下机械的砍肉声。
在响声停下的那一瞬间,这个空间陡然碎裂,阮安然后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女人染血的瞳孔。
她脑子里突然涌入大量的内容。
她叫韩钰。
婴儿呱呱坠地,童年无忧无虑,少女亭亭玉立。
数十年寒窗苦读,记忆里结束学业后韩钰终于踏入社会,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但在入职的前一天,她遭到残忍的虐杀。
她的身体被分割开,在凶手砍下她血肉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失去生命,没有失去意识,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反抗。
韩钰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肢解。
记忆到这里时阮安的视角突然转变了,从旁观者变成被害人。
眼前是厕所里刺眼的白炽灯,再往下男人嘴角挂着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眼睛里是一种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阮安眼神很冷,特别是在经过韩钰记忆的冲刷之下,阮安切身体会到了那股痛苦和愤怒。
在男人向她挥下的第一刀砍断了她的小臂时,阮安忍着疼痛,推开了男人。
她的力气大,能夺过他的刀第一次,就能夺下第二次。
最后局势反转,阮安骑在男人身上,忽略男人的大喊大叫和求饶,一次又一次的单手猛砍,刀刀冲着胸腔和脖子,直到他没了气息。
下一秒阮安身边突兀的出现人潮涌动,像是电视机里的画面一般,疯狂刷新。
在这些场景中,阮安看见那些垃圾场里熟悉的各式各样的垃圾出现在不同的垃圾桶内。
她在脑子里记忆角落里翻找出来些细节,这些黑色的垃圾袋就是男人那间房子里面陶在垃圾桶上的袋子。
事实显而易见,阮安任由这些画面快速刷过,最后一帧画面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绿色金属垃圾箱前,而那颗包着头颅的垃圾被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垃圾堆最上边。
这个画面闪过之后忽然消失,再次出现在阮安眼前的是那个空旷的垃圾场。
此时原本放在这里一堆堆的巨大垃圾堆已然消失,这里的一切都不见了,目光所及之处都空空荡荡的。
阮安的面前慢慢浮现出一道白色的透明影子。
是韩钰。
但此时她的身体不像先前阮安拼的那般怪异丑陋,完好无缺的身体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
韩钰现在理智回归,她孤零零的飘在那里,眼睛里就落下泪来。
眼泪滴到空中消散。
阮安没空欣赏她的表演,刚刚韩钰一生的记忆全部填进她的脑袋,现在大脑发胀,突突的疼。
啧,之前吃鬼的时候也没有这个报应啊。
但是……阮安把脑子里的东西理清后说不清这是不是报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女人的生平,竟然还有些知识。
坏消息,现在脑子里面填满了别人的记忆。
好消息,她现在不是文盲了。
不过……
手里不停扭动的粘液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这个东西更让阮安疑惑。
她想起方才眼前飘过的一幕幕幻境,脑子里韩钰的过往里都没有在其中看见过粘液的影子。
所以这东西是哪来的?
她想开口问却被韩钰先出声打断:“他没死,我和你都没有真正的杀死他。”
阮安知道她说的是那个男人。
想想也是,这里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编出来的幻境而已,在幻境里面被杀死的东西确实不是真实的。
慢慢的韩钰停止哭泣,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我把他的魂拉过来了,刚刚做的一切都能够切切实实的让他感受到。”
“他能完全清醒的感知着我一块一块的把他的肉砍下来,可是……”
女人微笑着的表情又兀然变得阴狠,她死死的瞪着阮安。
“如果这里的力量足够强了,我可以把他整个人都拉过来的。都是你的错,我原本能够完全的杀死他的。”
“我明明可以报仇的!我可以让他真的被我一下下肢解。”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把它从我的身上抓下来?”
韩钰很是激动,阮安对此只是挑了挑眉。
“哦?所以这东西就是你变成这样的原因啊。”
“那你说错了,是它自己逃离你的呀,不是我抓下来的。”
阮安无辜的扬了扬手里的粘液。
明明是这东西自己想跑好吗?怎么能冤枉人呢?
因为不好抓,阮安索性把粘液一端直接踩在了脚底下,这东西主体延展性一般,被绷得直直的,扭动没那么剧烈。
阮安把它攥在手上,才发觉这东西并不是一整摊粘液,而是一条长长的身子不断析出粘稠的液体,而她最后抓住的正是它主体的末端。
若是阮安抓它时差点距离,怕是真要被它逃走。
它和韩钰结合时完全依附在她身体表面是个假象。
这个本体其实一直藏匿在某个残肢里,在阮安吞吃鬼体时,它才被逼出来。
韩钰不听阮安的话,自顾自在那疯狂尖叫质问。
“你能体会到我的痛苦吧,你能的!!你知道我的全部痛苦!!”
“还给我吧,把它还给我,让我亲手把那个人弄死。”
韩钰慢慢飘着,伸出手去扯那个粘液。
阮安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
“你杀了多少人?死在这的有多少人?”
阮安眯着眼睛质问。
“如此说来,你不也是杀死这些人的凶手。”
韩钰不承认。
“我没有,他们……他们,都是别人杀的呀。”
哦,责任外包。
“那寄生在他们身体里的那些器官呢?”
“是……是它做的。”
韩钰眼神落在粘液上。
“它说……它会帮我。”
。